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苏联到了

“来三十串。”

蒙古大妈眼睛一亮，三十串可是大买卖。

她手脚麻利的从炭火上捡了三十串羊肉串，用一张旧报纸包著递过来。

陈多鱼接过羊肉串，一口撸了三串。

“好吃！哥，这羊肉比咱京都的嫩！”

“蒙古的羊是放养吃草长大的，肉确实比圈养的嫩。”

陈浩也吃了一串，肉质确实不错，肥瘦相间，烤得外焦里嫩。

刘大牛吃得比陈多鱼还凶，五串羊肉转眼就没了。

三人继续沿着站台往前走。

乌兰巴托站的站台比扎门乌德长得多，摊位也更多。

除了烤羊肉串的，还有卖石头烤肉的、卖手把肉的、卖蒙古包子的、卖奶茶的、卖奶豆腐的，简直就是一个露天美食街。

“石头烤肉！正宗的蒙古石头烤肉！”

一个华国面孔的摊主用汉语吆喝着。

看见陈浩三人走过来，招呼的更加卖力了。

“兄弟，来尝尝！正宗的蒙古石头烤肉，用戈壁滩上的鹅卵石烤的，别的地方吃不到！”

陈浩走过去看了看。

石头烤肉是蒙古的传统美食，把烧得滚烫的鹅卵石和羊肉块一起塞进密封的容器里，利用石头的热量把肉焖熟。

这样做出来的羊肉汁水锁在肉里，肉质鲜嫩多汁，比普通烤羊肉更香。

摊主打开一个铁桶，从里面夹出几块冒着热气的羊肉，肉块表面微微焦黄，切开后里面的肉汁顺着刀口往下淌，香气扑鼻。

“怎么卖？”

“五块钱一份，一份半斤肉，送两个烤土豆。”

摊主指了指铁桶旁边烤得焦香的土豆。

“这土豆是跟羊肉一起烤的，吸饱了肉汁，比肉还好吃。”

五块钱一份不算便宜。

但考虑到这是正宗石头烤肉，分量实在，陈浩觉得尝尝也可以。

“来三份。”

摊主利索的装了三份石头烤肉，每份用锡纸包好，又各放了两个烤土豆。

陈浩付了十五块，把三份烤肉交给刘大牛拎着。

“哥！那边有卖包子的！”

陈多鱼指著前面一个冒着白气的蒸笼喊道。

三人走过去，蒸笼后面是一个蒙古老太太。

蒙古包子跟华国的包子不一样，皮厚个大，馅是纯羊肉的，咬一口滋滋冒油。

“这包子怎么卖？”

蒙古老太太有点听不懂汉语，她旁边一个年轻的蒙古姑娘用生硬的汉语翻译道：“一毛一个，十个一块。”

便宜！

陈浩直接要了三十个，用两个油纸袋装着。

三人继续往前走，又买了三壶热奶茶、两块奶豆腐和一包风干牛肉。

奶茶是用砖茶和羊奶煮的蒙古式咸奶茶，装在一个旧式保温壶里，一壶够三个人喝一天。

奶豆腐是蒙古传统的奶制品，用牛奶发酵后压成豆腐状的块，酸甜可口，能放很久不坏。

风干牛肉就不用介绍了，嚼起来又香又有嚼劲，一条能啃半天。

“差不多了。”

陈浩清点了一下买的东西。

三十串羊肉串、三份石头烤肉、三十个蒙古包子、三壶奶茶、两块奶豆腐、一包风干牛肉，总共花了不到四十块。

哔！哔！

四十分钟的停靠时间快到了，站台上的乘务员已经开始吹哨子催旅客上车。

三人拎着采购的物资回到车上。

王铁柱正坐在铺位上，钢管横放在膝盖上，看见三人带着一大包东西回来微微松了口气。

“买了不少啊。”

“铁柱哥，给你带的！”

