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圣诞
书名:重生美利坚:从州议员到总统 作者:浮生过引
第二十一章 圣诞
第21章 圣诞十二月二十三号,泰德回来了。这次他开了一辆白色的福特,不是之前那辆深绿色吉普。詹姆斯站在二楼的窗户前看到那辆车停在门口,发动机还没熄火,泰德已经推门出来了。他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厚外套,领子竖起来,肩上背着一个很大的行军包。
“换车了?”詹姆斯下楼的时候问。
“借的。吉普送去保养了。”泰德把包放在门厅,搓了搓手。“外面真他妈冷。”
母亲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条围裙。她上下打量了泰德一遍,皱了皱眉。“你怎么也瘦了?”
“妈,海军不养胖子。”
“你们兄弟俩一个比一个会顶嘴。”
泰德笑了一下,走过去抱了抱母亲。他抱得很轻,像是怕弄脏她的围裙。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詹姆斯。“吉米,你过来。”
詹姆斯走过去。泰德从外套内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什么?”
“打开看看。”
詹姆斯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一艘灰色的军舰,停在一个他不认识的港口。天空很蓝,水面很平静,军舰的甲板上站着几个人,穿着白色的制服。
“这是我的第一艘船。”泰德说。“明年毕业之后,我会在这上面待一段时间。”
“诺福克?”
“对。诺福克。”
詹姆斯看着那张照片,没有说话。他知道诺福克是海军最大的基地之一,也知道泰德在照片里笑得那种样子——不是特别灿烂,但很真实。
“你在上面负责什么?”詹姆斯问。
“情报分析。具体内容不能跟你说。”
“我知道。”
母亲插了一句:“别站在门口了,进来坐。晚饭还有一个小时。”
他们走进客厅。壁炉烧着,管家的女儿正在往圣诞树上挂最后几个装饰品。今年的圣诞树比去年高了一截,几乎顶到了天花板。树上的彩灯是母亲亲手串的,每隔一个红色就一个绿色,整整齐齐。
父亲从书房出来了。他穿着居家穿的毛衫,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又白了一些。
“泰德。”
“爸。”
他们握了握手,然后拥抱了一下。父亲的动作很慢,抱的时间比平时长了几秒。松开的时候,他的手在泰德的背上拍了两下。
“吃饭吧。”父亲说。
晚餐是烤羊排,配土豆泥和烤蔬菜。母亲难得没有坐在主位,而是坐在父亲旁边。泰德坐在父亲对面,詹姆斯坐在泰德旁边。
“泰德,你上次说的那个同学,”母亲拿起刀叉,“这次来了吗?”
“没来。她回老家了。”
“她?”父亲抬了一下眉毛。
“同学。女的。”泰德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但耳朵尖红了一点。
母亲放下了刀叉。“你之前说不是女朋友。”
“不是。就是同学。”
“那你耳朵红什么?”
“暖气太足。”
詹姆斯低头切羊排,嘴角动了一下。泰德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那脚踢得不重,但很准。詹姆斯没有还脚,只是把切好的羊排放进嘴里,慢慢嚼著。
饭后,兄弟俩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靠着沙发。管家的女儿已经把圣诞树上的灯打开了,彩灯一闪一闪的,把客厅照得像一个小型的游乐园。
泰德靠在沙发边缘,拿着一杯热可可。“你那个投资,怎么样了?”
“亚马逊跌了一些。谷歌还没动静。”
“你一共投了多少?”
“前前后后加起来,大概十二万。”
泰德沉默了几秒。“你那钱要是亏了,我不会同情你。”
“不需要你同情。”
“那就好。”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泰德喝完了热可可,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吉米,你真的打算从政?”
“是。”
“你知道从政的人,家里每一件事都会被翻出来吗?”
“我知道。”
“包括我。包括爸妈。包括你投的每一分钱。”
詹姆斯转过头看着泰德。壁炉的火光在泰德的脸上跳动着。
“所以你怕了?”詹姆斯问。
泰德没有回答。他盯着壁炉里的火看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我怕的是,你走到那一步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
詹姆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泰德已经站了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我去睡了。明天还要早起。”
“几点?”
“六点。你跑不跑?”
