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童村的反应

第38章 童村的反应但是童村他们遇到的情况，跟抗生素室在陆振声到来之前遇到的情况，其实差不多。

没有进口玉米浆，没有乳糖。

培养基的营养上不去，青霉菌在里面长不好，产出来的那点青霉素低得叫人发愁。

童村他们想了很多办法，从一开始就尝试用棉籽饼粉来替代进口玉米浆作为氮源，用玉米面来替代乳糖作为碳源。

这个思路的方向是对的，棉籽饼粉和玉米面都是国内能够大量供应的廉价原料，用它们来做培养基的主要成分，至少不会被外国卡脖子。

可问题是，方向对了，不等于效果就一定好。

用棉籽饼粉和玉米面配出来的培养基，青霉菌在里面不是不长，而是长得别别扭扭的。

发酵液的效价低得让人难以置信，比抗生素室改良之前的老配方还要低上一截。

好不容易做出来一批，忙前忙后折腾了好几个星期，产量就那么一点点，投进去的人力物力和最后得到的成品根本不成比例。

童村为了这件事愁了很久。

他是个做事认真的人，实验记录写得工工整整，每一批发酵的数据都整理得一丝不苟，但数据越漂亮，越说明他们卡在了一个怎么也过不去的瓶颈上。

他知道方向没错，但差就差在那一点怎么也想不通的关键环节上。

所以，当卫生部的电报带着陆振声那份报告的核心内容传到上海青霉素实验所的时候，童村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不是兴奋，而是不可置信。

他拿着那份电报，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圈。

电报上每一个数据他都看了不止一遍。

发酵液效价数千单位，单罐产量将近五十克，成本降低到原来的十分之一，童村把这些数字翻来覆去地在自己脑子里验算了又验算。

他知道北京那边抗生素室的条件，四个一百升的小发酵罐，用的还是老掉牙的日本货，厂房是神乐署的旧偏殿改的，连个正经的车间都没有。

就那种条件，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数据？

可是这份电报是从卫生部发出来的，是李部长亲自签字盖章的正式文件。

卫生部不会跟他们开玩笑，李部长更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搞错数字。

那就是真的了。

童村把手里的电报纸放在桌上，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重新戴上，又把那份电报从头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看的不再是那些令人震撼的数据，而是报告里描述的那套玉米浆制备工艺，用硫磺燃烧制二氧化硫，用陶缸浸泡玉米粒，控制温度和时间，再通过水浴浓缩得到玉米浆。

方法听上去并不复杂，每一步都是常规操作。

可就是这么看似简单的几步，他之前偏偏没想到。

或者说，想到了玉米浆这条路，却没想到能这样低成本地把它做出来。

他的第二反应，才是接下来的问题该怎么落实。

如果北京那边的方法真的像报告里说的那么管用，那么上海这边的青霉素制备工艺就必须立刻进行升级。

他现在用的棉籽饼粉加玉米面的配方，说到底还是因为没有玉米浆才不得已为之的替代方案。

如今玉米浆的制备方法已经摆在他面前了，每一道工序都清清楚楚地写着，照猫画虎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来一个真正懂这套工艺的人在现场指导一两天，把关键节点盯一盯、把关的温度和浓度调一调，上海的发酵车间马上就能用上玉米浆。

而一旦拥有了充足的玉米浆，上海的产能优势就能发挥出来。

北京那边毕竟只有四个小发酵罐，拢共也就四百升的发酵容量。

上海这边虽然也谈不上大规模，但罐子比北京多，场地比北京大，一旦用上新配方，每罐的产量翻上去，总产量就不是北京那边能比的了。

童村几乎没有太多犹豫。

他把电报放到桌上，拿起钢笔就在一张空白电报纸上打起稿来。

草稿写得很短，几句话就把意思说清楚了，但是语气恳切，几乎没有留任何商量的余地。

大意是这样的：北京抗生素室的工作成果令人振奋，上海青霉素实验所全体同仁深受鼓舞。

鉴于我处目前尚无玉米浆制备实操经验，恳请卫生部协调，安排抗生素室派一至两名熟悉全套工艺的技术人员来沪，现场指导玉米浆制备及发酵液配方调整等具体事宜。

所需差旅费用及接待条件，我处全力保障。

童村写完最后一个字，把草稿检查了一遍，然后让自己的助手立刻将电文送往邮电局拍发，收件地址写的是卫生部。

电报发出去之后，童村站在上海青霉素实验所那间石库门格局的办公室里，对着窗外厂房烟囱里冒出的淡淡白烟，独自站了好一会儿。

他知道，卫生部一定能理解他的急迫，汤飞凡那边也一定会支持他。

而那个叫陆振声的年轻人，童村在电报里虽然没有提到这个名字，但他把那份报告从头到尾读完之后，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判断：真正在这套新工艺背后挑大梁的人，应该就是这位前不久才从美国回来的年轻人。