陈多鱼把羊肉串、石头烤肉和蒙古包子一股脑堆在王铁柱面前，又拿出一顶皮帽子扣在他头上。

“还有帽子，暖和！”

王铁柱摸了摸头上的皮帽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谢了。”

“还有这个。”

陈浩把羊皮手套扔给王铁柱。

“搬货的时候戴着，防滑。”

王铁柱接过手套，戴在手上试了试，大小刚好。

他抬头看了陈浩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火车汽笛长鸣一声，车轮缓缓转动。

陈多鱼坐在铺位上，面前摊著一堆吃的，左手羊肉串右手蒙古包子。

刘大牛拧开一壶奶茶，给每人倒了一杯。

咸奶茶冒着热气，奶香和茶香混在一起，喝一口浑身都暖烘烘的。

“浩哥，苏联啥时候到啊？”

刘大牛端著奶茶杯问。

陈浩靠在铺位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蒙古高原的落日又大又红色。

“过了今晚，明天一早就到苏联边境了。”

在蒙古的苏赫巴托边境站过了边防检查后。

火车在高原的夜色中继续穿行了一夜。

陈浩躺在下铺，听着车轮碾过铁轨的咣当声半睡半醒。

车厢里的暖气烧得很足，使得车窗的玻璃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把外面的世界遮得严严实实。

凌晨五点多，天还没亮，车厢里的灯忽然亮了。

乘务员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

“各位旅客请注意！列车即将抵达苏联边境纳乌什基站！”

“请所有旅客准备好护照、签证和行李，苏联海关和边检人员将上车进行全面检查。”

“检查时间大约两到三个小时，请各位旅客配合！”

车厢里顿时炸了锅。

“到了到了！到苏联了！”

刘大牛从上铺翻下来，手忙脚乱的找鞋穿，一只鞋被踢到了陈多鱼的铺位底下，撅著屁股掏了半天。

王铁柱已经坐在铺位上了。

陈多鱼被吵醒了，从被窝里探出乱蓬蓬的脑袋，嘴角还挂著一丝哈喇子印。

“哥，到苏联了？”

“快了。”

陈浩从帆布包里掏出四本护照，一人一本分下去。

然后把昨晚在乌兰巴托买的干粮从铺位下面拽出来，分给三人。

“先吃点东西垫垫，检查要好几个小时，别饿著肚子。”

陈多鱼接过一个蒙古包子，也不管凉不凉，三口就干掉一个。

刘大牛拧开奶茶壶，给每人倒了一杯。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透过车窗上冰花的缝隙，能看见外面的景色已经彻底变了样。

蒙古高原的枯黄草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白桦林和针叶林。

树枝上压着厚厚的积雪，在晨光中泛著淡金色的光。

远处是连绵的雪山，山顶的积雪终年不化，在蓝天的映衬下白得耀眼。

这就是西伯利亚。

“各位旅客，列车即将进站，请坐在自己的铺位上，不要随意走动，等待边检人员上车。”

火车缓缓减速，车轮摩擦铁轨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透过车窗，能看见纳乌什基站的站台越来越近。

纳乌什基站是苏联与蒙古边境的铁路口岸。

一座外墙刷著淡黄色的涂料的苏式建筑，但年久失修墙皮剥落了好几块。

站台上站着十几个穿苏联军大衣的边检人员，领章上的红星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他们身后是一辆车顶上架著探照灯的军绿色吉普车。

站台上还有两条德国牧羊犬，此刻正被训犬员牵着，吐著舌头哈白气。

“我的老天爷，还有狗！”

刘大牛趴在窗户上。

“浩哥，他们不会让狗上来闻吧？”

“有可能。”

陈浩靠在铺位上，语气很平静。

“那狗会不会咬人？”

陈多鱼也凑到窗户边，看着那两条军犬眼睛瞪得溜圆。

“你不惹它，它就不咬你。”

“待会儿狗上来的时候别做突然的动作，它就不会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