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瘫痪的奶奶

“因为你靠得住。”

陈浩看着刘大牛的眼睛。

“民兵队的时候，有一次拉练，我崴了脚走不动，是你背着我走了五里地。”

“这事我一直记着。”

刘大牛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

“那都是应该的，战友嘛...”

“所以我才来找你。”

陈浩又给他倒了一盅酒。

“去莫斯科这一路不近，路上不太平，我得找靠得住的人搭伙。”

“你身体壮实，人品厚道，而且你家里就你一个人没有牵挂，敢跟我跑这一趟。”

刘大牛端著酒盅，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仰头把酒一口闷了，酒盅往桌上一拍。

“行！我跟你去！”

“反正我在京都也是混吃等死，还不如跟你去拼一把。”

“拼赢了娶媳妇，拼输了也就一条命，反正这条命也不值钱。”

陈浩笑了，端起酒盅跟他碰了一下。

“痛快。”

“什么时候走？”

“过几天，等我把签证和车票办好了就出发。”

“签证是啥？”

“出国的通行证，没有签证过不了边境。”

“哦。”

刘大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那路上要带啥？我啥都没有，就这身衣服。”

“什么都不用带，衣服和路上的吃喝我包了。”

陈浩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放在桌上。

“这五十块你先拿着，把欠的债还一部分，剩下的买双结实点的鞋，路上要走不少路。”

刘大牛看着桌上那五十块钱，眼眶又红了。

“陈浩，这...这太多了...”

“拿着，算你预支的，赚个钱可要还我的。”

陈浩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吃饱了没？吃饱了跟我去趟铁柱家。”

“铁柱？王铁柱？”

“嗯，咱民兵队那个铁柱，我也打算叫上他。”

刘大牛眼睛一亮。

“铁柱那小子肯定愿意去！他比我还穷，上个月还在火车站扛包被工头克扣了工钱，气得差点跟人打起来。”

“走，咱去找他。”

三人出了棚户区，往南走了两条街到了王铁柱住的地方。

王铁柱住在一片筒子楼里。

说是筒子楼，其实就是六十年代建的职工宿舍，一栋楼住着上百户人家，走廊里堆满了煤球、破自行车和纸箱子，走路都得侧着身子。

铁柱家在四楼走廊尽头那间。

门没锁，虚掩著。

陈浩推开门，一股煤球炉子的煤烟味扑面而来。

屋里比大牛家还小，顶多五六平米。

一张上下铺的铁架床占了大半个屋子，下铺睡人，上铺堆著乱七八糟的东西。

墙角放著一个煤球炉子，炉子上坐着一个铝锅。

锅里是半锅清汤寡水的大白菜，连个油星都看不见。

王铁柱比大牛壮实，肩膀宽厚，胳膊上的肌肉把破棉袄的袖子绷得紧紧的。

但现在脸色有点不太好，嘴唇干裂，眼窝发青，一看就是长期吃不饱饭的样子。

“铁柱。”

陈浩喊了一声。

王铁柱抬起头，看见陈浩和刘大牛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陈浩？大牛？你们咋来了？”

“来看你。”

陈浩把网兜放在桌上，把剩下的猪头肉和馒头拿出来。

“还没吃饭吧？先吃点。”

王铁柱站起来，看了看桌上的猪头肉，又看了看陈浩，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

“你发财了？”

“算是吧。”

陈浩拉了把破椅子坐下。

“铁柱，今天来找你是有个事。”

“什么事？”

“我想去趟莫斯科做生意，缺人手，大牛已经答应了，想问问你愿不愿意。”

王铁柱的眉头皱了起来。

“莫斯科？去那儿干啥？”

陈浩把刚才对大牛说的那番话又说了一遍。

棉大衣的进价和卖价，牛仔裤的利润，来回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王铁柱听完没有像大牛那样激动，而是沉默了一会儿。

“三千块？”

“至少三千。”

“路上危险不？”

“有风险，但四个人一起走，互相照应，问题不大。”

王铁柱沉默了，他蹲在炉子旁边，盯着炉子里微弱的火苗，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陈浩没有催他，拿起一个馒头慢慢嚼著。

刘大牛急了。

“铁柱，你还犹豫啥？三千块啊！你在火车站扛几年包也挣不了三千块！”

“我知道。”

王铁柱闷声回了一句。

“那你为啥不去？”

“我在想...”

王铁柱抬起头看着陈浩。“陈浩，咱俩在民兵队的时候交情不算深，你为啥找我？”

“因为你厚道。”

陈浩看着他的眼睛。

“民兵队的时候，有一次发津贴，司务长多发了你五块钱，你发现了主动退回去了。”

“那五块钱够你吃一个月的饱饭，但你没贪。”

“这事我一直记着。”

王铁柱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自嘲。

“就因为这个？”

“还有。”

陈浩继续说。

“你在火车站扛包，工头克扣你工钱，你气得要打人，但最后没动手。”

“不是因为你怂，是因为你知道打了人就得进局子，进了局子你奶奶就没人照顾了。”

王铁柱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怎么知道我奶奶的事？”

“听大牛说的。”

陈浩放下馒头。

“你奶奶去年中风瘫痪在床，你一个人照顾她，端屎端尿，喂饭喂药，一句怨言都没有。”

“这年头，孝顺的人品性差不了。”

王铁柱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看了一眼刘大牛，又看了一眼陈浩，最后目光落在桌上那包猪头肉上。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要是去了，我奶奶怎么办？”

“因为你靠得住。”

陈浩看着刘大牛的眼睛。

“民兵队的时候，有一次拉练，我崴了脚走不动，是你背着我走了五里地。”

“这事我一直记着。”

刘大牛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

“那都是应该的，战友嘛...”

