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康复
书名:重生美利坚:从州议员到总统 作者:浮生过引
第四十二章 康复
第42章 康复父亲在icu里待了两天,然后转到了普通病房。
普通病房在八楼,窗户对着东河。詹姆斯每天早上从家里坐地铁过来,泰德睡在病房的沙发上,母亲在附近的酒店开了一个房间。三个人轮班,说是轮班,其实是泰德值夜班,母亲值白班,詹姆斯负责跑腿——买咖啡、拿药、把医生的话翻译成母亲能听懂的话。
弗里德曼医生每天早上八点来查房。著一件白大褂,口袋里别著好几支笔,走路很快。他站在父亲床尾,拿起挂在床脚的病历板,看上面的数字,然后抬头看看心电图监护仪,再看看父亲的脸。
“恢复得不错。”他第一天说。
“正常。”第二天。
“继续保持。”第三天。
父亲从第三天就可以下床了,在护士的搀扶下从床上坐起来,把脚放在地上,就那么坐了两分钟。他的脸色很白,额头上冒着细汗,但他没有让人扶他躺回去。泰德站在门口看着他,没有说话。
第四天,父亲从床边走到窗户,三米远。詹姆斯扶著输液架走在前面,父亲跟在后面,一只手按著胸口的纱布,另一只手扶著墙。三步走完,他靠在窗户上,喘了几口气,看着窗外的东河。
“河上有船。”他说。
“对。”詹姆斯说。
“以前还真没注意过。”
父亲站在窗前看了大概两分钟,然后慢慢地走回床边,躺了下去。
第五天,父亲拔了引流管。护士拔的时候,父亲皱了一下眉。纱布换了一块新的,小了很多。弗里德曼医生过来说,再过两三天就可以出院了。
下午,詹姆斯坐在病房的椅子上,父亲躺在床上,两个人谁都没说话。窗外有阳光照在地板上,一条一条的。父亲忽然开口说。
“吉米,那个搜索引擎公司,最近怎么样了?”
“还在,没死。”
“泡沫破了,很多公司都死了。”
“他们不一样。他们有技术,有用的人,而且花钱很省。”
“你怎么知道他们花钱很省?”
“因为他们租不起好办公室。上次我去见他们的时候,他们还在大学路那边的旧楼里。电脑都是自己组装的。”
父亲笑了一下。
“你投他们的时候,就知道他们很会省钱?”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不会乱花钱。”
“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从斯坦福出来的。斯坦福出来的人,车库和地下室都待过。办公楼对他们来说不是必需品。”
父亲看着他。“你也是从哈佛出来的。”
“对。”
“那你觉得什么是你的必需品?”
詹姆斯想了想。“时间。”
父亲没有说话。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阳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他看了很久,久到詹姆斯以为他睡着了。
“吉米。”
“嗯。”
“你明年就要去海军了。”
“对。”
“你怕不怕?”
詹姆斯想了想。“怕,但不是怕死。”
“怕什么?”
“怕来不及。”
父亲转过头看着他。“来不及什么?”
“来不及把事情做完。”
父亲没有继续问。他伸出手,拍了拍詹姆斯的手背两下,和上次一样轻。
“你会做好的。”他说。
詹姆斯想说“你怎么知道”,他看着父亲的手,那只手上有很多斑点,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面蜿蜒。他把那只手紧紧握住。
晚上,詹姆斯回到家,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拿出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写了一句:“父亲能走路了,恢复得很好。”
合上笔记本,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鹰在月光里很清晰。
詹姆斯闭了一会儿眼睛。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泰德发了一条短信。“明天早上我去换你,你回去好好睡一觉。”
泰德的回复在几分钟后到了。“好。”
詹姆斯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窗外刮著风,树枝刮著窗玻璃,沙沙的。暖气片里的水在流动,咕噜咕噜的。他听着那些声音,不知道听了多久。
第十天,父亲可以出院了。
弗里德曼医生开了一堆药,列了一张长长的注意事项。不能提重物,不能剧烈运动,不能太激动,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母亲把那张纸折了折,放进了包里。
泰德开车送父亲回家。詹姆斯坐在后排,父亲的座位调得很靠后,他的膝盖顶着前排的座椅。车子开得很慢,泰德开车的风格和他说话一样,小心,不抢,每一个动作都很确定。从医院到家,平时二十分钟的路程开了有四十多分钟。
到家的时候,母亲已经在门口等著了。她拉开车门,扶著父亲下车。父亲的动作很慢,一只脚先踩在地上站稳了,另一只脚再踩。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然后慢慢地走了进去。
詹姆斯拎着包跟在后面。
父亲上楼的时候,在楼梯中间停了一次。他扶著栏杆,喘了两口气,然后继续往上走。詹姆斯跟在后面虚扶着他。
父亲走进卧室,坐在床上,靠着床头。他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
“累。”他说。
“你躺下。”母亲说。
“不躺。坐一会儿。”
詹姆斯站在门口,看着父亲。父亲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嘴唇上有了颜色。
“吉米,你什么时候回波士顿?”父亲问。
“先不急。”
“你的课呢?”
“帕特南说可以补回来。”
“那你先回去吧,不用一直守着我。”
“我再待几天。”
父亲看着他,没有说不好。
詹姆斯又待了三天,他每天早上陪父亲吃早饭,中午去附近的药店买药,下午坐在客厅里读书。父亲从楼上下来过一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了半个小时的电视,然后上楼了。他上楼的时候比出院那天快了一些,没有在楼梯中间停留。
第四天,詹姆斯坐上了回波士顿的火车。
车上人并不多。他靠窗坐着,拿出笔记本,翻开。他看到了前天写的那句话——“父亲能下来走路了。”——在下面又写了一行:“已经出院,能自己上楼了。”
他合上笔记本,看着窗外。康涅狄格的树全红了,红得像是被人泼了一桶油漆。
火车在轨道上晃着,晃得他眼皮发沉。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
到波士顿的时候,天快黑了。他叫了一辆计程车直接回了哈佛。宿舍的灯还亮着,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杰克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摊著一本厚厚的案例书。
“你回来了?”杰克抬起头。
“回来了。”
“你爸怎么样了?”
“做了手术,还在恢复期。”
“那就好。”
詹姆斯坐在沙发上,把包放在旁边。
“你吃饭了吗?”杰克问。
“没有。”
“我这儿有薯片。”
“不吃,还不饿。”
杰克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把案例书合放在茶几上,然后靠在沙发上。
“吉米。”
“嗯。”
“你看起来最近很累。”
“是有一点。”
“那早点睡。”
詹姆斯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了门。坐在书桌前。他打开了电脑,查了一下邮箱。佩奇发了一封邮件,说谷歌的用户量在上个月翻了一倍,服务器快扛不住了,需要买新的。
他回复:“需要钱的话跟我说。”
然后他关掉页面,打开账户。他很久没看了。屏幕上跳出来的数字让他的手指停在鼠标上。亚马逊的股价十五块。他的持仓市值不到八万。加上现金和谷歌的股份——如果还值那个估值的话——他的总资产大概在三十万左右。比最高点少了三分之二。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然后关掉了页面。
他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那堵墙。墙上的枯藤在月光里像一团一团的铁丝。
他站在窗前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拉上窗帘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