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准备
书名:重生美利坚:从州议员到总统 作者:浮生过引
第四十章 准备
第40章 准备九月的第一周,詹姆斯回到了波士顿。新宿舍的窗户对着红砖墙,墙上爬著几根枯藤,不知道是什么植物。他每天早上一拉开窗帘就看到那堵墙,看了几天就习惯了。杰克说这堵墙像监狱。
大四了。
这个事实是在第一堂课结束时才真正落地的。教授说了一句“这是你们最后一年的第一堂课,珍惜点”,教室里有人鼓掌,有人笑,他坐在阶梯教室的倒数第二排,看着前排那些大三、大四的面孔,感觉和去年没什么不同。
这学期的课有三门。帕特南的研讨课还在,但这是最后一学期了。七个人变成了六个人,又走了一个,去了法学院。帕特南说“人各有志,法学院的学费比我们这儿高”,大家笑了。主题是“民主的未来”,读的都是些展望性的东西,没有标准答案,每节课都是在吵架。
还有一门是美国外交史,詹姆斯需要这门课来补齐历史专业的学分。教授是个老奶奶,说话慢悠悠的,但每句话都很重。第一堂课讲的是门罗主义,她说门罗主义不是门罗写的,是亚当斯写的,这个区别很重要。詹姆斯在笔记本上记了一句:“政策是谁写的,不重要。政策是为谁写的,才重要。”
第三门是高级政治学方法论,帕特南建议他选的,说“你想做研究,总得知道怎么做”。这门课很枯燥,全是统计模型的数学推导,詹姆斯读得很吃力。但他坚持了下来,因为他知道以后用得上。
秋天的第二个星期,科雷尔发来了邮件。
“九月二十号,华盛顿。地址不变。需要来三天。”
詹姆斯回复:“好。”
他没问要做什么。科雷尔的风格就是这样,你不问,他可能多说一点。你问了,他反而什么都不说。
九月十九号,他坐火车去了华盛顿。这次他没有带西装,穿了一件深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火车上人不多,他靠窗坐着,拿着帕特南推荐的一本书,但没读进去。他在想那个试点系统长什么样。
到了华盛顿,他直接去了阿灵顿那栋没有名字的建筑。门口的安保已经认识他了,看了一眼身份证,就放他进去了。电梯上了四楼,走廊的灯光还是白色的,有点刺眼。科雷尔在走廊尽头等他,手里端著咖啡。
“来了?”
“来了。”
“跟我来。”
他们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经过那间开放式办公区,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科雷尔推开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房间,中间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著两台电脑显示器。墙上贴著一张很大的图表,密密麻麻的方框和箭头,比他去年在莫雷尔电脑上看到的那张还复杂。
“这就是试点。”科雷尔说。
詹姆斯走到桌子前,看着那两台显示器。一台是查询界面,白色的背景,中间一个搜索框,下面是几个筛选条件。另一台是管理界面,各种按钮和下拉菜单。
“你试试。”科雷尔拉了一把椅子过来。
詹姆斯坐下,在搜索框里打了一个词:“阿富汗”。按了回车。
屏幕上跳出来一列结果。不是具体的情报内容,是编号、来源机构、时间、关键词。一共十七条。他点开第一条,跳出来一个对话框,上面写着:“该情报原件存储在cia资料库中。您有许可权访问。是否继续?”他点了“是”。屏幕上打开了那份情报的原文。是一份关于阿富汗某组织人员动向的报告,三页,标注了来源、日期和分析师的名字。
他看了几秒,然后关掉,回到搜索界面。
”。这次出来九条结果。有一条是fbi的,两条是cia的,三条是nsa的,还有三条是dia的。最早的是一九九六年,最晚的是上个月。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九条结果。
“这就是你之前想做的。”科雷尔站在他身后。
“对。”
“现在它做出来了。虽然只是个试点,只有四个机构参与,数据也不全。但它能用了。”
詹姆斯点了点头。“谁做的?”
“信息技术办公室的人。他们看了你的方案,觉得可行,就搭了一个原型。”
“他们用了多久?”
“两个月。”
詹姆斯沉默了几秒。两个月。他写了将近一年的方案,他们两个月就做出来了。不是因为技术有多难,是因为之前根本就没有人要求他们做。
“你觉得怎么样?”科雷尔问。
“好用。”詹姆斯说。“但问题不在好不好用。”
“问题在哪?”
“问题在有没有人用。”
科雷尔走到墙边的那张图表前,用手指点了一下其中一个方框。“这是cia。他们同意参与试点,但只愿意提供今年一年的数据。去年的不给,前年的也不给。”
“为什么?”
“因为他们觉得去年的数据里有一些‘敏感信息’,不适合放在这个系统里。”
“什么敏感信息?”
“不知道。他们说敏感,就是敏感。”
詹姆斯看着那张图表,没有说话。
科雷尔转过身来。“你的方案写得很清楚。技术架构是对的。但人这块,你写得不够。”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没什么好办的。我只能把系统写好。用不用是他们的事。”
科雷尔看了他一眼。“你这个态度,倒是比我见过的很多人都务实。”
“不是务实。是知道边界在哪。”
那下午,詹姆斯在办公室里待了四个小时。他把试点系统的每一个功能都试了一遍。搜索、筛选、查看原文、导出结果、保存搜索历史。有些功能好用,有些有bug,点了几下就卡住了。他把问题记下来,写了三页的测试报告。
傍晚的时候,莫雷尔来了。他比去年夏天的时候瘦了一些,头发也少了一点,但说话的方式没变,还是那种不浪费一个字的风格。
“你来了?”莫雷尔站在门口。
“来了。”
“系统用了吗?”
“用了。有几个地方卡。”
“我知道。技术部那边在修。”
莫雷尔走进来,在詹姆斯旁边坐下。他看着那两台显示器,沉默了几秒。
“你写的那份方案,我看了好几遍。”
“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你写出了一个我一直在想但不知道怎么表达的东西。”
“什么东西?”
“情报共享不是技术问题。但可以从技术入手。这句话,就是我们这个行业过去十年最大的教训。”
詹姆斯没有接话。
莫雷尔站起来。“明天还有一天,你继续测试。测试完了把报告直接发给我。”
他走了。詹姆斯一个人坐在那间小房间里,外面天已经黑了。走廊里有脚步声,偶尔有人经过,门缝里透进来的光在地板上闪一下。他又搜了几个关键词。阿富汗。巴基斯坦。沙特。叶门。每条结果都点开看,——时间、来源、密级。他在笔记本上记了很多数字。谁发的最多,谁发的最少,谁的数据最老,谁的最新。他记完之后把笔记本合上,关了电脑。
走出大楼的时候,华盛顿的夜风吹在脸上,不冷不热。他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一下,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他沿着那条没有名字的街走了一段,然后拐上大道,往地铁站走去。
路过那家三明治店的时候,灯灭了,卷帘门已经拉了下来。
第二天,他继续测试。第三天也是。第三天下午,他把测试报告发给了莫雷尔。一共六页,列了二十三个问题,有大有小。大的是系统会崩溃,小的是按钮点不动。他在报告最后写了一句话:“核心功能可用。边缘问题需要修复。建议继续试点。”
发完之后他收拾东西,去了联合车站,买了回波士顿的票。
火车上他靠着窗户,拿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他写:“2000年9月。试点系统可用。问题不少,但方向是对的。”他合上笔记本,看着窗外。康涅狄格的树开始变色了,有的已经红了,有的还是绿的。田野里的玉米秸秆堆成一垛一垛的,在夕阳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火车晃着,他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