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感恩节

书名:重生美利坚:从州议员到总统 作者:浮生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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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感恩节

第19章 感恩节十一月的最后一周,哈佛放感恩节假。

校园里一下子空了大半。食堂关了门,图书馆的人少了很多,连草坪上那些总在扔飞盘的人都消失了。詹姆斯收拾了一个小包,准备回纽约。杰克已经在两天前走了,走之前把宿舍里所有的灯都开着,说“这样回来的时候不会觉得冷清”。詹姆斯不知道这是什么逻辑,但没有关掉那些灯。

火车上人不多。他找到一个靠窗的双人座,把背包放在旁边,拿出帕特南那本还没读完的书。他翻到了第九章,标题是“结论:公民美国”。帕特南在最后几页写得比前面任何一章都用力,像是在赶着说出一些很重要的话。

詹姆斯读了两页,然后合上书,看着窗外。

康涅狄格的树林正在褪去最后的颜色。大部分树已经秃了,只剩下几棵橡树还挂著干枯的棕色叶子,在风里抖著。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下雪。

他想起去年感恩节的时候,泰德还在海军学院,没能回家。今年泰德说可以回来了,还说要带一个朋友。母亲在电话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声音变了。“女朋友?”她问。泰德说不是,只是一个同学。母亲说“哦”,那个“哦”里藏着明显的失望。

火车抵达纽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马库斯在车站等他,这次开的是那辆林肯。

“马库斯,你感恩节怎么过?”

“在家。跟我妹妹一家。”

“那挺好。”

马库斯没有接话。车子驶出车站,沿着第九大道往北开。感恩节前的纽约比平时更堵,每条街都排著长龙。他们花了四十多分钟才到家。

门口停著一辆深绿色的吉普。詹姆斯的车牌——那是泰德的车。

“哥已经到了?”詹姆斯问。

“下午到的。”

詹姆斯推开门,走进客厅。泰德站在壁炉前面,穿着深色的便装,头发剪得比上次见到的时候更短了。他看起来比詹姆斯记忆中更高了一些,肩膀也宽了一些。

“吉米。”泰德走过来,抱了他一下。

“你好像又高了。”

“是你没长。”泰德笑了一下。

兄弟俩坐下来。管家端了两杯热茶过来。客厅的壁炉烧着,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说了一句“别聊太久,晚饭快好了”,然后又缩回去了。

“海军学院怎么样?”詹姆斯问。

“还行。课不难,体能训练累。”

“你分到情报局的事确定了吗?”

“确定了。明年毕业后直接去诺福克报到。”泰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比尔舅舅安排的。”

“你见过科雷尔吗?”

泰德放下杯子,看了他一眼。“见过一次。那个人不太爱说话。”

“他一直那样。”

“他说起过你。”

詹姆斯等着他继续。

“他说你是个‘有意思的小孩’。”泰德的嘴角动了一下。“科雷尔说一个人‘有意思’,等于普通人说一个人‘很厉害’。”

“他没说别的?”

“没有。他本来就不爱说话。”

母亲在餐厅喊了一声:“吃饭了。”

火鸡是母亲亲手烤的。表皮金黄,切开的时候热气冒出来,带着一股香草和黄油的味道。配菜有蔓越莓酱、土豆泥和烤孢子甘蓝。父亲坐在主位,切开第一刀,然后把刀递给旁边的管家。

“泰德,你在学院有没有认识什么好姑娘?”母亲一边切火鸡一边问。

“妈。”

“我就是问问。”

“没有。”

“明年呢?”

“不知道。”

父亲插了一句:“凯瑟琳,让他自己来。”

母亲没有接话,把一块切好的火鸡放到詹姆斯的盘子里。

饭后,兄弟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父亲回书房去了,母亲在厨房和管家一起收拾桌子。壁炉里的火烧得只剩炭了,暗红色的光在炉膛里慢慢暗下去。

“你那个投资怎么样了?”泰德问。

“亚马逊在跌。谷歌还没赚钱。”

“你不担心?”

“不担心。”

“为什么?”