“所以我才来找你。”

陈浩又给他倒了一盅酒。

“去莫斯科这一路不近，路上不太平，我得找靠得住的人搭伙。”

“你身体壮实，人品厚道，而且你家里就你一个人没有牵挂，敢跟我跑这一趟。”

刘大牛端著酒盅，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仰头把酒一口闷了，酒盅往桌上一拍。

“行！我跟你去！”

“反正我在京都也是混吃等死，还不如跟你去拼一把。”

“拼赢了娶媳妇，拼输了也就一条命，反正这条命也不值钱。”

陈浩笑了，端起酒盅跟他碰了一下。

“痛快。”

“什么时候走？”

“过几天，等我把签证和车票办好了就出发。”

“签证是啥？”

“出国的通行证，没有签证过不了边境。”

“哦。”

刘大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那路上要带啥？我啥都没有，就这身衣服。”

“什么都不用带，衣服和路上的吃喝我包了。”

陈浩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放在桌上。

“这五十块你先拿着，把欠的债还一部分，剩下的买双结实点的鞋，路上要走不少路。”

刘大牛看着桌上那五十块钱，眼眶又红了。

“陈浩，这...这太多了...”

“拿着，算你预支的，赚个钱可要还我的。”

陈浩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吃饱了没？吃饱了跟我去趟铁柱家。”

“铁柱？王铁柱？”

“嗯，咱民兵队那个铁柱，我也打算叫上他。”

刘大牛眼睛一亮。

“铁柱那小子肯定愿意去！他比我还穷，上个月还在火车站扛包被工头克扣了工钱，气得差点跟人打起来。”

“走，咱去找他。”

三人出了棚户区，往南走了两条街到了王铁柱住的地方。

王铁柱住在一片筒子楼里。

说是筒子楼，其实就是六十年代建的职工宿舍，一栋楼住着上百户人家，走廊里堆满了煤球、破自行车和纸箱子，走路都得侧着身子。

铁柱家在四楼走廊尽头那间。

门没锁，虚掩著。

陈浩推开门，一股煤球炉子的煤烟味扑面而来。

屋里比大牛家还小，顶多五六平米。

一张上下铺的铁架床占了大半个屋子，下铺睡人，上铺堆著乱七八糟的东西。

墙角放著一个煤球炉子，炉子上坐着一个铝锅。

锅里是半锅清汤寡水的大白菜，连个油星都看不见。

王铁柱比大牛壮实，肩膀宽厚，胳膊上的肌肉把破棉袄的袖子绷得紧紧的。

但现在脸色有点不太好，嘴唇干裂，眼窝发青，一看就是长期吃不饱饭的样子。

“铁柱。”

陈浩喊了一声。

王铁柱抬起头，看见陈浩和刘大牛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陈浩？大牛？你们咋来了？”

“来看你。”

陈浩把网兜放在桌上，把剩下的猪头肉和馒头拿出来。

“还没吃饭吧？先吃点。”

王铁柱站起来，看了看桌上的猪头肉，又看了看陈浩，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

“你发财了？”

“算是吧。”

陈浩拉了把破椅子坐下。

“铁柱，今天来找你是有个事。”

“什么事？”

“我想去趟莫斯科做生意，缺人手，大牛已经答应了，想问问你愿不愿意。”

王铁柱的眉头皱了起来。

“莫斯科？去那儿干啥？”

陈浩把刚才对大牛说的那番话又说了一遍。

棉大衣的进价和卖价，牛仔裤的利润，来回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王铁柱听完没有像大牛那样激动，而是沉默了一会儿。

“三千块？”

“至少三千。”

“路上危险不？”

“有风险，但四个人一起走，互相照应，问题不大。”

王铁柱沉默了，他蹲在炉子旁边，盯着炉子里微弱的火苗，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陈浩没有催他，拿起一个馒头慢慢嚼著。

刘大牛急了。

“铁柱，你还犹豫啥？三千块啊！你在火车站扛几年包也挣不了三千块！”

“我知道。”

王铁柱闷声回了一句。

“那你为啥不去？”

“我在想...”

王铁柱抬起头看着陈浩。

“陈浩，咱俩在民兵队的时候交情不算深，你为啥找我？”

“因为你厚道。”

陈浩看着他的眼睛。

“民兵队的时候，有一次发津贴，司务长多发了你五块钱，你发现了主动退回去了。”

“那五块钱够你吃一个月的饱饭，但你没贪。”

“这事我一直记着。”

王铁柱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自嘲。

“就因为这个？”

“还有。”

陈浩继续说。

“你在火车站扛包，工头克扣你工钱，你气得要打人，但最后没动手。”

“不是因为你怂，是因为你知道打了人就得进局子，进了局子你奶奶就没人照顾了。”

王铁柱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怎么知道我奶奶的事？”

“听大牛说的。”

陈浩放下馒头。

“你奶奶去年中风瘫痪在床，你一个人照顾她，端屎端尿，喂饭喂药，一句怨言都没有。”

“这年头，孝顺的人品性差不了。”

王铁柱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看了一眼刘大牛，又看了一眼陈浩，最后目光落在桌上那包猪头肉上。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要是去了，我奶奶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