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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苏明漪之墓

书名:嗯,宝宝可以再放肆点 作者:灵澈l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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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苏明漪之墓

然后——

他看见了。

雾气里,有一个人影慢慢走过来。

白色的。

很轻。

象一片落叶。

她越走越近。

越走越近。

月光落在她脸上。

是念念。

穿着高中时的校服,扎着马尾。

和那天一模一样。

她蹲在他面前。

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

“逸尘哥。”她说。

声音轻轻的。

像很多年前,她在他耳边说“这道题你也不会啊”那样轻。

“喝点醒酒汤吧。”

陆逸尘看着她。

看着那张脸。

那双弯弯的眼睛。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

柔和得不象真的。

“念念……”他伸出手。

手却穿过她的身体。

什么也没碰到。

只有冰凉的雾气,从指缝间流过。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是梦啊。”

林念的幻影看着他。

眼框红了。

月光下,那双桃花眼里盛着泪光。

一闪一闪的。

像碎掉的星星。

守墓人端着一碗醒酒汤,叫了几遍他都没理,骂骂咧咧放下碗又回了小屋。

“逸尘哥,”她说,“你别喝了。”

陆逸尘摇头。

他摇得很慢,像用尽了力气。

“念念,”他说,“你走了之后,我才发现。”

他顿了顿。

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好象……”

“不只是把你当朋友。”

林念的虚影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眼泪从眼框里滑下来。

滑过脸颊,滑过下巴。

滴落。

在触到泥土之前,就散成了雾气。

“算了。”陆逸尘低下头,“说这些有什么用。”

“你已经是别人的了。”

“活着的时候是。”

“死了也是。”

“现在……还是。”

他闭上眼。

不想再看了。

林念的幻影在他面前站了很久。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长到快要够着他。

她慢慢伸出手。

隔着空气,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那只手穿过了他的头发。

穿过他的皮肤。

什么也没碰到。

只有凉意。

很轻。

象一片落叶擦过头顶。

“逸尘哥,”她说,声音轻轻的,“谢谢你。”

“谢谢你这些年……”

“一直记得我。”

风吹过。

枯叶沙沙响。

幻影象烟一样散去。

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

散进月光里。

散进雾气里。

散进这片冰冷的、荒芜的林子里。

陆逸尘睁开眼。

四周空荡荡的。

只有墓碑,枯树,惨白的月光。

他低下头。

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碗汤。

热腾腾的。

冒着白气。

白色的雾气在月光里扭动着,像活的一样。

他愣了很久。

然后端起碗。

喝了一口。

温的。

有点甜。

像很多年前,她给他泡的蜂蜜水。

眼泪又下来了。

他就着眼泪,把整碗汤喝完。

汤碗放下的那一刻——

他的馀光扫到旁边。

几步之外。

月光照亮了另一块墓碑。

新立的。

墓碑很干净,边角的泥土还是新的,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陆逸尘愣住。

他站起身。

跟跄着走过去。

枯叶在脚下碎裂。

每一步都踩出细微的“咔嚓”声。

很脆。

像骨头。

他停在墓碑前。

月光惨白惨白地照着。

墓碑上的字清清楚楚——

慈母苏明漪之墓。

他的酒,瞬间醒了。

醒得象被人劈头盖脸浇了一盆冰水。

从头凉到脚。

从皮肤凉到骨头缝里。

苏明漪?

林念的母亲?

死了?

他蹲下身。

伸出手,摸了摸墓碑。

冰的。

很冰。

冰得指尖发疼。

他又摸了摸边角的泥土。

是新土。

确实是前不久刚立的。

一股凉意从脊椎骨窜上来。

象有人在他背后吹了一口气。

他猛地站起来。

转身就跑。

枯叶在脚下疯狂碎裂。

月光把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他跑出梧桐林。

守墓的小屋就在林子边上。

窗口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他冲过去。

用力拍门。

“大爷——!大爷——!”

门开了。

一个老头探出头,眯着眼看他,见他清醒些许,心道这醒酒汤效果真不错,

“大半夜的,干什么?”

陆逸尘喘着粗气。

“那座墓,”他指着林子方向,“苏明漪的墓,什么时候立的?”

老头愣了愣。

“就……就前不久。”

“具体什么时候?”

老头想了想。

“大概一个月前吧。”

“谁立的?”

“不知道。”老头摇头,“有人来办的,给了钱,让立碑。什么都没说,立完就走了。”

陆逸尘的手在发抖。

“什么人?”

“看不清。”老头说,“戴着口罩帽子,穿一身黑。给的是现金。”

“你……你记得具体日子吗?”

老头又想了想。

“初几吧……好象是初五还是初六……”

那就是……

那就是林念还在傅闻时别墅的时候。

她活着。

她每天都在等母亲的消息。

等傅闻时告诉她,母亲很好,养好病就能见。

可她母亲已经死了。

死了几个月了。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陆逸尘松开老头。

跟跄着后退两步。

后背撞上一棵枯树。

树身冰凉。

硌得他后背生疼。

他却感觉不到。

脑子里嗡嗡响。

月光从枯枝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

把他的脸色照得惨白。

惨白得象另一块墓碑。

傅闻时瞒着她。

骗她说母亲在养病。

骗她说等好了就去看她。

骗了一个月。

为什么?

因为心虚?

因为是他杀的?

因为苏明漪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

无数念头在脑子里炸开。

炸成一片混沌。

他转身就跑。

跑向停在林子外的车。

发动引擎。

油门踩到底。

车子冲出山道,轮胎在地上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守墓人急得大跳:“哎呦呦小伙子不能酒驾啊!?”

月光照着山路。

照着那些枯死的树。

照着那些沉默的石头。

车速越来越快。

快得发疯。

快得象要把这一个月所有的疑问,都撞碎在那场盛大的婚礼上。

车内。

陆逸尘握着方向盘。

手还在抖。

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脸色白得吓人。

眼底却燃着火。

“傅闻时——”

他咬着牙。

一个字一个字。

从齿缝里碾出来。

“你他妈……到底瞒了她多少?”

车轮碾过山路。

月光被甩在身后。

前方。

那座堆满白玫瑰的庄园。

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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