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杀了我,我们的孩子就没父亲了
书名:嗯,宝宝可以再放肆点 作者:灵澈lc
第八十六章 杀了我,我们的孩子就没父亲了
林念愣住了。
“什么?”
傅闻时没回答。
他松开她的手,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看不出是早晨还是傍晚。他的背影在逆光里显得有些模糊,肩膀微微耷拉着,和平时那个永远挺直脊背的傅闻时判若两人。
“傅闻时。”她叫他。
他没回头。
“你什么意思?”
他还是没回头。
林念盯着他的背影,盯着他垂在身侧的手。
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她忽然想起那天。
巷子口,那道灰色的影子逆着光站在那里。
他一直在,一直跟着,一直护着她。
她什么都知道。
可她没说。
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因为她不知道他们之间算什么。
因为她不知道,她是更爱傅闻时还是更爱自由。
可现在。
她看着他的背影。
看着他发抖的手。
看着他站在窗前,象一座沉默的、快要崩塌的山。
忽然觉得心口某个地方,疼得厉害。
“傅闻时。”她又叫了一声。
声音比刚才软了些。
他慢慢转过身。
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她读不懂的东西。
疲惫,愤怒,恐惧,还有——
还有什么?
她说不清。
他走过来,在床边坐下,离她很近。
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那些红血丝,能看清他下巴上那些没刮干净的胡茬,能看清他嘴唇上干裂的细纹。
他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动作很轻。
“孩子没事,是个男孩,由于早产我让李医生送专属房照顾了。”
林念这才松了一口气。
傅闻时又道:“孩子留在我身边吧。”
林念平静道:“恩。”
傅闻时见她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不自觉握紧了拳头,有些别扭的开口,
“那你呢?”
林念愣了愣,“我要帮林屿处理公司的事,他一个人不行。”
傅闻时咬了咬牙,见她还是一副仿佛知道一切的样子,再也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不要孩子,也不要我了吗?”
林念这才想起来,他跟她已经结婚了,领证了,现在他是她法律上的妻子。
林念慢慢转过头。
傅闻时站在床边。黑色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青筋分明的手腕。头发有点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眼窝下的青灰很深,下巴上冒出一层淡青色的胡茬。
他看起来象几天几夜没睡,象一尊被风沙侵蚀过的石象。
林念垂眸不言,这是想用孩子捆绑住她?
傅闻时又道:“那你妈妈呢?”
林念的平静的眼底这才翻涌上情绪,迫不及待问道:“我妈妈在哪里?她怎么样了?”
“她死了。”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
“一个月前。”傅闻时说,声音还是那么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死了。”
林念盯着他,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曾经装满过她,曾经为她红过眼框,曾经在她逃婚那天追着她喊“你是我的妻子”。
现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空的。
象两口枯井。
“你骗我。”她说。
他没说话。
“我问过你多少次?”
他还是没说话。
“我在婚礼上等着,等着她来。”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手指攥紧被角,攥得指节泛白,“我问你她怎么样了,你说她在养病,你让我等,再等等,等她好了就带我去看。”
“我等了一个月。”
“不可能,我妈妈不会的……”
痛苦是有延迟性的,伤痛不断不断的积压在薄薄的一张纸上,直到最后一滴泪水落在上面,纸张破裂,痛苦溢出,落在眼泪之上。
傅闻时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刀。
很小的一把折叠刀,银色刀柄上刻着细密的花纹,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寒芒。他把刀打开,刀刃弹出来的时候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淅。
他递到她面前。
刀柄对着她,刀刃对着自己。
林念愣住了。
“你干什么?”
傅闻时没回答。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颤斗,他把刀柄塞进她掌心,然后用自己的手包裹住她的手,帮她握紧那把刀。
他的手很凉,指节分明,骨节硌着她的手背。
“你不是恨我吗?”他说,声音还是那么平,平得象在说今天天气阴。
“是我害死了你妈妈。”
“我瞒着你,是心虚。”
“你逃婚是对的,你觉得陆逸尘比我好,觉得这一个月我关着你是囚禁,觉得我根本不配做你孩子的父亲。”
他往前走了一步,刀尖抵在他心口。
隔着那层薄薄的黑色衬衫布料,她能感觉到他心跳的频率,一下一下,撞在刀尖上,也撞在她掌心里。
“来。”
林念低头看着手里的刀。沉甸甸的,凉的,刀柄上细密的纹路硌着她汗湿的掌心。刀刃折射出床头灯的光,那光被切割成细碎的寒芒,刺得她眼睛发疼。
她抬起头看着他。
“傅闻时,你别这样……你找死!”
林念毫不尤豫接过刀柄就要砍他,可刚生产完空虚的身体让她动弹不得,一种难以言状的撕裂疼痛感自身体某处传来。
林念闷哼一声。
傅闻时眼底滑过一抹心疼,右手本能上前又强忍着收了回来。
“我哪样?”他打断她,还是那副表情,什么都没变,什么都没动,只有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你不是想杀我吗?现在刀在你手里。”
他握着她的手,把刀尖往里推了一寸。
衬衫被刺破,发出细微的“刺啦”声。皮肤被刺破,她甚至能感觉到那种钝钝的阻力,然后是突然的落空。一滴血渗出来,殷红的,顺着银色的刀身缓缓滑下来,染红她的手指。
温热的。
带着他的体温。
林念的手在剧烈颤斗,抖得刀尖在他心口微微晃动,又划出几道浅浅的血痕。
“傅闻时……我真的会杀了你!!!”
“刺啊。”他说,声音很轻,轻得象在哄孩子睡觉,“杀了我,就结束了。所有的恨,所有的怨,所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都结束了。”
林念的眼泪下来了,模糊了视线。她看着那滴血顺着刀身滑进她指缝,看着他的手还包着她的手,看着他的脸,那张从十八岁就刻在她心里的脸,那个为她挡过子弹为她杀过人的男人。
她想刺下去。
真的想。
恨意从心底涌上来,滚烫的,烧得她眼框发红,烧得她胸腔发疼。她想起那些被他瞒着的日子,想起那些傻傻等着母亲回来的日子,想起那场盛大婚礼上她跑向陆逸尘时他撕心裂肺的喊声。
她顿时一切都明白了。
她握紧刀。
可她刺不下去。
手腕像被什么东西定住,怎么都使不上力。
“怎么不刺了?”他问她,声音还是那么轻,“刚才不是恨我吗?现在刀在你手里,命也在你手里。”
他松开她的手。
然后他握住她仍旧攥着刀刃的手,牵引着,让利刃从心口慢慢上移。划过衬衫,划过锁骨,划过喉结下方,最后抵在他自己的咽喉上。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蹭着冰冷的刀刃。
“继续啊。”
他说。
“现在,刀在你手里,命也在你手里。”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那点微弱的光在晃动,象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但好好想想……”
他顿了顿,喉结又滚了一下,刀刃在皮肤上划出极细的血痕。
“杀了我,我们的孩子,可就没父亲了。”
林念的呼吸停了一拍,这话落在林念耳朵里,跟挑衅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