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章 沙霭

书名:任职边陲,我靠种田惊呆全村 作者:爱吃肉的吗丁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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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章 沙霭

夜色刚浓,灵偶抵达一号沙站。

站点的模样出乎林清野的预料。

他原本做好了回来收尸的准备,毕竟二十平米的小绿洲扔进沙海,跟往海里撒把米没什么区别。

可眼前这片地方,居然活得好好的。

草方格还立在原地,虽然近半米的长度被风沙掩盖了小半,但整体框架没垮。

外部防线抵御住了,内部的沙棘灌枝条冒出了新芽,针尖大的绿点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神农感知扫过去,却是一簇一簇的生机信号,倔强得厉害。

石衣苔从干灰转成了灰绿,贴着岩丘根部铺成一小片。

倒生扫帚草依旧把那蓬根须举在沙面上,傻乎乎地等夜风里的潮气,叶片埋在沙下,活得理直气壮。

“倒是比我想的争气。”林清野在意识里嘀咕了一句,操控灵偶蹲下身,先补草方格。

上次的经验还在脑子里热着,这次动手顺畅了许多。

干枯的荆棘枝条截成等段,沿着旧方格的边线插进沙层,把被风削歪的格子重新扶正补满。

接着从田玲的防沙服的袋子中,取出繁育中心新培育出的作物,按组合拳的次序往地里安顿。

最外圈补完草方格压住浮沙,灵偶开始铺垫席草。

这东西长得是真丑,灰扑扑的茎秆贴着地面铺开,没半点观赏价值。

但它根须贴着沙面往下抓,抓得牢固,铺开之后像给沙地盖了层厚毯子,把沙子底下的水汽严严实实捂住。

再往里是钉沙藤,种下第一株刚催生就出了状况。

根系刚沾到沙土里的湿气,像被点燃了引线似的,十几条主须同时朝四面八方弹射出去,扎得又深又狠。

其中一根主须尤为霸道,绕了半圈,居然往灵偶脚踝上缠了过来。

灵偶轻轻抖了抖并不存在的脚腕,把须子甩开,那根主须还不死心,扭了扭又往灵偶脚边钻。

“才入土就想着扩张地盘,你倒是个小财主。”林清野笑骂着,一藕子把它拨到一边。

钉沙藤的根须这才收了势,乖乖朝沙层深处扎去。

最深处埋的是汲水菇。

菌柄已经特化得修长,植入沙层后便朝下疯钻,根状的菌丝束聚成一束,像一根细长杆子直插地下。

这一次,他没有像第一次那样程度的催生,只是让植物扎根便停下。

活干到后半夜,林清野顺便统计了能耗。

同样的工作量,这次消耗比上次降低了近八成。

一部分原因是对流程熟练了,一部分是一号沙站本身已经能提供一部分地利,风沙经过草方格时减速明显,灵偶不用时刻张开防护膜硬扛。

更关键的就是没怎么催生,能省不少的能耗。

天将亮时,灵偶正蹲在地上做最后的检查,一只沙蜥从十米外的沙里钻了出来。

十字瞳孔在晨光里缩成细细的缝,小身子贴着沙面,一步一步朝这边爬。

林清野一眼认出了它,就是上次那只胆大脸皮厚的。

显然它没长记性,凑上来又用前爪碰了碰灵偶,碰完没有像上次那样转身逃跑,反而绕过了灵偶,径直钻到一丛新种下的沙棘灌底下。

它开始挖洞。

林清野起初没在意,以为它跟前夜一样,只是找个地方钻沙玩。

可看了几眼,就发现这沙蜥挖得颇有章法。

洞口选在沙棘灌背阴的一面,不在正下方,偏了两寸,恰好错开了主根密集的区域。

洞道斜着往下打,挖到半途拐了个弯,方向朝着沙棘灌根部的冷凝水渗透处。

后爪和尾巴配合得极好,刨出来的沙被尾巴扫到洞外,堆成一小圈围挡。

神农感知顺着洞道扫下去,林清野看得清楚。

这小东西在建造一个能集水,能储水,还能让沙棘灌根系蹭到水分的复合洞穴。

洞口朝向避开主风向,洞道斜度能引冷凝水往深处走,底部还留了储水的凹陷。

相当于是个带庭院水景的房子,庭院里种着树,树是房东的,但水管是它自己铺的。

“我在这累死累活种树,它来了倒好,直接拎包入住。住下之后反手给房东把水利系统修了。”