他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这个年轻人，到底能不能到上海来。

第38章 童村的反应但是童村他们遇到的情况，跟抗生素室在陆振声到来之前遇到的情况，其实差不多。

没有进口玉米浆，没有乳糖。

培养基的营养上不去，青霉菌在里面长不好，产出来的那点青霉素低得叫人发愁。

童村他们想了很多办法，从一开始就尝试用棉籽饼粉来替代进口玉米浆作为氮源，用玉米面来替代乳糖作为碳源。

这个思路的方向是对的，棉籽饼粉和玉米面都是国内能够大量供应的廉价原料，用它们来做培养基的主要成分，至少不会被外国卡脖子。

可问题是，方向对了，不等于效果就一定好。

用棉籽饼粉和玉米面配出来的培养基，青霉菌在里面不是不长，而是长得别别扭扭的。

发酵液的效价低得让人难以置信，比抗生素室改良之前的老配方还要低上一截。

好不容易做出来一批，忙前忙后折腾了好几个星期，产量就那么一点点，投进去的人力物力和最后得到的成品根本不成比例。

童村为了这件事愁了很久。

他是个做事认真的人，实验记录写得工工整整，每一批发酵的数据都整理得一丝不苟，但数据越漂亮，越说明他们卡在了一个怎么也过不去的瓶颈上。

他知道方向没错，但差就差在那一点怎么也想不通的关键环节上。

所以，当卫生部的电报带着陆振声那份报告的核心内容传到上海青霉素实验所的时候，童村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不是兴奋，而是不可置信。

他拿着那份电报，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圈。

电报上每一个数据他都看了不止一遍。

发酵液效价数千单位，单罐产量将近五十克，成本降低到原来的十分之一，童村把这些数字翻来覆去地在自己脑子里验算了又验算。

他知道北京那边抗生素室的条件，四个一百升的小发酵罐，用的还是老掉牙的日本货，厂房是神乐署的旧偏殿改的，连个正经的车间都没有。

就那种条件，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数据？

可是这份电报是从卫生部发出来的，是李部长亲自签字盖章的正式文件。

卫生部不会跟他们开玩笑，李部长更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搞错数字。

那就是真的了。

童村把手里的电报纸放在桌上，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重新戴上，又把那份电报从头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看的不再是那些令人震撼的数据，而是报告里描述的那套玉米浆制备工艺，用硫磺燃烧制二氧化硫，用陶缸浸泡玉米粒，控制温度和时间，再通过水浴浓缩得到玉米浆。

方法听上去并不复杂，每一步都是常规操作。

可就是这么看似简单的几步，他之前偏偏没想到。

或者说，想到了玉米浆这条路，却没想到能这样低成本地把它做出来。

他的第二反应，才是接下来的问题该怎么落实。

如果北京那边的方法真的像报告里说的那么管用，那么上海这边的青霉素制备工艺就必须立刻进行升级。

他现在用的棉籽饼粉加玉米面的配方，说到底还是因为没有玉米浆才不得已为之的替代方案。

如今玉米浆的制备方法已经摆在他面前了，每一道工序都清清楚楚地写着，照猫画虎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来一个真正懂这套工艺的人在现场指导一两天，把关键节点盯一盯、把关的温度和浓度调一调，上海的发酵车间马上就能用上玉米浆。

而一旦拥有了充足的玉米浆，上海的产能优势就能发挥出来。

北京那边毕竟只有四个小发酵罐，拢共也就四百升的发酵容量。

上海这边虽然也谈不上大规模，但罐子比北京多，场地比北京大，一旦用上新配方，每罐的产量翻上去，总产量就不是北京那边能比的了。

童村几乎没有太多犹豫。

他把电报放到桌上，拿起钢笔就在一张空白电报纸上打起稿来。

草稿写得很短，几句话就把意思说清楚了，但是语气恳切，几乎没有留任何商量的余地。

大意是这样的：北京抗生素室的工作成果令人振奋，上海青霉素实验所全体同仁深受鼓舞。

鉴于我处目前尚无玉米浆制备实操经验，恳请卫生部协调，安排抗生素室派一至两名熟悉全套工艺的技术人员来沪，现场指导玉米浆制备及发酵液配方调整等具体事宜。

所需差旅费用及接待条件，我处全力保障。

童村写完最后一个字，把草稿检查了一遍，然后让自己的助手立刻将电文送往邮电局拍发，收件地址写的是卫生部。

电报发出去之后，童村站在上海青霉素实验所那间石库门格局的办公室里，对着窗外厂房烟囱里冒出的淡淡白烟，独自站了好一会儿。

他知道，卫生部一定能理解他的急迫，汤飞凡那边也一定会支持他。

而那个叫陆振声的年轻人，童村在电报里虽然没有提到这个名字，但他把那份报告从头到尾读完之后，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判断：真正在这套新工艺背后挑大梁的人，应该就是这位前不久才从美国回来的年轻人。

他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这个年轻人，到底能不能到上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