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幸存
书名:重生美利坚:从州议员到总统 作者:浮生过引
第三十九章 幸存
第39章 幸存泡沫破了的那个春天,哈佛园里的树还是绿了。
四月,樱花开了又谢了,和每年一样。詹姆斯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看到花瓣落在石板路上被人踩碎,和去年、前年没有区别。电视上的数字却不一样了。纳斯达克还在跌,四千,三千八,三千五。亚马逊的股价跌破了三十块,比最高点少了超过一半。
艾伦还是每周打一次电话。
“亚马逊今天又跌了。”
“跌了多少?”
“五个点。”
“嗯。”
“你不问问现在多少钱?”
“不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你不问也好。”
四月下旬,帕特南的研讨课进入了学期末的论文阶段。詹姆斯选的题目是“危机与制度变迁:以一九四七年国家安全法为例”。他写的是美国情报系统的制度设计,为什么是那个样子,以及后来为什么改不动。
帕特南看了他的论文提纲,说了一句:“你用的资料有些不是公开的吧?”
“是。”
“注意引用规范。不该写的别写。”
詹姆斯知道帕特南在提醒他什么。有些东西可以写,有些不能。他写的时候小心了很多,只用了公开的文件和已经解密的档案。
五月,期末考试结束了。杰克考完最后一门的那天晚上,在宿舍里开了一瓶啤酒。这次是真的啤酒,不是威士忌。他的假身份证还在,但他说不敢再用,这瓶啤酒是在便利店买的,没查id。
“你运气好。”杰克说。
“什么运气?”
“便利店那个老头根本不看。”
詹姆斯接过啤酒,喝了一口。苦的。
“你那些股票怎么样了?”杰克问。
“跌了。”
“跌了多少?”
“不少。”
“你心疼吗?”
詹姆斯想了想。“不是心疼。是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之前涨那么高的时候没卖。”
“你不是说不卖吗?”
“说不卖。但看着它跌下去,和说不卖是两回事。”
杰克看了他一眼。“你也会心疼钱啊。我以为你不在乎。”
“我在乎。我只是不会因为在乎就乱动。”
杰克摇了摇头。“你说话的方式真的太累了。一个意思要绕好几层才说出来。”
詹姆斯笑了一下,并没有反驳。
六月,他回到了纽约。
母亲在门口接他。看着他的脸,说了一句“你是不是没睡好”。他说“睡得挺好的”,母亲说“眼袋都出来了”。他没有照镜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父亲的身体比冬天的时候又差了一些。他走路的步子更慢了,上楼梯的时候要在中间停一次。詹姆斯看到他停在楼梯中间,一只手扶著栏杆,另一只手撑著膝盖,喘了几口气,然后继续往上走。
詹姆斯没有上去扶。他知道父亲的倔强。
暑假开始。他没有去华盛,科雷尔说“夏天没什么事,你休息一下”。詹姆斯知道这不是真的。科雷尔说的“没什么事”,通常意味着有事但暂时不需要他。他在家里待着,读书,写笔记,偶尔查一下邮箱。
七月,谷歌那边没有消息。佩奇和布林大概在忙着应付泡沫破灭后的融资环境。很多互联网公司死了,投资人不再愿意投钱。詹姆斯不知道谷歌还能撑多久,但他知道结局。
八月的第一周,他接到了科雷尔的电话。
“秋天有个项目,你回来一下。”
“什么项目?”
“还是情报共享。这次是参与测试。”
“什么测试?”
“你之前写的那个中央索引系统。有人把它做出来了。现在需要人试。”
詹姆斯愣了一下。“做出来了?”
“做出来了。不是全国范围的,是一个小规模的试点。你之前那份方案帮了忙。”
“我什么时候回去?”
“九月。具体时间再联系。”
电话挂了。詹姆斯坐在书桌前,把手机放在桌上。试点做出来了。他花了将近一年时间写的方案,被做成了真的系统。
他拿出笔记本,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写了一行字:“八月,纽约。”
八月下旬,他回了一趟波士顿,收拾宿舍的东西。新学期要换宿舍了,从马萨诸塞楼搬到校园另一头的一栋红砖楼。杰克也搬,他们约好了一起去看新宿舍。
新宿舍比旧的小一些,客厅只能放一张沙发和一个小茶几。詹姆斯的房间窗户对着一条窄窄的巷子,对面是另一栋宿舍的墙。
“这房间看不到哈佛园了。”杰克站在门口说。
“能看到墙。”
“墙有什么好看的?”
“安静。”
杰克没有接话,开始拆箱子。他买了新台灯,新床单,新书架。詹姆斯什么都没买。他的东西和去年一样,书,笔记本,电脑。
晚上,他们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中餐馆,是一家新开的。老板是福建人,英语不太好,点菜的时候用手指著菜单上的图片。杰克点了左宗棠鸡,詹姆斯点了炒饭。左宗棠鸡很甜,炒饭很咸。
“吉米,你毕业后真的要去当兵?”杰克嚼著左宗棠鸡问。
“是的,海军。”
“什么时候去?”
“明年秋天。”
“那你只剩一年了。”
“对。”
杰克放下叉子。“你怕不怕?”
“怕什么?”
“打仗。”
詹姆斯想了想。“怕。但该去还是去。”
杰克看着他的脸,停了几秒。“我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你。你明明可以做别的。你家里有钱,你成绩好,你有人脉。你为什么要去当兵?”
“因为我不想从政的时候别人问我‘你为国家做过什么’,我说不上来。”
杰克摇了摇头。“你这个答案太正气了。我说不出来这种话。”
“你不用说出来。”
杰克把剩下的左宗棠鸡打包了,说留着明天当午饭。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高一个矮。
“吉米。”
“嗯。”
“我以后不会忘记你的。”
“你这话说得像我要去死一样。”
杰克笑了一下。“不是。我是说,你真的跟别人不一样。”
詹姆斯没有回答。他们继续走,踩在石板路上,脚步声一前一后。月亮很圆,挂在哈佛园的上方,白色的光落在草坪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水。
推开宿舍的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