“跑。”
泰德走了之后,詹姆斯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圣诞树的灯还在闪,壁炉里的火快灭了,只剩下暗红色的炭。他拿起泰德放在茶几上的那个空杯子,转了两圈,然后放下。
他上楼,经过父母卧室的时候,门开了一条缝。他能听到父亲在咳嗽,声音不大,但很沉。母亲在说什么,听不清,语气像是在安慰。
他在门口站了站,然后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六点,天还没亮。詹姆斯被泰德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外面比上次更冷。中央公园的水库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晨光从东边透出来,把冰面染成了淡粉色。泰德跑在前面,步子大,节奏稳,呼吸声很均匀。詹姆斯跟在他后面,肺像要炸开一样。
跑到第二圈的时候,詹姆斯撑不住了,弯著腰扶著膝盖喘气。
“你就这点出息?”泰德站在他前面,连气都没怎么喘。
“你跑太快了。”
“是你太慢了。”泰德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背。“深呼吸。吸到不能再吸为止。”
詹姆斯照做了。凉气灌进肺里,刺得他打了个哆嗦。
“再来一圈。”
“我跑不动了。”
“那就走。”
他们沿着水库外围走了一圈。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穿过树枝,在路面上投下一条一条的影子。有几个早起遛狗的人经过,狗冲着他们叫了几声,被主人拉走了。
“你明年真的要去当兵?”泰德忽然问。
“海军。不是兵。”
“海军也是兵。”
“那是你的定义。”
泰德没有反驳。他们走完了一圈,慢跑回家。
十二月二十五号,圣诞节。
早上醒来的时候,詹姆斯看到床头放著一只红色的袜子,里面塞满了巧克力和一管润唇膏。这是母亲每年都会做的事,从他记事起就没变过。
他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已经热闹起来了。泰德坐在地毯上拆礼物,父亲坐在沙发上端著一杯咖啡,母亲在给管家的女儿递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吉米,这是你的。”母亲从圣诞树下拿起一个扁平的盒子,递给他。
他拆开。是一幅画。水彩画的,画的是海德公园的那栋老房子。笔触很细,颜色很淡,天空是灰蓝色的,屋顶上有一片未融的雪。
“谁画的?”詹姆斯问。
“你父亲。”母亲说。
詹姆斯转过头看着父亲。父亲端著咖啡杯,没有看他。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你会画画。”
“以前会。”父亲说。
詹姆斯看了那幅画很久。然后他把它靠在墙上,走过去,在父亲身边坐下。
“谢谢爸。”
“不用谢。”父亲喝了一口咖啡。“挂你房间里。”
泰德拆了一本书。詹姆斯送他的,关于海军航空史的。泰德翻了翻,合上,放在一边。
“你送什么给吉米?”母亲问泰德。
泰德从身后摸出一个盒子,很沉。詹姆斯接过来,打开。是一把军刀,黑色的刀柄,刀刃还没开锋。刀柄上刻着一行小字:“给吉米。永远准备着。泰德。”
“这是我在学院用的。”泰德说。“我换了一把新的。这把给你。”
詹姆斯把刀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然后他把它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
“谢谢哥。”
“不用谢。”
午饭是母亲亲手做的烤火鸡。和感恩节那次差不多,但配菜换了——没有孢子甘蓝,换成了烤胡萝卜和南瓜泥。詹姆斯吃了两盘。母亲看着他的盘子,终于没有再说“你太瘦了”。
下午,父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雪。詹姆斯坐在他旁边。
“爸,你身体还好吗?”
“还行。就是冬天容易咳。”
“看过医生了吗?”
“看了。没事。”
父亲说“没事”的语气和他说“还行”一样,都是那种不想让你继续问下去的语气。詹姆斯没有继续问。
“吉米。”
“嗯。”
“你对麦凯恩什么印象?”
詹姆斯想了想。“直接。不废话。有军人的习惯。”
“你会支持他吗?”
“我不是共和党人。”
“我不是说党派。”父亲转过头看着他。“我是说,你觉得他会是个好总统吗?”
詹姆斯想了想。
“他会是个有原则的总统。但原则和赢是两回事。”
父亲看了他几秒钟,然后笑了。“你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
那天晚上,詹姆斯躺在床上。天花板上那个鹰的图案在月光里隐约可见。他伸出手,在空中画了一下那个轮廓。
然后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圣诞过了。新年要来了。
1999年。他在笔记本上写过这个数字很多次,但现在它真的来了。
他把被子拉到肩膀。
窗户外面有人在放烟花,声音很远,闷闷的,像是在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