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得价钱

“第四个问题，”韩奕哲继续，“不同女团的编舞难度和风格，差异有多大？

”

柳智敏把鞋子放到一边，重新盘腿坐好：“这个差异可大了。”

柳智敏开始举例，语气变得象在讲课：“比如说四代团，像TWICE，她们的编舞特点是记忆点明确”、动作整齐”、感染力强”。”

“难度中等，但要求极高的同步率和表现力。”

“RedVelvet呢，更注重“概念表达”和艺术性”。”

“编舞会根据歌曲概念变化，有时候很柔美，有时候很强烈。”

“Blackpink的编舞偏向力量感”和台风”。”

“有很多定点pose和走位设计，强调个人的舞台魅力。”

柳智敏顿了顿，喝了口水，继续说：“到了我们五代团，风格又开始变化。”

“ITZY的编舞特点是强度高”、动线复杂”、技术难度大”。”

“她们有很多需要爆发力和内核力量的动作，比如那个着名的甩头舞”。”

“我们aespa呢，因为概念是“AI”和虚拟世界”。”

“编舞会添加很多机械感”和未来感”的动作，对肢体控制的要求不一样。”

柳智敏看向屏幕：“所以你看，每个团的编舞逻辑都不一样。”

“你不能拿我们的标准去套ITZY。”

“不能拿ITZY的标准来套我们。”

韩奕哲点头：“明白了。”

“那从你的角度看，如果ITZY的编舞草案里有明显的高危动作，可能是什么原因？”

柳智敏思考了几秒。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睡裙的肩带，丝绸面料在指尖滑动。

“几种可能。”她最终说，“第一，编舞师不了解成员的身体状况。”

“但这个可能性很低—MOVELab是顶尖团队，人家肯定会提前做功课。”

“第二，概念要求。”

“有时候为了舞台效果，会设计一些有风险但视觉效果很棒的动作。”

“但正规流程是，设计出来后要和经纪公司、成员本人反复沟通，调整到安全范围内。”

“第三——”

柳智敏尤豫了一下。

“第三，有人故意为之。”

柳智敏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淅。

韩奕哲的眼神锐利起来：“详细说说。”

柳智敏深吸一口气：“这个圈子里，不是所有人都希望别人好。”

“尤其是竞争关系明显的组合之间，或者——公司内部。”

柳智敏没有说透，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韩奕哲沉默着。

他在消化这些信息。

柳智敏提供的视角，确实帮他理清了一些思路。

编舞的高危设计，不是技术失误，而是有意识的选择。

服装和鞋子的遐疵，不是质量管控问题，而是精准的破坏。

这些都需要内部信息的支撑一有人知道黄礼志的脚踝旧伤，知道申有娜的体质问题，知道ITZY的回归时间表。

“最后一个问题，”韩奕哲说，“如果你是我，你会从哪里开始调查？”

柳智敏笑了：“奕哲呐，你这是要把咨询费加倍啊。”

“可以。”

“哟，这么大方？”柳智敏挑眉，“那我得好好想想。”

柳智敏向后靠进枕头堆，抬头看着天花板。

睡裙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而微微敞开，但她没在意。

“如果是我——”柳智敏缓缓说，“我会先查编舞团队和JYP的合约细节。”

“尤其是修改权限”和责任归属”条款。”

“为什么？”

“因为如果编舞团队坚持高危设计，要么是他们不怕承担责任，要么是——有人给了他们不需要承担责任的保证。”

柳智敏转过头，看向屏幕：“韩奕哲，在这个圈子里，所有不正常的事情，背后都是利益”或者权力”在驱动。”

“你要找的不是谁做了这些事”，而是谁从中受益”。”

韩奕哲看着屏幕里的柳智敏。

湿发已经半干，散在肩膀上。

素颜的脸在暖光下显得柔软，但眼神很锐利。

这位小姐姐，平时脱线、絮叨、脑子时不时短路。

但一旦涉及到专业领域，柳智敏的判断就会异常精准。

“谢谢。”韩奕哲说。

柳智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哇，韩奕哲居然会说谢谢？我要录下来当纪念。”

“咨询费会打给你。”

“我才不要。”柳智敏撇嘴，“你就欠我个人情吧。”

韩奕哲没接话。

但柳智敏看到他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一象是在笑，但很快压下去了。

“对了，”柳智敏忽然想起什么，“你调查的时候谨慎点。”

