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这次是我付钱

客厅的灯光调得很暗。

只开了角落里那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勉强勾勒出沙发和茶几的轮廓。

金冬天整个人瘫在沙发最左侧，怀里抱着吉赛尔的笔记本计算机一银灰色的MacBookPro，屏幕正对着她的脸。

屏幕上播放着最新一期的《认识的哥哥》。

某个搞笑艺人正在模仿李秀根，表情夸张到扭曲。

“噗哈哈哈哈—！”

金冬天的笑声毫无顾忌地炸开，整个人向后仰倒，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她穿着印有卡通猫图案的珊瑚绒睡衣，头发乱糟糟地盘成丸子头，几缕碎发粘在出汗的额头上。

“冬天啊，小点声。”吉赛尔盘腿坐在沙发右侧的地毯上，手里握着手柄，眼睛紧盯着电视屏幕，“我在打BOSS呢。

电视上正在运行《原神》。

画面里，吉赛尔操作的角色一一个火属性弓箭手，正笨拙地试图躲避遗迹守卫的激光扫射。

“左边！左边！”

宁艺卓坐在吉赛尔旁边，同样握着手柄，但她的角色谨慎地躲在岩石后面“等它转过去再打！”

“知道了知道了！”吉赛尔手忙脚乱地按着按键。

角色一个翻滚，勉强躲过激光，但撞到了墙上，血条掉了三分之一。

“哎呀！”吉赛尔懊恼地叫了一声。

这时，耳机里传来一个温柔但带着笑意的声音：“Giselle，不用那么急。”

“这个BOSS的攻击模式是固定的，你先观察两轮。”

是名井南。

她正在自己的小窝里，通过语音连接数添加游戏。

屏幕角落的小窗口显示着名井南的游戏画面一操作流畅，走位精准，正在优雅地切换角色打元素反应。

“Mina欧尼，这个怪怎么这么硬啊——”吉赛尔嘟囔。

“因为它有物理抗性。”

“你试试用元素反应破盾。”

“怎么弄来着？”

“我教过你的呀。”

名井南的声音依然温柔，“先用安柏的兔兔伯爵吸引注意力，然后用丽莎放电场——”

背景音里，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凑崎纱夏的尖笑：“Mina呀！你快来看！子瑜把泡面打翻了！”

平井桃的大叫：“啊！啊！啊！我的拖鞋！”

林娜琏的嘟囔：“都说了不要在客厅吃泡面！”

周子瑜：“——”

然后是各种东西碰撞、奔跑、收拾的声音。

名井南叹了口气，但语气里带着宠溺：“稍等一下，我去看看。”

游戏画面里，名井南的角色停在安全局域。

吉赛尔和宁艺卓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TWICE那边好象更热闹。”宁艺卓小声说。

“毕竟是九个人。”

吉赛尔继续操作自己的角色，这次稍微冷静了些。

客厅另一边。

柳智敏的卧室门关着。

但门缝底下透出暖白色的光，以及隐约的说话声。

卧室里。

柳智敏刚洗完澡。

头发还湿着，用白色的毛巾裹在头顶，身上穿着那件睡裙一丝绸质感的吊带款式，深酒红色，裙摆到大腿中部，领口是V形设计，但不算深，刚好露出锁骨线条。

肩带很细，在白淅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压痕。

柳智敏没有化妆，素颜，皮肤在台灯光下泛着刚清洁过的光泽，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

盘腿坐在床上，背靠着堆高的枕头，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上是韩奕哲的脸。

他看起来还在事务所，背景是那张熟悉的办公桌，计算机屏幕亮着蓝光。

“所以，”柳智敏歪着头，湿发的水珠滴到肩膀上，她随手擦了擦，“你对编舞、打歌服、鞋子什么的完全没概念？”

屏幕里的韩奕哲点头：“专业领域之外。”

“我需要一个业内人士的视角。”

柳智敏笑了，眼睛弯起来：“奕哲呐——你这是在向我请教吗？”

“咨询。”韩奕哲纠正，“我付费咨询。”

“呀！”柳智敏假装生气，“跟我还用提钱吗？”

“亲兄弟明算帐。”韩奕哲说得理所当然。

柳智敏故意撇撇嘴，但眼角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柳智敏心里那叫一个美！

终于见到回头钱了！

柳智敏调整了一下坐姿，睡裙的领口随之动了动，露出一小块更深的阴影。

但她的注意力完全在对话上。

“好吧，韩同学。”柳智敏摆出正经表情，“你想知道什么？”

韩奕哲调出平板上的笔记：“第一个问题：什么样的编舞动作，会被专业舞者认为是高危设计”？”

柳智敏想了想，身体稍微前倾：“这要看很多因素。”

“组合成员的体能基础、当天状态、旧伤情况、舞台地面材质、甚至打歌服的设计都会影响。”

柳智敏掰着手指举例：“比如，如果成员有脚踝旧伤，那么需要单脚支撑的快速旋转动作就要非常小心一”

“尤其是落地瞬间，如果地面滑或者鞋子抓地力不够，很容易崴脚。”

韩奕哲快速记录：“ITZY的黄礼志有脚踝旧伤。”

柳智敏点头：“那就对了。”

“礼志的脚踝在出道前就受过伤，虽然恢复得不错，但那种需要精准落地的动作对她来说风险很高。”

柳智敏顿了顿，继续说：“还有膝盖。”

“深蹲接跳跃的动作，如果频率太高或者幅度太大，对膝盖软骨的压力很大。”

“特别是我们女团穿高跟鞋跳舞的时候—”

“受力面积小，缓冲差，更容易受伤。”

韩奕哲想起今天黄礼志演示的那个动作。

蹲起、旋转、起跳。

“第二个问题，”他继续问，“打歌服的装饰物，比如金属链条，通常在什么情况下会脱落？”

柳智敏翻了个白眼：“这问题也太外行了。”

“正常情况下根本不会脱落好吗？”

“但ITZY的样品有问题。”

“缝线不牢。”

“那就是制作问题。”柳智敏说得很肯定：“正规的打歌服，尤其是舞台用的，所有装饰物都要经过暴力测试”。”

“暴力测试？”

“对。”柳智敏用手比划。

“比如链条，缝上去之后要用力拉扯，仿真跳舞时的甩动力度。”

“如果容易掉，要么是缝线材质不对，要么是缝法有问题，要么一”

柳智敏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严肃：“要么就是有人故意没做好。”

韩奕哲记下。

“第三个问题：练习鞋的鞋底胶合层，单层和双层有什么区别？”

柳智敏叹了口气：“韩奕哲，你真的是完全不懂啊。”

柳智敏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双黑色的舞蹈练习鞋。

这是单曲和专辑在“保密练习期”或者叫“封闭练习期”才会穿的装备。

平时对着镜头边拍边练时，大家都会穿私服。毕竟，彼时表演性质、饭撒性质居多。

回到床上，柳智敏把鞋底对着摄象头：“看这里。”

“前脚掌这个部位，是旋转发力的主要支点。”

柳智敏用手指按压鞋底：“单层胶合，在长时间、高强度的练习中，容易因为反复扭曲而开胶。”

“一旦开胶，鞋底和鞋面之间会产生细微的位移，跳舞时脚掌的发力就会不稳定。”

“然后呢？”

“然后？”

柳智敏瞪大眼睛，“然后就会打滑、失去平衡、甚至扭伤脚踝啊！严重的可能韧带撕裂！”

柳智敏的语气很激动，显然对这个问题很有感触。

韩奕哲看着屏幕里柳智敏认真的脸。

湿发，睡裙，素颜，但讲起专业话题时眼睛发亮。

这种反差有点——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