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买货物

“看你要多少，十件以内三十五一件，十件以上三十二，五十件以上三十。”

陈浩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三十块一件拿货，运到莫斯科能卖多少？

1990年的莫斯科轻工业品奇缺，一件像样的棉大衣在黑市上能卖到两百卢布，按当时的黑市汇率折合华国币差不多三四百块。

十倍的利润！

“王哥，你这摊子上有多少现货？”

“现货有六十多件，仓库里还有两百多件，兄弟你要多少？”

“先拿五十件。”

王哥眼睛一亮，五十件可不是小数目。

“五十件？兄弟爽快！我给你按五十件以上的价，三十一件，五十件一千五。”

“二十。”陈浩看着王哥的眼睛。

“二十八不行，我进价都二十五了，加上运费仓储，三十已经是最低价了。”

“二十五，我现款结清，不赊账。”

王哥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瘦猴，又看了看陈浩。

“行，看在瘦猴的面子上，二十五，现款。”

陈浩从内侧口袋里掏出钱，数了一百块递过去。

“定金。”

王哥接过钱数了一遍，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兄弟爽快人！货在我仓库里，你什么时候要？我让人给你送。”

“先放你仓库里，我过两天来提，到时候给你地址。”

“行！没问题！”

王哥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陈浩。

“这是我传呼号，你要货随时呼我，棉大衣羽绒服我都有，量大从优。”

陈浩接过名片收好，带着陈多鱼和瘦猴继续逛。

穿过b区往c区走的时候，陈浩的目光被一家牛仔裤摊位吸引住了。

摊位上挂满了各种款式的牛仔裤，喇叭裤、直筒裤、萝卜裤，颜色从深蓝到浅蓝到石磨白，挂了满满一墙。

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烫著卷发的南方女人，下半身穿着自家卖的喇叭裤，身材凹凸有致。

陈浩走过去拿起一条牛仔裤翻了翻。

面料厚实，铜扣上刻着“苹果”的英文标志，走线工整，裤兜内侧还缝著洗水标。

“老板，这裤子什么牌子的？”

“苹果牌，广州货，正宗港版！”

女摊主放下竹竿，热情的介绍起来。

“兄弟你眼光真好！这牌子现在南方可火了，是从香港那边传过来的，面料是进口牛仔布，版型是港版的，比国产裤子时髦多了！”

陈浩知道这个牌子。

香港的品牌，苹果牌牛仔裤，八十年代末进入的内地市场，在南方沿海城市卖得特别火。

在北方尤其是苏联那边，这牌子绝对是稀罕货。

苏联年轻人对西方的一切都疯狂追捧，一条正宗的港版牛仔裤在莫斯科黑市上绝对能卖出天价。

“拿货价多少？”

“二十一条，十条以上十八。”

陈浩拿起裤子又仔细看了看。！

“一百条，什么价？”

女摊主眼睛一亮，立刻放下竹竿从摊位后面走出来。

“一百条？兄弟你认真的？”

“认真的。”

“一百条我给你十五，不能再低了，再低我本钱都回不来。”

“十三能卖不？”

“兄弟！13我本都保不住！”

“钱货现结。”

“行！姐就当交你个朋友！”女摊主点头。

“我仓库里有三百多条，你要一百条随时能提。”

“先付定金，过两天跟别的货一起提。”

陈浩从内侧口袋里数出两百块递过去。

女摊主接过钱数了一遍，笑得合不拢嘴，接着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我姓刘，叫我刘姐就行，以后拿货直接呼我，量大还能再优惠！”

陈浩接过名片收好，心里盘算了一下。

棉大衣五十件，一千二百五，牛仔裤一百条，一千三，总共花出去两千五百多，兜里还剩五百多块。

五百块够办签证和买火车票了。

“陈哥，您这是要往北边倒货？”

瘦猴拄著木棍跟在旁边眼睛滴溜溜的转。

“棉大衣加牛仔裤，这搭配绝了！”

“北边那边冷，棉大衣是必需品，牛仔裤是稀罕货，一个保底一个赚大钱，陈哥您这眼光真毒！”

陈浩看了瘦猴一眼，这小子脑子确实灵光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进货逻辑。

晚饭是在动物园附近一家涮肉馆子吃的。

铜锅炭火，清汤翻滚。

手切的羊肉在沸水里一滚就变了色，蘸上芝麻酱韭菜花入口即化。

陈多鱼一个人干掉了四盘羊肉。

瘦猴也吃了不少，筷子一直没停过，吃著吃著还端起酒杯冲陈浩举了一下。

“陈哥，这顿饭我敬您，您救了我的命，还请我吃好吃的。”

“我瘦猴长这么大，除了三哥，没人对我这么好过。”

“废话多了啊，吃肉吃肉。”

陈浩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吃完饭，陈浩结了账在饭馆门口跟瘦猴道别。

瘦猴拄著木棍站在路灯下，一直目送著陈浩兄弟俩走远才转身离开。

回到大杂院那间破平房，陈多鱼倒头就睡，不到三分钟就打起了呼噜。

陈浩坐在木板床上，借着煤油灯的光思考着问题。

钱的事先放一边，眼下还有一个更紧迫的问题：人手。

五十件棉大衣加上一百条牛仔裤，少说几百斤货。

就他和陈多鱼两个人，别说搬货了，路上遇到个打劫的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从京都到莫斯科，坐k3火车要坐六天五夜，途经蒙古和西伯利亚，沿途治安不比京都的黑市好多少。

至少得再找两个人，身体壮实、靠得住、敢跟着往北边跑的那种。

陈浩在脑子里把原主认识的人过了一遍。

大杂院里的邻居？

不行，拖家带口的，谁敢跟你跑莫斯科。

黑市上认识的人？

那更不行，那些人精得跟猴似的，关键时刻靠不住。

韩铁柱的徒弟？

人家有正式工作，犯不上跟你冒这个险。

瘦猴倒是挺合适的，但现在大残。

想来想去，陈浩最后想到了两个人。

原主十八岁那年被街道办安排去当了半年民兵，跟他一批的有两个小子，一个叫大牛，一个叫铁柱。

大牛姓刘，铁柱姓王，都是东郊那片的人。

两个人的爹妈都没了，刘大牛光棍一个，王铁柱还有一个生病的奶奶。

最关键的是这俩人性格厚道。

原主在民兵队的时候跟他们都挺聊得来，一起扛过枪一起挨过训，算是有点交情。

而且这俩人够穷，穷得叮当响，但从来没干过偷鸡摸狗的事。

这年头穷而不偷的人，品性差不了。

陈浩把煤油灯吹灭，躺在木板床上闭着眼睛盘算明天的安排。

先去找大牛，再去找铁柱。

这俩人要是都能来，四个人押一批货去莫斯科，路上就稳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