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小圈子

客厅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

米白色的布艺沙发呈L形，上面堆着好几个卡通抱枕一有LINEFRIENDS的布朗熊，也有成员们各自喜欢的角色。

地毯是浅灰色的长绒款，光脚踩上去会陷进去一小截。

茶几上散落着几本杂志、充电线、还有半个没吃完的柚子一用保鲜膜包着，周围散落着几根牙签。

阳台的落地窗关着，但没拉窗帘。

窗外是江东区的夜景，远处几栋高级公寓的灯光像悬浮在黑暗中的金色格子。

五个女孩围坐在沙发上。

都换了睡衣，卸了妆，头发随意扎着或披着。

这是她们一天中难得的、完全私人的时间。

但气氛有些微妙。

“所以一”

申留真盘腿坐在沙发最左侧，手里捏着一个抱枕，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抱枕边缘的线头。

申留真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半个度：“大家都说说吧。”

“关于今天那位韩先生，还有——公司请他来这件事。”

没人立刻接话。

李彩领坐在单人沙发上，正用平板查看股市行情。

听到留真的话，李彩领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这次是真正的近视镜。

“我觉得挺好。”李彩领说得很平淡：“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既然公司觉得需要外部顾问，那就有他们的理由。”

“理由？”崔智秀坐在长沙发中间，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什么理由？公司自己的安保部门、法务部都解决不了，非要找一个外人？”

崔智秀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抵触。

“可能问题比较复杂？”

黄礼志坐在崔智秀旁边，声音温和：“经纪人欧尼不是说了吗，韩先生是安全审计顾问，来做全面排查的。”

“安全审计。”申留真重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听上去真专业。”

“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偏偏在我们回归前一个月，突然需要全面排查”？”

客厅安静了几秒。

只有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嗡声。

申有娜坐在沙发最右侧，整个人陷在靠垫里，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是暗的。

申有娜一直在听，没说话。

但听到留真的问题，申有娜小声开口：“可能是因为——最近确实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一直都有。”崔智秀转过头看申有娜：“练习生时期更多。”

“那时候怎么没见公司请什么安全顾问”？”

“那时候我们还没出道啊。”申有娜说。

“所以呢？”崔智秀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出道了就更金贵了？”

“一点小事就要大惊小怪？”

“脚踝扭伤是小事吗？”黄礼志突然插话。

黄礼志的声音依然温和，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严肃。

崔智秀噎住了。

崔智秀看向黄礼志，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话。

黄礼志继续说：“MOVELab的编舞草案，那个旋转接深蹲的动作，我落地的时候脚踝已经疼了。”

“如果不是我及时调整重心，那天可能就受伤了。

黄礼志顿了顿：“还有有娜的饮食问题。”

“钠超标对她来说不是小事，脸和脚踝水肿会影响跳舞，严重的话可能需要休养。”

“这些可能都是意外——”崔智秀试图辩解，但底气不足。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三次呢？四次呢？”

黄礼志摇头。

“智秀啊，你心里也清楚，这些事不寻常。”

崔智秀不说话了。

崔智秀重新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盯着茶几上的柚子，看不出情绪。

申留真接过话头：“就算不寻常，为什么非要找那个韩奕哲？”

“公司内部不能解决吗？”

“采购部、法务部、安保部，那么多部门都是摆设？”

“可能——”

李彩领突然开口，眼睛还盯着平板屏幕，“可能问题就出在内部呢？”

这句话象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水面。

所有人都看向她。

李彩领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我只是猜测。”

“但如果外部合作方同时出问题，要么是巧合，要么就是有人能同时影响这些合作方。”

“谁能同时影响编舞团队、服装供应商、餐饮公司？”申有娜问。

“采购部的人？”黄礼志说。

“或者——”李彩领顿了顿，“能影响采购部的人。”

客厅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沉默更长，更沉重。

因为每个人都听懂了李彩领的潜台词：

如果问题出在公司内部，那么请外部顾问来调查，可能是唯一的选择。

但这也意味着一“意味着我们连自己公司的人都不能完全信任。”

申留真说出了大家没说的话。

申留真的声音很冷。

“所以那个韩奕哲就值得信任了？”

崔智秀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讽刺：“一个完全陌生的私家侦探，收费不菲，背景成谜一他就比公司内部的人更可信？”

“至少他没有利益关联。”黄礼志说。

“你怎么知道没有？”崔智秀反问：“说不定韩奕哲就是某个派系请来的，表面上是帮我们，实际上是来收集情报的。”

“智秀欧尼，”申有娜小声说，“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我想太多？”崔智秀看向申有娜，语气变得有些激动：“有娜啊，这个圈子有多复杂，你还没看清楚吗？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

崔智秀突然停住，象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

但话已经出口。

黄礼志看着她，眼神复杂：“智秀，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崔智秀咬住嘴唇，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崔智秀说的“失控”，指的是韩奕哲的介入。

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突然进入她们的生活，有权调查一切，接触一切。

而她们甚至不知道他到底在查什么，查到什么程度。

这种不确定性，让崔智秀感到不安。

“我也不喜欢。”申留真说：“但礼志欧尼说得对，如果问题真的在内部，我们可能没有选择。”

申留真看向黄礼志：“欧尼，你跟aespa的智敏欧尼熟，她提过这个韩奕哲吗？”

黄礼志点点头：“提过几次。”

“说是SM请的安全顾问，帮她们处理过一些事。”

“她怎么评价韩奕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