“JYP内部——挺复杂的。”

“你知道什么？”

“不多。”柳智敏摇头，“但听经纪人欧尼提过，JYP这两年内部变动很大，派系也多。”

“TWICE、ITZY、还有正在筹备的新团，每个背后都有不同的势力在推。”

柳智敏顿了顿，补充道：“有时候，攻击一个团，不一定是因为讨厌那个团，可能只是想打击它背后的那个人。”

韩奕哲点头。

这和赵成宇暗示的信息吻合。

“还有事吗？没事就赶紧挂了吧。”柳智敏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我困死了。”

“没了。你休息吧。”

柳智敏揉了揉眼睛：“奕哲呐，你什么时候来SM做培训？”

“下周。”

“具体哪天？”

“不确定，看行程。”

“哦。”柳智敏的声音变得无所谓，显然睡意上来了。

“那——你来之前告诉我，我——我请你吃饭——”

话没说完，柳智敏又打了个哈欠。

眼睛都快闭上了。

韩奕哲看着屏幕里昏昏欲睡的女孩。

深酒红色的睡裙，凌乱的湿发，素颜但依旧精致的脸。

还有那种毫无防备的困倦感。

“柳智敏。”他忽然叫她的全名。

“恩？”柳智敏勉强睁开眼。

“睡裙，”韩奕哲说，“挺适合你。”

柳智敏的睡意瞬间醒了一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抬头瞪向屏幕：“呀！韩奕哲！你——你刚才在看哪里！”

“该看的地方。”韩奕哲说得理所当然。

“你！！”柳智敏的脸红了，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流氓！”

“谢谢夸奖。”

“我不是在夸你！”柳智敏抓起枕头砸向手机一当然砸不到，“你等着，下次见面我要你好看！”

“怎么要？”

“我——我——”柳智敏卡壳了。

她其实也不知道要怎么“要他好看”。

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赢。

最后只能气鼓鼓地说：“我让你请我吃韩牛！最贵的那种！”

韩奕哲：“呵呵——”

柳智敏愣住。

这么爽快？

“你——你答应了？”

“呃？”

“不许反悔！”

“？”

柳智敏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然后小声说：“奕哲呐，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韩奕哲没回应。

但柳智敏看到他移开了视线一象是在看别处，但耳根好象有点红？

一定是看错了。

“我要睡了。”柳智敏决定结束对话，再聊下去她可能要说出更丢人的话，“晚安。”

“呀，你怎么不跟我说晚安？”

“——晚安。”

“这还差不多。”柳智敏满意地笑了，“那——真的晚安了。”

“恩。”

柳智敏挂断视频。

手机屏幕暗下去。

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

肩膀轻轻抖动。

在笑。

笑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擦掉眼角的泪花一笑出来的。

然后柳智敏翻身下床，走到镜子前。

看着镜中的自己。

深酒红色的睡裙，凌乱的头发，泛红的脸颊。

还有眼睛里那种——藏不住的开心。

“柳智敏，你完了。”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小声说。

“你居然觉得那个讨债鬼笑起来好看。”

镜子里的她也回看着她。

眼神里写着：是的，我觉得。

柳智敏捂住脸，又笑了一会儿。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整理好睡裙，走出卧室。

客厅里，金冬天已经睡着了，笔记本计算机滑到地毯上，屏幕还亮着。

吉赛尔和宁艺卓还在打游戏，但声音很小。

“欧尼？”宁艺卓回头，“打完电话了？”

“恩。”柳智敏走到厨房，倒了杯水，“你们还不睡？”

“马上。”吉赛尔说，“Mina欧尼带我们把周本打完了，好厉害。”

柳智敏笑了笑，喝了口水。

然后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清潭洞的夜景。

远处，某个方向，是韩奕哲事务所的位置。

她不知道他此刻在做什么。

可能还在分析线索，可能在整理报告，可能在算这个月又赚了多少钱。

但不管他在做什么一柳智敏想，下次见面，一定要让他请最贵的韩牛。

不然对不起她今天这身睡裙。

和那些专业建议。

柳智敏转身，走回卧室。

关上门。

窗外，首尔的夜晚依然喧嚣。

但在某些安静的角落里，有些人正在为了某些目标而努力。

有些人则在期待下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