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我们不能就这样算了
书名:嗯,宝宝可以再放肆点 作者:灵澈lc
第八十七章 我们不能就这样算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已经平了,孩子不在里面了。在保温箱里,是个男孩,她还没抱过,他还没见过。
她想起那个小小的身影,想起他说孩子很健康,想起隔着玻璃看见的那只攥紧的小拳头。
她抬起头,看着傅闻时。
他还是那个表情,什么都没变,只是看着她,等着她选。
眼泪流得更凶了,流进嘴角,咸的,苦的。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在骗她。
她不敢相信母亲死了。
死了一个月了。
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连葬礼都没参加,连墓在哪都不知道。
全被他瞒着。
全被他藏起来。
恨意又涌上来,比刚才更烈。
她手上用力。
刀刃抵进他咽喉的皮肤,一道细细的血痕裂开,血珠渗出来,一颗,两颗,汇成细细的一缕,顺着他的脖子流下来,流进衬衫领口,染红那片黑色。
他的眼睛始终看着她。
没有躲,没有怕,没有求饶。
就那么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的光又暗了几分,象是一个囚徒在等待审判,他还是在看她,象是在等什么,象是在问什么。
林念看着那张脸。
想起十八岁的夏天,他站在梧桐树下等她放学,阳光通过叶子落在他的白衬衫上。
想起地下室那个冬天,他把唯一的暖水袋塞进她被窝,自己冻得嘴唇发紫。
想起手术室门口,自己跪在走廊里求医生救他,额头磕在地上磕出血。
也想起这一个月,他跟在她身后,在暗处护着她,杀了那个要伤害她的人。
她强迫自己理智思考,明明这件事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手开始发软。
握不住了。
“咣当”一声,刀掉在地上,弹了一下,滚进床底。
林念整个人软下去,跪在床上,双手撑着地,浑身都在抖,抖得牙齿打颤,抖得喘不过气。
她哭不出来。
只是抖。
她恨自己还是下不了手。
傅闻时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弯腰,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抱在怀里。她的手攥着他的衬衫,攥得很紧,紧得象怕他消失,紧得象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
他就知道,他的念念舍不得杀了他。
闻时这样对自己说:她逃婚也不一定是因为不爱他,不是吗?
过了很久。
很久很久。
他叹了口气。
很轻。
轻得象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像把这一个月所有的疲惫和恐惧都叹了出来。
“念念。”他叫她。
她没抬头,只是埋在他怀里抖。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丝。
“你可真是……”
他顿了顿。
“小没良心的东西。”
林念的哭声顿了一下,然后哭得更凶了,整个人都在他怀里抽搐,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身。
傅闻时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弯起嘴角。
那笑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是这一个月来第一个真正的笑。
他伸手,拇指蹭掉她脸上的泪,又蹭掉她鼻子下面的鼻涕,一点都不嫌弃。
“揣着我们的孩子逃婚,不打算听听我的解释?”他问。
林念抬起头,看着他,满脸泪痕,眼睛红得象兔子,鼻子也红红的。
“什么解释?”
傅闻时松开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
展开,递给她。
“我已经基本查清幕后之人是东大洲江家的死士,等你身体恢复了,我会帮你,让你亲手报仇。”
林念接过来。
信纸很薄,是那种带横线的便签,边角有些皱了,有几处被水渍晕开的痕迹。
字迹娟秀,她认得,是母亲的笔迹。
苏明漪绝笔。
林念看着那些字,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看到第三遍的时候,信纸被她的眼泪浸湿了,墨迹晕开,有些字快看不清了。
她抬起头,看着傅闻时。
他站在那里,脖子上那道刀痕还在渗血,染红了衬衫领口,可他没有低头看一眼,只是看着她,看着她哭,看着她的眼泪流下来。
“傅闻时……”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破碎得不成样子,“对不起……对不起……”
他没说话。
只是走过来,把她拥进怀里,抱得很紧。
紧得象怕她消失,紧得象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林念埋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他抬起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
一下,一下。
很轻。
林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傅闻时你为什么要跟我解释这些?”
她宁愿傅闻时在骗她,也不愿意相信母亲就这样死了。
“因为我们不能就这样算了。”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得象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你是我的妻子。”
林念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窗外,夜色已深,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她压抑的哭声,和他轻轻拍着她后背的声响。
过了很久很久。
她的哭声慢慢停下来。
他低头看她,她已经哭晕过去了。
失去母亲的打击加之刚刚生产完虚弱的身体让她再也支撑不住。
靠在他怀里,脸上还挂着泪痕,睫毛湿漉漉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他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
轻得象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他把她放平,盖好被子。
然后他起身,走到窗边,掏出烟,又放回去。
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那张苍白的、泪痕未干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窗外泛起一点灰白,他才慢慢走回去,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凉丝丝的,他把她的手拢在掌心。
低头,嘴唇贴在她手背上。
闭上眼。
“念念, 我好喜欢你。”
傅闻时刚把林念的手机充上电,屏幕上就弹出了几百条电话语音通话视频通话和消息,傅闻时饶有兴趣地试了试锁屏密码,他试着输了自己的生日。
解锁成功——
他的手指有些颤斗,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没换密码吗?就连壁纸还是当年的合照。
林屿突然打来电话,想来是有事,傅闻时按了接听,电话那头传来林屿焦急的声音,
“姐!你去哪里了!?”
傅闻时声线清冷:“她在我这里。”
林屿小心翼翼开口:“姐……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