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会议

第22章 会议一月的第二个星期，詹姆斯回到了波士顿。

。新学期还没开始，校园里人不多，走在路上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雪地里咯吱咯吱地响。

杰克还没回来。宿舍里只有詹姆斯一个人。他把行李放下，烧了一壶水，泡了杯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出手机。

科雷尔的短信是三天前发的：“一月十四日，纽约，下午两点。地址发你了。”

他看了一眼日历。今天是一月十二日。后天。

他回了一条：“收到。”

然后他打开电脑，查了一下亚马逊的股价。二十六美元。比去年最高点跌了将近百分之二十。他的账户总资产从高点回撤了不少，但他没有动。他又搜了一下谷歌的新闻。佩奇和布林在一次采访里说，他们拒绝了雅虎的收购提议，准备自己干。

詹姆斯关掉页面，开始整理下学期的选课。帕特南的研讨课已经选上了。国际关系理论和经济史也都开放注册。他把三门课的时间排好，打印出来，贴在书桌上方。

一月十四日，他坐早班火车去了纽约。

这次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马库斯。他一个人坐地铁去了曼哈顿下城，找到科雷尔短信里发的那个地址。那是一栋不起眼的大楼，门口没有门牌，只有一个刷卡器。他按了门铃，报了名字，门开了。

电梯上到十二楼。走廊很窄，两边都是关着门的房间。科雷尔站在走廊尽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是深蓝色的。

科雷尔转身推开身后的一扇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会议室，圆桌，六把椅子，已经坐了两个人。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灰白，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另一个年轻一些，四十出头，穿着军装。

“坐。”科雷尔指了指空着的椅子。

詹姆斯坐下来。

。”科雷尔指著那个戴无框眼镜的男人。“中情局近东司。”

布伦南点了点头，没有握手。

。”科雷尔指著那个穿军装的。“空军准将，现在在国安局。”

海登伸出手，和詹姆斯握了一下。他的手很干燥，握得很轻。

“你就是写那份报告的小孩？”海登问。

“是。”

“那份关于情报共享的报告。”

“是。”

布伦南翻开桌上的文件夹。“你写的摘要我们看了。里面有个判断很有意思——你说恐怖主义威胁的升级不是因为情报太少，而是因为情报被锁在不同的机构里。”

“对。”

“你凭什么这么判断？”

詹姆斯想了想。

“因为我整理了九三年到九八年的所有袭击事件。每一起事件发生之后，都会发现有一些信号被漏掉了。不是因为没人看到，是因为看到的人不在对的位置上。”

布伦南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合上文件夹，看着科雷尔。

“你从哪找到这个小孩的？”

“他舅舅比尔。”科雷尔说。“海军情报局。”

海登靠在椅背上，打量著詹姆斯。“你还在上学？”

“哈佛。大二。”

“毕业之后呢？”

“海军。”

海登看了布伦南一眼。布伦南没有说话。

科雷尔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詹姆斯面前。

“这是今年夏天的一个项目。在华盛顿。你如果感兴趣，可以参加。不是什么正式的实习，但能让你看到一些东西。”

詹姆斯拿起信封，没有打开。

“什么方面的内容？”

“反恐。情报集成。”科雷尔说。“具体内容在信里。”

詹姆斯把信封放进口袋。“我考虑一下。”

“考虑三天。”科雷尔说。“三天之后给我答复。”

会议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没有寒暄，没有废话，甚至没有明确的结论。詹姆斯走出那栋大楼的时候，外面在下雨。一月纽约的冬雨，不大，但很冷，打在脸上像冰碴子。

他没有打伞，把外套的帽子扣上，往地铁站走。

口袋里那个信封贴着他的大腿，有一点硌。

到了地铁站，他在站台上等车的时候，把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纸，上面打印着几行字：

“夏季反恐情报集成项目。地点：华盛顿。时间：六月至八月。参与者将接触模拟情报环境，学习跨机构协作流程。名额有限，需通过安全审查。”

没有抬头，没有署名，连项目代号都没有。

他把那张纸折好，放回信封，塞进外套内兜。

地铁来了。他上了车，找了个靠门的位置站着。车厢里人不多，对面坐着一个读报纸的老人，报纸遮住了他的脸。

回到波士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宿舍的灯还亮着。杰克回来了。他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摊著一大堆东西——衣服、书、充电线、一袋薯片。

“你终于回来了。”杰克抬起头。“我一个人待了一下午，无聊死了。”

“你可以去图书馆。”

“图书馆关了。

詹姆斯把外套脱下来，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你去哪了？”杰克问。

“纽约。开了一个会。”

“什么会？”

“一个叔叔安排的。”

杰克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他把那袋薯片撕开，递给詹姆斯。“吃吗？”

“吃。”

詹姆斯拿了一片，放进嘴里。薯片已经不脆了，有点皮，但味道还可以。

他靠坐在沙发上，把脚搭在茶几上。

“新学期什么时候开始？”他问。

“下周一。”

“还有三天。”

“对。三天。”杰克嚼著薯片。“你这三天打算干什么？”

“读完帕特南那本书。还了。”

“你还没读完？你不是读了一个学期了吗？”

“读完了。再读一遍。”

杰克摇了摇头。“你们这些人。”

那天晚上，詹姆斯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把科雷尔给的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他想了想。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科雷尔发了一条短信。

“我去。”

回复在十分钟后到了：“好。”

詹姆斯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帕特南的书，翻到第一章。

窗外又开始下雪了。雪片不大，但很密，在路灯的光里像一群白色的小虫子。

他看了半个小时的书，然后合上，关了台灯。

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个老鹰的图案在黑暗里看不清楚，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他闭上眼睛。

雨和雪，纽约和波士顿，会议和论文，现在和未来。

这些事情在他的脑子里转了几圈，然后慢慢沉了下去。

他翻了个身，窗外的雪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