林清野在农场里乐出了声。

这只沙蜥要是人,大概就是那种搬进新小区头一个月就能把物业处关系全打通,顺手再给楼道里装个感应灯的主。

所谓大王叫我来巡沙。

他想了想,给这沙蜥起了个名字。

“以后你就叫小钻蜥吧,以后就在我手下巡沙吧。”

话音没落,灵偶滴了几滴灵池水在小钻蜥嘴巴里。

小钻蜥整只蜥蜴当场“活”了,十字瞳孔猛地收缩,尾巴甩得跟螺旋桨似的,在灵偶面前刨出一个大字的沙沟,然后一头扎进去表演了三百六十度翻身钻沙。

属狗的这是。

这还没完,钻完沙的小钻蜥突然调头跑了,消失在一片沙丘后面。

林清野正准备收工,感知边缘又动了。

小钻蜥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十几条同族,排成一串往这边爬,队形谈不上齐整,但也没掉队。

看吧,我早说这里有好东西!

领头的小钻蜥昂着脑袋,对着同族那一股得意劲。

十几只沙蜥围在灵偶周围,齐刷刷仰着脑袋,细长的舌头一伸一缩,探测着空气里的水汽。

林清野没打算驱赶。

沙海里的物种不多,能活下来的都是宝贝,比起赶走,不如留下来看场子。

他从灵偶体内又逼出几滴灵池水,滴在一块浅凹的晶沙上。

灵池水的源能波动在沙海里格外扎眼,那十几只沙蜥像被电了一下,齐刷刷朝那个方向转过头,却不敢上前,只伸着舌头小心翼翼朝那个方向探。

等确认没危险后,又集体涌了过去,享受起灵池水的美味。

“行了,吃人嘴软,从今天起,一号沙站周边半里地归你们巡逻,谁啃我的苗,你们就啃谁。”

小钻蜥第一个钻进沙层,片刻后从浅凹旁冒头,尾巴一卷,把沙面抹平,像是已经把巡逻范围的事应了下来。

其他沙蜥陆陆续续散开,各自巡视自己的新领地了。

天色又亮了几分。

灵偶起身,把夜行数据做最后一轮核对。

就在这个时候,地表忽然起了一层“雾”。

那雾贴地流动,厚度不到十米,来得无声无息,若不是神农感知捕捉到了它所过之处空气的异常,常人根本发现不了。

刚才还在四周活动的十几只沙蜥,在一瞬间全数钻回了沙层。

林清野操控灵偶抬头朝南看。

那片雾从沙海深处方向飘来,覆盖范围望不到边际,像有人贴着地面撒了一层半透明的纱。

雾里有微光闪烁,那是沙砾结晶反射着天体光亮,像是无数细小的萤火被风卷着走。

神农感知反馈回来的信息。

林清野称其为沙霭。

说是霭其实并不是水雾,沙海深处空气里的水分含量远远不够形成雾霭的条件。

这些霭是由无数微观的沙砾组成。

它们被某些复杂的力量托在半空中,彼此之间有微弱的吸引力,让它们能保持悬浮状态,像真正的雾一样流动。

同是霭,两者的杀伤力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真正的杀招有三重。

其一,视觉遮蔽。

沙霭浓度一旦提上来,人的视线会被压缩到半米以内。

其二,通讯干扰。

沙砾上附着的惰性源能形成密集的干扰场,通讯设备在沙霭中会全部失灵。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呼吸系统。

