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秋天
书名:重生美利坚:从州议员到总统 作者:浮生过引
第三十二章 秋天
第32章 秋天詹姆斯推门进去的时候,杰克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两只手在拆一袋牛肉干。他看到詹姆斯进来,抬了一下下巴,算是打招呼。
“我跟你说,那个教授第一堂课就布置了二百页的阅读,二百页。我以为他在开玩笑,结果他真的列了二百页。”杰克对着电话说。牛肉干的包装撕开了,他用牙咬出一根,叼在嘴里。
詹姆斯把背包放在地上,坐到他旁边。杰克继续说电话,大概又讲了五分钟,关于那个教授的阅读量、关于他选错了课、关于他打算退课换一门。电话那头的人偶尔说几句,詹姆斯听不清是谁,但能从杰克回话的方式判断出不是他女朋友——杰克对女朋友说话的语气比这个温柔多了。
挂了电话,杰克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嚼著牛肉干。
“谁的电话?”詹姆斯问。
“我妈。”
“你妈?”
“对啊。我跟她说选课的事。她比我还紧张。”杰克把那根牛肉干咽下去,又从袋子里拿了一根。“你刚才去哪了?”
“华盛顿。”
“又去华盛顿?你这个暑假不是一直在华盛顿吗?”
“回去补了个会。”
“什么会?”
“关于我之前写的那个方案。”
杰克嚼著牛肉干,看着他。“你的生活真的太奇怪了。别人大三在纠结选什么专业、要不要辅修、周末去哪个派对。你在华盛顿跟人开会。”
“我不喜欢派对。”
“我知道。但你可以假装喜欢。”
詹姆斯笑了一下。
杰克把那袋牛肉干递过来,詹姆斯拿了一根。牛肉干很硬,嚼了半天才嚼动。
“你那方案过了吗?”杰克问。
“不知道。还在等消息。”
“你老在等消息。”
“习惯了。”
十月的第一周,波士顿下了第一场秋雨,詹姆斯从教学楼快步跑回宿舍,外套湿了大半。他把湿衣服挂在暖气片上,换了一件干的长袖,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有一封新邮件。佩奇发来的。
“吉米,公司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好。流量在涨,用户在用,虽然还没赚钱。下一轮融资可能在明年春天。估值会比现在高不少。你想跟的话提前跟我说。”
詹姆斯读完,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明年春天,2000年春天。那时候互联网泡沫应该到顶了。不,不是应该,是一定。他知道2000年3月,纳斯达克会冲到五千点以上,然后开始崩盘。谷歌的下一轮如果赶在崩盘之前,估值会很好看。如果赶在崩盘之后,就不好说了。
他回复佩奇:“我跟。提前告诉我金额。”
然后他打开账户看了一眼。亚马逊的股价在秋天涨了一些,到三十五左右。他的持仓市值大概十七万。加上手头的现金和谷歌的股份,总资产勉强能摸到四十万。这个数字不小,但离他想要的距离还很远。
帕特南的研讨课进入到制度变迁的理论部分。诺斯的理论很抽象,用了很多经济学的术语,读起来像在看另一种语言。詹姆斯读了两遍,才大概明白诺斯在说什么——制度有惯性,因为改变制度的成本太高。除非收益远大于成本,否则大家宁愿在旧制度里将就。
“罗斯福,你觉得诺斯说的‘路径依赖’能不能解释美国政治?”帕特南问。
“能。但是有限。”
“怎么有限?”
“路径依赖解释得了为什么制度难改,但解释不了为什么有时候突然就改了。”
“那什么能解释?”
“还是那个词——危机。危机把改变的成本压低了。不是因为改变本身变便宜了,是因为不改变的代价变大了。”
帕特南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那个‘政治资本’的论文,改了吗?”
“改了。”
“加例子了?”
“加了。”
“谁的例子?”
“一个地方商会会长的。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他的政治资本变化很典型。”
帕特南点了点头。“下次课把那个论文带来,给大家讲讲。”
当天晚上,詹姆斯坐在宿舍的书桌前,把那个商会的论文重新整理了一遍。汉密尔顿,俄亥俄州一个小镇的人。他在当地做了二十年商会会长,认识镇上所有的人,能调动很多资源——这就是他的政治资本。后来小镇衰落了,工厂关门,年轻人搬走,他的关系网也跟着散了。不是他做错了什么,是他所在的那个社群不存在了。政治资本和社会资本一样,都需要一个载体。社群散了,什么资本都留不住。
詹姆斯把这个例子写到笔记里,在旁边加了一句:“政治资本不是个人的事。它取决于你站在谁的中间。”
写完之后他又觉得这句话太大了,然后给划掉,换成了:“你做谁的会长,谁就得在。”
十月的第三周,詹姆斯接到了泰德的电话。
“吉米,我下个月可能有几天假,会回纽约。你在不在?”
“在。我感恩节的时候回去。”
“那就感恩节见。”
“你那边怎么样?”
“忙。”泰德的语气和上次短信一样,简单,不解释。“比尔舅舅给我调了一个新岗位。具体不能跟你说。”
“海军情报局?”
“对。但不是诺福克了。”
“那是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华盛顿。”
詹姆斯愣了一下。“你也来华盛顿?”
“对。所以感恩节见面说。”
挂了电话,詹姆斯坐在床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泰德也要来华盛顿了,诺福克是海军基地,华盛顿是政治中心。这个调动意味着什么,他大概猜得到。不是泰德自己申请的,是比尔舅舅安排的。比尔舅舅在把泰德往关键的位置上放。
他想给泰德打电话问更多,但想了想,还是没有打出去。泰德说了“感恩节见面说”,那就不急着问。
十月下旬,波士顿的树叶开始陆续变了颜色。先是路边那棵大橡树,叶子从绿色变成深红色,然后是一排枫树,变成了橙色,然后就是一些他不认识名字的树。整个哈佛园像被人打翻了一盘颜料,红的橙的黄的混在一起,铺了一地。
詹姆斯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踩在落叶上,脚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他站在台阶上看了一会儿。夕阳把那些彩色的树叶照得发亮,像是每一片叶子后面都点了一盏小灯。
他想起自己刚来哈佛的时候,也是秋天。那年他还在算自己有多少钱,还在想怎么联系佩奇和布林,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舅舅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两年过去了。钱有了,投资也投了,该说的说,该藏的藏。有些事情变了,有些事情没变。
走下台阶,沿着石板路回宿舍。
手机震了一下。卡罗尔的短信。
“方案还在讨论。有进展通知你。”
他看了看那行字,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向前走去。脚下的落叶还在咔嚓咔嚓地响,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傍晚里听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