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进入黑市

“鸽子市？”蓝工装男人眼睛亮了，“听说那边最近出了大动静？”

“可不是嘛。

老刘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东边那个最大的鸽子市，有个神秘的大买家，这两天正在疯收东西。”

“收啥？票证？”

“切，票证算啥。”老刘一脸不屑，“人家收的是救命的老药！听说省里有个大领导病重，急需吊命的老山参。那买家放话了，只要年份足、品相好的野山参，价格随便开！”

“随便开？”

“嗯！金条、现大洋、工作的指标，要啥给啥！听说昨天有人拿了一根三十年的参，直接换了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外加二百块钱！”

“嚯！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那买家就在东关那个废弃的城隍庙后头，每晚子时开市。”

水满了。

热水溢出来，烫了张宁的手。

但他没感觉疼。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撞击著肋骨。

老山参。

大买家。

这不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吗？

他空间里那株刚从虎穴里挖出来的，可是百年的老参！那是成了精的宝贝，比三十年的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三十年的能换自行车加二百块。

那他这根百年的，能换什么？

四合院？

还是几千块巨款？

张宁拎着暖水瓶，慢慢走回病床。

原本他还发愁这人参太贵重，在小县城不好出手，怕没人识货，更怕被人黑吃黑。

现在好了。

有人急需，还是给大领导救命用的。

这就意味着，只要东西真，价格不是问题，安全也有保障——买家比他更怕出事。

张宁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经黑透了。

外面的风把树枝刮得呼呼响。

今晚，是个做买卖的好天气。

回到病房。

妮妮睡得很熟，小手依然紧紧抓着被角。青霉素起了效，她的体温已经降到了正常线。

张宁坐在床边，看着妹妹那张消瘦的脸。

这孩子跟着他受了太多苦。

以后，再也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

“护士同志。”

张宁叫住刚查完房的护士——就是白天那个势利眼，现在看见张宁客气得很。

“哎，张同志，有事？”

“我出去买点吃的，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孩子。如果她醒了，就说哥一会儿就回。”

张宁从兜里掏出两块水果糖，塞进护士手里。

这是他空间里剩下的最后一点零嘴。

“放心吧！我就在护士站盯着，保证没事。

护士接过糖，笑得花枝乱颤。这年头，水果糖也是稀罕物。

张宁点点头，转身出了病房。

走出医院大门，一股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

县城的夜，黑得深沉。路灯昏黄，拉长了他的影子。

张宁紧了紧身上的黑棉袄，压低了帽檐。

他没直接去东关，而是先找了个没人的死胡同。

确定四下无人，也没有狗叫。

透视眼开启，扫视一圈。

安全。

张宁意念一动。

包袱出现在手里。

他打开包袱。

里面是雪白的狼皮，还有那一株用野猪皮包著的百年老参。

三块狗头金，他没动。今晚的目标是卖参，财不露白，带一样重宝就够了。

张宁把人参拿出来，重新用一块旧蓝布包好，贴身揣进怀里。

这东西现在就是他的命根子。

然后，他把那张白狼皮抖开。

这张皮子很大，连头带尾足有两米长。

张宁把狼皮反过来，毛朝里，裹在身上。又找了根麻绳在腰间一系。

瞬间，他整个人臃肿了一圈，像个穿皮草的座山雕。

把帽檐压到最低，只露出一双眼睛。

再抓一把锅底灰，在脸上抹了两道。

现在就算赵铁柱站在面前，也认不出这是张宁。

做完伪装，张宁走出了胡同。

东关城隍庙。

那里是县城最乱，也是最深不可测的地方。

以前他是听村里的老光棍吹牛提过，那里是“鬼市”，卖什么的都有，只要有钱，连枪都能买到。

张宁摸了摸腰间。

的剔骨刀。

除了刀，空间里还有双管猎枪——虽然没子弹，但拿出来吓唬人也是够的。

更重要的是，他有一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在这个漆黑的夜里，他就是唯一的猎手。

张宁迈开步子，融入了夜色。

他的脚步很轻，像那只死在他手里的白狼王。

前方，几公里外。

隐约能看见一片摇曳的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那是欲望的火光，也是财富的入口。

张宁摸著怀里温热的老参，眼神炽热而坚定。

这一趟，他要把这黑石村带出来的穷气，彻底洗干净。

东关城隍庙，早年间是县城最热闹的地界。

后来破四旧，庙砸了，神像推了，这就成了一片荒地。

断壁残垣，枯草丛生。

每到后半夜，这里就成了“鬼”出没的地方。

这里的“鬼”，不是死人，是活人。

是那些为了口吃的、为了活命，不得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做买卖的人。

张宁站在巷子口，紧了紧身上的皮大衣。

这是那张白狼王皮做的。

毛朝里，皮板朝外。虽然看着粗糙，也没硝制得太软乎，但真抗风。

他在脸上抹了两道锅底灰，又把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时候是夜里十一点。

子时。

鬼市开张的时辰。

张宁没走正路，顺着坍塌的围墙豁口，钻了进去。

里面黑漆漆的，没有灯。

只有偶尔闪过的一两点火星子，那是有人在抽烟，还要用手捂著，生怕露了光。

静。

这里静得吓人。

几百号人在里面转悠，愣是没一点动静。买东西的、卖东西的，都不说话。

看好了货，就在袖子里捏手指头讲价。这叫“袖里乾坤”。

张宁开启透视眼。

视线穿透了黑暗，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这地方分好几块区域。

最外头是卖破烂的。旧衣服、破鞋、锅碗瓢盆，甚至还有卖半瓶墨水的。

中间是卖粮食的。这一块人最多，也最警惕。

卖粮的都把粮食袋子口扎得死死的，只留个小口让人看成色。

买粮的一个个眼冒绿光，跟饿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