第四十四章 面试
书名:重生美利坚:从州议员到总统 作者:浮生过引
第四十四章 面试
感恩节过后的第一个周一,詹姆斯把海军军官候选人学校的申请表提交了。
把打印好的表格装进信封,贴了邮票,塞进了哈佛广场的邮筒里,信封掉进去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咚”的一声。他站在邮筒前,手还搭在投信口上,停了两秒。旁边有个老头也在寄信,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这个年轻人寄个信都要犹豫,有什么好犹豫的。
他把手放了下来,转身走了回去。
十二月,波士顿下了一场冻雨,落在地上就结成了冰。路面像镜子一样滑,走在上面要很小心的,脚趾头抓着鞋底,鞋底抓着地面。詹姆斯从宿舍走到教学楼,平时十分钟的路,走了有二十分钟。他看到一个女生滑倒了,书包甩出去老远,书本和笔记本散了一地。他跑过去帮她把东西捡起来。女生说了声谢谢,他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去。
帕特南的课上,他们讨论的是“民主与资本主义”。读的是一本比较政治经济的书,作者认为民主和资本主义之间有内在矛盾,一个要平等,一个要效率,时间长了,其中一个会被另一个吃掉。
“罗斯福,你觉得呢?”帕特南问。
“我觉得作者把民主和资本主义都理解得太窄了。”
“怎么窄了?”
“民主不只是投票,资本主义不只是市场。美国历史上,民主和资本主义一直在互相调整。并不是谁吃掉谁,是谁适应谁。”
“那现在呢?”
“现在也在调整。只是我们不知道结果。”
帕特南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这个回答,说了等于没说。”
“因为还没发生的事情,说了也白说。”
有人笑了出来。
下课之后,詹姆斯在走廊里碰到了艾米莉。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围巾绕了好几圈,只露出一双眼睛。
“罗斯福,你申请的那个海军,有消息了吗?”
“刚交。没那么快。”
“你紧张吗?”
“不紧张。”
“为什么不紧张?我申请法学院的时候紧张了三个月。”
“紧张也没用。”
艾米莉从围巾后面瞪了他一眼。“你这个人,真没意思。”
她走了。詹姆斯站在走廊里,可能她是对的。他确实不是一个有意思的人。他不焦虑,不激动,不慌张。不是因为他比别人沉稳,是因为他知道结果。这种知道让他失去了普通人该有的那些情绪。
但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比如父亲能恢复成什么样,比如泰德在华盛顿做什么,比如科雷尔的系统到底能不能撑住。
十二月的第二周,他收到了海军军官候选人学校的回信。
信封很薄,里面只有一张纸。第一行写着:您已通过初选。请于明年一月十五日前往波士顿海军征兵站参加面试。
他把那张纸读了两遍,然后放在了书桌上。
杰克从客厅进来,看到那张纸,拿起来看了一眼。“你要去面试了?”
“对。”
杰克把那张纸放回桌上,看了他一眼。
“加油。”
一月十五号,他去了波士顿海军征兵站。
征兵站在市中心的一栋旧楼里,门口挂著美国海军的徽章,蓝底金字,擦得很亮。他推门进去,前台坐着一个穿制服的中士,短发,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果来面试的。”
中士看了一眼名单,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门。“进去等著。”
詹姆斯走过去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小会议室,没有窗户,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盏台灯。台灯的光是白色的,照在桌子上,桌面有划痕,像是用了很多年。他坐下把笔记本放在桌上。
等了大概十分钟,门打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海军制服,肩章上是一杠三星——上校。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在詹姆斯对面坐下,翻开文件夹,看了一眼第一页,然后抬起头。
“罗斯福先生,你是罗斯福家族的人?”
“是的。”
“你曾祖父当过总统。”
“对。”
“你为什么来海军?”
“因为我想从政。”
上校看着他,没有表情。“你倒是直接。”
“您提问,我回答。”
“你不怕我觉得你来海军是为了镀金?”
“怕。但如果您这么想,我说什么也没用。”
上校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低下头,翻了翻文件夹。他看到第二页,停了一下。
“你在csis实习过?”
“是。”
“谁介绍你去的?”
上校没有问科雷尔是谁。他继续往下翻。“你写过关于情报共享的方案?”
“是。”
“谁看了?”
“参议院情报委员会。”
上校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罗斯福先生,你的背景我们已经了解了。面试只是一个形式。但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请问。”
“如果有一天,你的政治野心和你的军人职责发生了冲突,你会怎么选?”
詹姆斯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五秒钟。
“军人职责是第一位的。因为如果我在这件事上骗您,我将来也会骗别人。”
上校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而且,”詹姆斯继续说,“如果我的政治野心和军人职责真的冲突了,那说明我不应该同时拥有这两个身份。”
上校靠在椅背上,看了他几秒。然后他站起来,伸出手。
“欢迎加入海军。”
詹姆斯站起来,握了那只手。
“具体安排会在一周内发到你邮箱。”上校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罗斯福先生,你刚才那个回答,是我当面试官以来听过的最诚实的一个。”
他走了。
詹姆斯坐在那把椅子上,他说的确实是真话。但不是全部。他知道自己的政治野心和军人职责不会冲突,因为他的时间线是算好的。2001年之后,一切都变了。
站起来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中士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走出征兵站的大门,外面的风很大,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他缩著脖子往地铁站走去。
手机震了震。科雷尔的短信。
“面试通过了?”
“过了。”
“好,你下一步是军官培训。时间定好了告诉我一声。”
詹姆斯回复:“好。”
上了地铁找到了一个座位坐下。车厢里人不多,对面坐着一个穿工作服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在看体育版。地铁晃着,晃得他眼皮发沉。他靠着窗户,闭了一会儿眼睛。到站的时候他睁开眼,那个男人已经下车了,对面换了一个抱着小孩的女人,小孩醒著,两只大眼睛看着他,嘴里咬著一个奶嘴,不哭也不闹。他看着那个小孩,小孩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出了地铁站,往宿舍走去。天色已经快黑了,街上的店铺亮着灯,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的人在买东西、吃饭、聊天。他路过那家披萨店的时候,透过玻璃窗看到了杰克。杰克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张披萨,正在往上面撒乾酪粉。他没有走进去,继续往前走。
到了宿舍他推开门,客厅的灯在亮着。他坐在沙发上,拿出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写:“一月十五号。面试通过了,等培训通知。”他合上笔记本,靠着沙发。暖气片里的水在流动,咕噜咕噜的。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
杰克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打包盒。
“你回来了?面试怎么样?”
“过了。”
“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
“我带了披萨。还剩两片。”杰克把打包盒放在茶几上,打开。
詹姆斯拿了一片,咬了一口。已经不热了,但味道还行。
“你什么时候去培训?”杰克坐在他旁边。
“还没定下来。”
“那你现在干嘛?”
“等。”
杰克看着他。“你这个人,一辈子都在等。”
“这次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
“这次我知道我在等什么。”
杰克没有追问。他们坐在沙发上,吃完了那两片凉披萨。窗外的天全黑了,路灯亮了起来,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黄线。
杰克站了起来,把打包盒扔进厨房的垃圾桶,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詹姆斯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他看着那条细细的黄线,看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关了灯,走回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