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准备

书名:年代,从留洋辍学回国开始起飞 作者:刀刀刀刀刀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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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准备

第16章 准备陆振声脚步很快,穿过神乐署那条青砖走廊,回到了大办公室。

他径直走到王振华的办公桌旁,站定了脚步。

王振华正埋头整理一叠发酵车间的温度记录表,忽然感觉身边多了个人影,抬头一看是陆振声,赶紧放下手里的表格,站起身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殷切:“陆同志,您找我有事情吗?”

陆振声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王同志,我刚才已经和马主任商量过了,打算自己从头到尾做一次完整的青霉素制备实验。”

“马主任已经同意了,让你来做我的副手,帮我打个下手。”

王振华一听这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便浮出了喜色。

他倒不是高兴自己能当什么副手,而是高兴陆振声这么信任他,第一个就来找他。

至于话里的真假,开什么玩笑,马主任就在走廊那头的办公室里坐着,这种事情随口问一句就能核实,谁会撒这种谎?

他立马点头,干脆利落地说道:“没问题,陆同志!您有什么安排,直接跟我说就行,我马上去办。”

陆振声见他答应得痛快,心里也踏实了几分。

他没有过多客气,直截了当地开口报出了自己需要的物资清单:“我需要三样东西:十公斤干玉米粒,两斤硫磺,还有一口大陶缸。”

说完之后,他看着王振华,又追问了一句:“这些物资,大概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陆振声心里估摸了一下时间,今天就把东西备齐恐怕有些勉强,但他还是希望王振华能尽快把这件事落实。

实验这件事,早一天动手和晚一天动手,结果看起来差不多,但对陆振声来说,中间隔着的可能就是成百上千条人命。

他等不起。

王振华听完清单,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玉米粒,后勤仓库里就有现成的,这东西不算紧缺物资,直接去领就行。

硫磺稍微麻烦一点,得去化学品库房找,但他记得上个月实验室处理霉菌的时候领过一批,应该有剩余。

大陶缸更好办,神乐署后院就有好几口闲置的大缸,是以前庙里存水用的,搬一口过来洗干净就能用。

他琢磨了一下时间,现在去跑后勤和库房,今晚之前应该能把东西都找齐,再不济明天一早上班之前也一定能搞定。

他立刻回答道:“陆同志,您要的这些东西,我马上去准备。后勤库房这会儿还没下班,我现在就过去跑一趟。”

“最迟明天早上上班的时候,三样东西我保证一样不少地给您准备好,您看怎么样?”

“好的,那就麻烦王同志了。”

陆振声点了点头,对这个时间节点表示满意。

明天一早拿到东西,明天上午就能开始动手制备玉米浆,整个实验的时间线就全部对上了。

王振华摆了摆手,憨厚地笑了笑:“陆同志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忙您的,我先去跑后勤了。”

说完之后,他把桌上的温度记录表往抽屉里一收,拿起桌上的劳保手套揣进口袋,转身便风风火火地出了大办公室的门。

目送王振华离开之后,陆振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他没有闲着,坐下来之后便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新的稿纸,摊在面前,开始梳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钢笔握在手里,他没有急着下笔,而是先在脑子里把整个实验流程从头到尾地过了一遍。

玉米浆制备,这是第一步。

明天早上拿到玉米和硫磺之后,他需要先用硫磺制取二氧化硫,这个步骤说起来简单,但在没有任何气体发生装置的情况下,就得用最土的办法。

把硫磺放在耐热的容器里加热燃烧,产生的二氧化硫气体通入水中溶解,配制成含二氧化硫的浸泡液。

这个过程中,二氧化硫的浓度控制是个关键。

没有分析纯的试剂级二氧化硫溶液,他就得靠自己来掌握硫磺的燃烧量和溶解时间,凭经验判断浸泡液的大致浓度。

有了浸泡液之后,玉米粒入缸浸泡。

五十度的恒温环境,四十八小时的浸泡周期,每十二小时补充一次二氧化硫气体。

这些参数他脑子里都记着,但问题在于怎么实现,实验室没有恒温培养箱这么大的容器,陶缸太大也放不进去。

他得自己想办法,也许是用煤炉和水浴锅搭一个简易的恒温装置,把陶缸坐在热水里维持温度;也许是用棉被把缸裹起来保温,再定时加热水调节温度。

具体用哪种方案,得等他看到陶缸的尺寸和实验室现有的加热设备之后才能定。

浸泡完成后的过滤,倒不算太难。

滤布、漏斗、容器,实验室里都有现成的。

过滤出来的稀玉米浆,需要在水浴锅上浓缩。

浓缩到什么程度算是合格,这个判断标准也需要他和实际操作磨合一下,方案上写的是“液体变粘稠”,但“粘稠”这个词毕竟主观,最好是能测一个简单的比重或者固形物含量来定量判断。

浓缩玉米浆出来之后,就是正式的发酵实验。

菌种室那边有q176的斜面,取种子液接种到发酵罐里,按照他调整过的培养基配方投料,控制温度、通气量和ph值,定时取样检测效价,直到发酵终点收获。

提取、结晶、干燥,后面的这些步骤,抗生素室已经有相对成熟的工艺流程,马誉澂发明的醋酸钾结晶法也经过了生产验证,这些环节他不需要重新发明轮子,只要严格按照操作规程走就能保证一定的成功率。

他把这些步骤一条一条地写在稿纸上,每一步旁边都标注了关键控制点和可能出现的异常情况。

有些地方他反复推敲了好几次,写了又划掉,重新再写,力求把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把每一个可能出岔子的环节都提前堵上。

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次实验的意义有多重大。

他前世在实验室里做过无数次实验,成与不成,影响的不过是一篇论文、一个项目、一个经费审批。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实验的成败,直接关系到青霉素的产量能不能提上去,而青霉素的产量每提高一截,就能多救回无数条鲜活的生命。

那不是纸面上的数字,那是战场上因为伤口感染而高烧不退的战士,是农村里因为一场肺炎就岌岌可危的孩子,是无数个因为没有抗生素而命悬一线的患者。

每一支盘尼西林的背后,都可能是一条命。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中国自己能生产出更多的盘尼西林。

容不得半点马虎。

办公室里其他几位同事偶尔抬头看一眼陆振声,见他伏案疾书、神色专注,谁也没有出声打扰。

周明远推了推眼镜,悄悄往陆振声的稿纸上瞥了一眼,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工艺流程和标注,心里暗暗咋舌,又多了几分敬佩。

张福来老师傅轻手轻脚地整理完玻璃器皿,路过陆振声桌旁时特意放慢了脚步,看了看这个年轻人认真的模样,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

窗外的日光渐渐西斜,神乐署古殿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陆振声就这样一个人坐在桌前,一笔一画地为明天的实验做着最后的准备。

他知道,现在把问题想得越细,明天动手的时候出错的概率就越小;而明天的实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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