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吃瘪了吧，活该

韩奕哲合上笔记本，看向五位成员：“我大致了解了。”

“谢谢你们的配合。”

黄礼志起身，再次躬身：“辛苦您了。”

申有娜也跟着起身，但动作慢半拍，眼睛还盯着韩奕哲。

李彩领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

崔智秀直接站起来，走向门口：“我去趟洗手间。”

申留真最后起身，走到韩奕哲面前，忽然问：“韩先生，您觉得这些“异常情况”，是意外还是人为？”

问题很直接。

练习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黄礼志的表情变得紧张。

申有娜睁大眼睛。

李彩领停住脚步。

连走到门口的崔智秀都回头看了一眼。

韩奕哲看着申留真。

女孩的眼神很锐利，象要把他的伪装剥开。

“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我不做推测。”

韩奕哲回答得滴水不漏。

“但您心里有判断，对吧？”申留真追问。

“我的判断需要证据支持。”

韩奕哲依然平静，“所以我才来这里。”

申留真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点了点头：“希望您能找到“证据”。”

申留真说“证据”时，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然后申留真转身，走向门口。

朴善英赶紧打圆场：“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大家去休息吧，下午还有声乐课。”

五个女孩陆续离开。

申有娜走在最后，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韩奕哲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走了。

练习室里只剩下韩奕哲、赵成宇和朴善英。

朴善英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留真那孩子——有时候太直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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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成宇没说话，只是看向韩奕哲：“怎么样？”

韩奕哲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白色运动袜在黑色裤脚和鞋子之间，形成一道突兀的分界线。

“五个证人，五种态度。”他说，“但信息基本吻合。”

“有发现吗？”

“有。”

韩奕哲转身：“第一，攻击有选择性。”

“鞋子只针对特定尺码，异味出现时留真在做高呼吸量动作，饮食失误针对有娜和智秀的特定体质。”

“第二，编舞团队的态度转变很异常。”

“金老师过去以专业着称，这次却坚持高危设计，这不符合他的职业逻辑。”

“第三，”韩奕哲顿了顿，“彩领对投资话题有反应，说明公司内部有人透露了关于我的信息一而且不是公开信息。”

赵成宇皱眉：“你是说，有人故意把话题引向投资？”

“不一定故意，但至少说明，关于我的背景调查结果，已经在某些小圈层里流传了。”

韩奕哲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江东区的街道：“赵本部长，我需要接触采购本部的金次长，以及编舞团队的金老师。”

“另外，我需要ITZY过去一个月所有行程的详细记录，包括每个环节的对接人、时间点、异常事件的精确时间戳。”

赵成宇点头：“我会安排。不过金次长那边——可能需要点技巧。”

“我知道。”韩奕哲说，“给我一个合理的接触身份。”

“安全审计顾问，怎么样？”朴善英提议，“就说公司为了回归顺利，做一次全面的供应链安全评估。”

韩奕哲想了想：“可以。”

“但评估范围要包括所有外部合作方一编舞、服装、餐饮、甚至清洁公司。”

“明白。”

赵成宇看了看表：“我今天下午就部署。”

“你什么时候能开始？”

“明天。”韩奕哲说，“今天我先整理线索，创建时间线模型。”

“好。”

赵成宇和朴善英离开。

韩奕哲独自留在练习室。

他走到长凳前，看着刚才五个女孩坐过的位置。

黄礼志坐的地方，垫子上几乎没留下凹陷。

申有娜的位置，垫子微微下陷，边缘还有点皱。

李彩领的位置，旁边放着她没带走的保温杯。

崔智秀的位置，什么痕迹都没有。

申留真的位置，垫子被推到最边缘，象要尽量远离中心。

韩韩奕哲蹲下，仔细观察地面。

舞蹈地胶上有很多鞋印，大部分是运动鞋的纹路，但也有一些细微的、不属于运动鞋的痕迹一比如，高跟鞋的细跟印。

很浅，只有两三个，混在无数鞋印里，几乎看不见。

但韩奕哲看到了。

他拿出手机，拍照。

然后他走到空调出风口下方，抬头看。

通风口的金属格栅很干净，但边缘有一处极细微的划痕一象是什么东西被快速塞进去又抽出来时刮到的。

韩奕哲又拍了张照片。

做完这些，韩奕哲走出练习室。

走廊很长，两侧都是练习室，能听到隐约的音乐声和舞蹈老师的喊声。

韩奕哲走得很慢，目光扫过每个门牌号、每个消防栓的位置、每个监控摄象头的角度。

韩奕哲在脑子里构建这层楼的平面图，以及可能的行动路线。

走到电梯间时，他遇到了一个人一申有娜。

她正站在自动贩卖机前，盯着里面的饮料，手里拿着钱包，但迟迟没按按钮。

听到脚步声，她回头，看到韩奕哲，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啊！韩——韩先生！”

有娜的脸又红了。

韩奕哲点头：“还没走？”

“我——我想买瓶水，但不知道选哪个。”申有娜的声音越来越小。

韩奕哲看了一眼贩卖机。

里面至少有十种饮料，从矿泉水到功能饮料都有。

“运动后补充电解质的话，选那个蓝色的。”

韩奕哲指了指第三排左数第二个。

申有娜立刻按了按钮。

饮料掉下来，她弯腰取出，抱在怀里，然后转身看向韩奕哲：“那个——谢谢您。”

“不客气。”

韩奕哲准备离开。

申有娜忽然叫住他：“韩先生！”

韩奕哲回头。

申有娜咬着嘴唇，尤豫了几秒，然后小声问：“您——您觉得，我们回归会顺利吗？”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罕见的担忧，不是关于舞台表现，而是关于某种更深层的不安。

韩奕哲看着申有娜。

这个女孩，在镜头前总是活力四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象个不知忧愁的小太阳。

但此刻，申有娜看起来象个迷路的豹子。

“会顺利的。”韩奕哲说，“只要找出问题所在。”

申有娜的眼睛亮了一下：“您一定能找出来，对吧？”

韩奕哲没有正面回答：“我尽力。”

申有娜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容：“我相信您！”

然后她抱着饮料，小跑着离开了。

韩奕哲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然后走进电梯。

电梯下行。

镜子般的轿厢内壁映出他的脸。

眉宇间那丝阴，在无人时变得更加明显。

韩奕哲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申有娜刚才那个信任的眼神。

韩奕哲扯了扯嘴角。

信任。

在这个圈子里，是最廉价也最昂贵的东西。

电梯到达一楼。

门开。

韩奕哲走出去，穿过大堂，走出JYP大楼。

三月初的阳光洒在身上，带着一点暖意。

韩奕哲拿出手机，给柳智敏发了条信息：

【在干嘛？】

二十分钟后，回复来了：

【练习！累死了！别烦我！】

韩奕哲看着屏幕，撇撇嘴，随后嘟嘟囔囔地说出一串脏话。

然后韩奕哲收起手机，走向地铁站。

在他身后，JYP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天空的云。

而在某扇窗户后面，有人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拿起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