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抢钱呢？！

“三十？一顶帽子三十？你抢钱呢！”

皮夹克的声音很大，隔着车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把帽子摘下来往摊上一扔，转身就要走。

蒙古女人喊了一声，旁边几个摊位的蒙古男人站了起来朝皮夹克围了过去。

其中一个膀大腰圆的蒙古汉子一把拽住了皮夹克的胳膊，用生硬的汉语说：

“试了就要买，不买不行。”

皮夹克的脸色变了，用力甩胳膊想挣脱。

但那个蒙古汉子的手像铁钳一样，根本甩不开。

“你们干什么？强买强卖啊？我告诉你，我是华国公民，你们这样我可以去大使馆告你们！”

“试了就要买。”

蒙古汉子不为所动，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皮夹克疼得龇牙咧嘴。

他的几个同伴在旁边看着，想过来帮忙又不敢，急得在原地直跺脚。

最终皮夹克还是掏了三十块钱把帽子买了下来。

蒙古汉子这才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好帽子，暖和。”

皮夹克灰溜溜地回到车上，一屁股坐在铺位上，把帽子往角落里一摔。

“他妈的，一顶破帽子三十块，在京都够买五顶了！这帮蒙古人就是土匪！”

他的同伴在旁边安慰他：“算了算了，就当交学费了，下次别下车就行了。”

陈浩收回目光，从兜里掏出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边境站台，语言不通，人生地不熟，不下车什么事都没有，下了车就是砧板上的肉。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蒙古边检人员终于完成了检查下了车。

乘务员在走廊里来回走动，大声通知：

“检查完毕，列车马上出发，请各位旅客回到自己的铺位，不要在站台上逗留！”

火车汽笛长鸣一声，车轮缓缓转动。

扎门乌德站的灰黄色站台渐渐后退，站台上那几个蒙古汉子在摊前交谈著。

“Дapaa 6ntгnn nhгэ”（下次不要这样了。）

女摊主缩著脖子，嘴唇嚅动了几下，用蒙古语小声辩解：

“tэp maлгac??д xyдaлдaж aвaaг?n...”（他试了帽子不买...）

“tэhэг эmэгtэn！”（蠢女人！）

壮汉一脚踢翻了旁边的一个空纸箱，纸箱在站台上滚了几圈，撞在水泥柱子上停了下来。

“tэp xyдaлдaж aвaxг?n 6oл rвyyл！ ”（他不买就让他走！）

“чn nhгэж xnnвэл tэд 6yцaж npэxдээ гaлt tэpэгhээc 6yyxг?n！ tэгвэл 6nд 6?гд xoocoh ?лдэhэ！”

（你这样搞，他们回来的时候就不下车了！那我们谁都捞不著！）

旁边几个蒙古男人纷纷点头，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摊主用蒙古语附和道：

“tэphnn xэлcэh 3?в. ypьд hь hэг xrtaд ha 3?nлд дypг?nцэж, 6yцaж npэxдээ 6?x xrtaдyyдaд эhэ 6yyдaл дээp 6yyxг?n 6anxыг xэлcэh. tэp ж?hг? aлдcah.”

（老大说得对，前年有个华国倒爷被惹急了，回去的时候跟所有华国人说别在这站下车，那年我们少赚了好多钱。）

壮汉点了点头。

“oдoohooc эxлэh mockвa pyy rвж 6anгaa xrtaдyyдaд эeлдэг xahдa. tэдhnnг 6yцaж npэxэд hь 6nд canh 3oxnoh 6anгyyлha.”

（从现在开始，去莫斯科的华国人一律笑脸相迎，等他们回来的时候，我们再好好招待。）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几个摊主，目光最后落在女摊主身上。

“чn onлгocoh yy？”（你听懂了没有？）

女摊主使劲点头。

壮汉哼了一声后，带着人转身大步走向站台的另一头。

几个摊主面面相觑，然后各自散开回到自己的摊位前继续摆摊。

火车在蒙古高原上继续晃荡了几个小时，窗外的景色渐渐从荒凉的戈壁滩变成了起伏的丘陵。

枯黄的草原上开始出现更多的蒙古包和成群的牛羊。

偶尔还能遇见骑马的牧羊人赶着羊群横穿铁路，给火车吓得不得不减速鸣笛。

“各位旅客请注意，列车即将抵达乌兰巴托站，停靠时间四十分钟，请需要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

乘务员的通报声在车厢里响起。

“哥！吃的快没了！”

陈多鱼从铺位下面拽出那个装干粮的帆布袋，打开一看，里面只剩半包饼干、两个馒头和一根啃了一半的蒜肠。

他拎着空了大半的袋子，脸上的表情像天塌了一样。

“你一个人吃了三个人的量，能不没吗。”

刘大牛从旁边探过头来，看着空荡荡的干粮袋啧啧称奇。

“多鱼，你这肚子是通海了吧？怎么填都填不满。”

“我长身体呢！

陈多鱼理直气壮的拍了拍肚子。

“你都十八了还长身体？”刘大牛翻了个白眼。

“十八怎么了？十八就不能长了？我哥说了，多吃才能长壮！”

“铁柱，你留下看货。”

陈浩站起来拍了拍王铁柱的肩膀。

“我们三个下去买吃的。”

王铁柱点了点头，从铺位下面摸出那根从京都带来的钢管，往铺位上一放。

那意思不言而喻：有我在，货丢不了。

“铁柱哥，你想吃啥？我给你带。”

陈多鱼一边穿鞋一边问。

“随便，能填饱肚子就行。”

王铁柱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要是有热乎的就更好了。”

“好嘞！”

陈浩带着陈多鱼和刘大牛下了车。

乌兰巴托站的站台比扎门乌德气派多了，水泥站台上还有几个花坛，不愧是蒙古的首都车站。

站台后面是一栋苏式风格的火车站大楼，楼顶还挂著一面巨大的蒙古人民共和国国旗。

站台上卖东西的小贩沿着站台一字排开，有蒙古人，也有华国人，还有几个穿着苏联军大衣的俄罗斯人蹲在角落里抽烟。

小贩们的摊位上摆满了各种货物。

从皮帽子、羊皮手套到蒙古刀、银器首饰，从奶制品到风干肉，应有尽有。

空气里还有一股浓郁的羊肉味和奶香味。

“羊肉！哥！羊肉！”

陈多鱼一闻到羊肉味就走不动道了，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站台边一个卖烤羊肉的摊位。

摊主是个蒙古大妈，头上包著一块花头巾，正用铁钳翻动着炭火上的羊肉串。

羊肉串上的肥油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冒起的青烟带着孜然和辣椒面的香味，顺着风飘出半条站台。

“这羊肉串怎么卖？”

陈浩走过去用汉语问了一句。

蒙古大妈看陈浩指著羊肉串，立刻伸出三根手指，用生硬的汉语说：“三毛，一串。”

这个价格比京都便宜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