“因为我在赌的是十年以后的事,不是明天。”

泰德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你从小就这样。我还在想明天怎么不挨骂,你已经在想十年以后的事了。”

“不是从小。”詹姆斯说,“是从某个时候开始。”

“什么时候?”

詹姆斯想了想。“说不清。”

他说不清,是因为他不能说。不能说他在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一副成年人的脑子,不能说他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他只能沉默。

泰德没有追问。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詹姆斯的肩膀。“早点睡。明天早上跟我去跑步。”

“几点?”

“六点。”

“太早了。”

“军人没有‘太早’这个概念。”

第二天早上,詹姆斯被泰德从被窝里拽了出来。外面天还没亮,气温接近零度。他穿上运动服,跟在泰德后面沿着东六十五街往中央公园跑。

空气冷得刺鼻。呼吸的时候感觉鼻腔都要冻住了。泰德的步子很大,詹姆斯追得很吃力。他们跑进中央公园,沿着水库的外围绕了一圈。水面结了一层薄冰,晨光从东边的楼群后面透出来,把天空染成淡紫色。

“你体能太差了。”泰德放慢了速度,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不用上战场。”

“你上不上战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看起来像不像能上战场的样子。”

詹姆斯喘着气,没有反驳。

他们跑了四十分钟,回到家的时候,母亲刚起床,穿着一件睡袍站在厨房门口。

“你们两个疯了。大早上出去跑步。”

“泰德拉我去的。”

“你是该多锻炼。”母亲看了他一眼。“太瘦了。”

詹姆斯没有反驳。他上楼洗了个澡,换了衣服,下楼吃早餐。泰德已经在吃了——一盘炒鸡蛋,四片吐司,一杯橙汁,一根香蕉。

“你吃这么多?”詹姆斯坐在他对面。

“在学院习惯了。”

感恩节后的第二天,泰德走了。他要去弗吉尼亚看一个老同学,周日才回来。詹姆斯送他到门口,看着他开走那辆深绿色的吉普。

车尾灯在街道尽头转了个弯,消失了。

詹姆斯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屋里。父亲在书房叫他。

“吉米,进来坐。”

詹姆斯走进去。父亲坐在书桌前,面前放著一个文件夹。他看上去比昨天更疲惫一些,眼袋很深,脸上的皱纹像是比上周多了一两道。

“你的信托基金,去年的收益报告出来了。”父亲把文件夹推过来。“艾伦那边交的。”

詹姆斯打开文件夹。第一页是总结:期初余额十五万三千,期末余额十八万七千。投资收益主要来自亚马逊和几只科技股,扣除管理费后,年化收益率将近百分之二十二。

“这个数字不错。”父亲说,“但你不用急着跟我说。”

“我没要说。”

父亲看了他一眼。“你投的那家搜索引擎公司,怎么样了?”

“还在做。明年可能会有下一轮融资。”

“你还跟吗?”

“跟。但下一轮的估值会比现在高很多。”

父亲点了点头。“你需要钱的时候跟我说。”

詹姆斯合上文件夹。“谢谢爸。”

“不用谢我。我只是帮你管钱。真正赚钱的是你自己。”

那天下午,詹姆斯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翻开笔记本,补了一下最近几天的记录。他在感恩节那一页下面写了几行字:“泰德毕业去诺福克,比尔安排好了。科雷尔说我是个‘有意思的小孩’。母亲还是没习惯泰德不谈恋爱。”

他合上笔记本,拿起帕特南的书。

最后几章看完了。他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了一句话:“社会资本也许是重要的,但政治资本才是真正能改变事情的东西。”

写完他又觉得这句话太绝对了。他在下面加了一句:“不过,没有社会资本,政治资本也站不稳。”

他把书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窗外的纽约安静了一些。感恩节的周末,很多人出城了,街上的车少了很多,连警笛声都变少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想起今天早上在中央公园跑步的时候,天还没亮,湖面上结著冰,晨光是淡紫色的。泰德在前面跑,步子很大,他在后面追。

他闭上眼睛。

明天早上不用跑步了。泰德不在。

他可以在被窝里多待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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