这种细沙砾一旦被吸入肺部,会附着在肺泡表面,阻断气源交换。

尘肺病在寻常矿洞是慢性病,在这里半天就能要人命。

本地生物早进化出了对应器官。

沙蜥的鼻孔里多了一层螺旋状滤膜,细沙进去会被膜片卷成小团,再借着舌头活动排出来。

加上它们那套钻沙的本事,沙霭来了往地下躲就完事。

可人不行,人可没有相对应的器官。

但人有创造工具的双手。

勘探队同样遭遇沙霭,张岳山立马给出预案。

这套流程在出发前就练过。

因为飞行灵兽不适应环境,加上初次探索生物磁场不稳定,保险起见,就没带上。

取而代之的是源能研究所和锻协联合鼓捣出的一种一次性升空预警装置。

整体设计参考了风滚草加蒲公英的构造,重量不到一公斤,平日里折叠起来,展开后便能膨胀到合抱的球体那般大小,其能自发升空到上百米高空。

装置内部装了感应组件,能捕捉前方空气密度变化和沙砾通电特性。

信号用短促的源能脉冲顺着接引线发回地面接收器,因为是有线传输,能有效隔绝环境干扰,获取有效信息。

而且好在装置便宜,一放就是六七个。

因此东西就没打算回收。

放出去了,遇到特殊情况,只要在失联前把预警信号传回来,就算完成历史使命。

有了这套预警系统,张岳山提前了整整十分钟收到警报。

十分钟足够整支队伍离开沙霭主推方向,向预设后撤点转移。

可他没有全撤,转而下达指令:

“按第二套预案来。测试组保持观察距离,采样组把能在户外采集的先赶完,安全组清点人数,后勤组把备用物资分类集中。”

“我们撤到之前标定的三号点位,所有人就地建立临时防护位。”

队伍执行得干干净净。

就是源能研究所的几名研究人员,不怎么熟悉流程,也都有老手帮衬着。

所有人都清楚自己该在哪个位置,该做什么,该用什么。

张岳山是故意留在这里的。

撤到安全区外再等沙霭过去,什么也拿不到。

只有卡在能够随时撤走的位置上,和沙霭擦一次肩,才能真正摸清这玩意儿的底。

出来一趟,不试上一试就收工,叫踏青,不叫勘探。

所有人穿戴云溪工坊特制的沙海防护服,版型跟化学防护服似的,防护性能拉满的同时,还更轻便。

既能抵御沙霭侵蚀,又不会限制行动,还自带恒温系统。

军方随行的两个人也都配备了一套,穿上后万分感慨这才是科技啊。

风向转稳,南边那层淡灰色的霾边界线已经能看见。

“检查面罩!”到达预定位置,张岳山喊了一声。

所有人依言把全封闭的面罩扣好后,又取出一个四指宽的贴片,撕开背后的保护膜,插进面罩下方的预制凹槽里。

贴片本身有一种接近薄荷泡水的味道,清凉不算难闻。

这东西叫活气贴,原理和暖宝宝类似。

它用风息苔的孢子做核心,能在两个小时内持续裂解释放出可供呼吸的氧气。

四指宽,重量不到一片肉干,比化学过滤面具和氧气钢瓶加起来都好用。

一个贴片管两个小时,身上随身带十个,就是二十个小时。

军方随行的两个人也领到了。

上尉楚承戴上之后,吸了两口,那表情像被凉水激了似的,懵逼醒脑。

他参与荒野勘探,边境拓荒,见过无数制式防护装备,原以为那防沙服已经够科技了,这又是从哪掏出来的?

联邦制式装备笨重繁琐,高下立判。

楚承忽然觉得回去之后有必要把装备处的人都拉来云溪区长长见识。

之前,他们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沙霭推进到三十米外时,张岳山最后喊了一声:“记录开始。”

所有人都进了状态。

测试组的人举起几根特制采样棒,接口朝上,等沙霭过境时采集悬浮沙粒。

那棒子表面涂着一层半凝固的灵植胶,风沙里的颗粒撞上去就会被黏住,几秒就能取到足够有效的样本。

安全组分布在两侧,预防紧急情况。

又过了半分钟,沙霭将整片区域笼了进去。

周遭的能见度骤然掉下来。

紧挨着的人影开始发糊,通讯装置里响起一阵嘈杂的沙沙声,所有远距离联络全部中断。

只有队员们腰间的短距蜂鸣器还能用,每隔十秒发出一次短鸣,用来确认彼此位置。

那蜂鸣器的发声部分是仿照沙蜥尾鳞摩擦声做的,沙漠生物自己发明的传讯方式,比人自己鼓捣的那些更抗造。

能见度掉到最低点的时候,采样组的动作没乱。

采集,封存,编号,每个人照常干着。

张岳山就站在最外侧,亲眼看着沙霭过境。

视野里全是灰蒙蒙的一片,看不见南边,也看不见北边,低头也只能隐约看见腹部悬浮在黄霭中。

蜂鸣器的蜂鸣穿透沙霭,众人的存在通过蜂鸣器串联在一起。

沙霭中,楚承忽然觉得,这沙霭要是真有情绪,现在多半已经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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