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15亿卖给了他

夜色会所的顶层包厢，空气凝固得象一块冰。

林念站在厚重的地毯边缘，指尖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所有的神经都绷紧了，聚焦在沙发里那个男人身上。

傅闻时。

他穿着黑色的丝绒西装，衬得肤色冷白，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眼神甚至没有落在她身上。

仿佛她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而他斜对面的沙发上，林振庭正弓着腰，脸上堆着谄媚到近乎扭曲的笑，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傅总，您看，林家这次真的是走投无路了。那个项目只要资金到位，一定能翻盘！SN的添加，绝对是双赢！”

傅闻时终于抬了抬眼，目光淡淡扫过林振庭。

“双赢？”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冷。

“林董，十五亿，不是小数目。我凭什么相信一个连自己后院都起火的林家，能给我带来‘赢’的局面？”

林振庭脸色一白，汗珠滚得更急。

“傅总，意外，都是意外！那个养老院的事我已经派人去查了，肯定是竞争对手搞鬼！绝不会影响项目！”

“养老院？”

傅闻时重复了这三个字，指间的烟停顿了一下。

他终于，缓缓地，将视线转向了门口脸色惨白的林念。

那目光像浸了冰水的刀片，慢条斯理地刮过她的脸。

“林小姐，也是为了‘养老院’的事来的？”

他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疑惑。

仿佛真的毫不知情。

林念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有些困难。

母亲苏明漪在养老院失踪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

她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报了警，求遍了林家那些所谓的“关系”。

最后，是时冉红着眼睛，抓着她的肩膀告诉她：

“念念，我哥说……‘夜色’是傅闻时的产业。

最早一批监控，拍到有辆黑色的车，从养老院后门离开，车牌……是夜色内部的车。”

夜色。

傅闻时。

这两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烫穿了林念最后一丝侥幸。

她以为他只是恨她，报复她。

没想到他会把手伸向一个躺在病床上、与世无争的老人！

“傅闻时……”

林念的声音抖得厉害，她往前走了一步，腿却有些发软。

“我妈妈……是不是你带走的？”

包厢里静了一瞬。

林振庭猛地瞪向她，眼神凶狠，示意她闭嘴。

傅闻时却轻轻挑了一下眉梢。

“你妈妈？”

他象是思考了一下，然后微微颔首。

“哦，你说那位苏明漪女士。”

他承认了。

轻描淡写。

林念眼前一黑，几乎站不稳。

“你把她怎么样了？！她在哪里？！”

她失控地冲上前，却被傅闻时身后如同影子般的周正上前一步，拦在了半米之外。

傅闻时看着她通红的眼框和颤斗的嘴唇，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快的东西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随即，又被更深的冰寒复盖。

“林小姐，请注意你的态度。”

他身体微微后靠，舒展了一下长腿，姿态慵懒，却带着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苏女士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有专业的医护人员照顾，比在那种破旧的养老院，舒服得多。”

“你把她还给我！”

林念的声音带了哭腔，绝望像潮水灭顶。

“傅闻时，你有什么冲我来！我妈妈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无辜？”

傅闻时忽然笑了。

那笑意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

“这世上，谁又是真正无辜的？”

他的目光转向脸色灰败的林振庭，话却是对着林念说的。

“林董刚才说，林家需要十五亿渡过难关。”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得象在讨论天气。

“这笔钱，SN可以出。”

林振庭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傅总！您……您真是我们林家的大恩人！条件您尽管提！只要林家能做到……”

“条件很简单。”

傅闻时打断他，指尖的烟终于被点燃，青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他的目光，再次牢牢锁住林念。

一字一句，清淅无比。

“我要她。”

烟头明灭的光，映着他深邃的眉眼。

“签一份债务抵偿协议。以她本人，抵偿SN对林家的十五亿借款。”

林念的瞳孔骤然收缩。

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倒流，冲向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她听懂了。

卖身契。

林振庭也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是这个条件。

他看看傅闻时，又看看面无人色的林念，眼神剧烈闪铄起来。

贪婪，尤豫，权衡。

最后，统统化为了冷酷的决断。

“好！”

林振庭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应下。

“傅总看得上她是她的福气！念念，还不快谢谢傅总！”

林念难以置信地看向林振庭，这个她叫了二十多年“父亲”的男人。

“爸……？”

她的声音轻得象一缕烟。

“您……您要卖了我？”

“什么卖不卖的！难听！”

林振庭不耐烦地挥手，象是驱赶苍蝇。

“傅总这是给你机会！让你为林家做点贡献！养了你这么多年，供你吃穿，送你读书，现在是该你报答的时候了！”

“报答？”

林念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滚落。

“所以……就要把我象货物一样抵债？送给一个……恨我入骨的人？”

“恨你入骨也是你自找的！”

林振庭厉声喝道，撕下了最后一点伪装。

“要不是你七年前不听话，非要跟傅总分手，跑去国外，我们林家至于现在要看人脸色？！”

他喘着粗气，逼近一步，压低的声音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和……一种奇怪的解脱。

“林念，你以为你真是林家大小姐？”

他冷笑。

“我告诉你，你根本不是我林振庭的种！你是你妈不知道从哪里抱回来的野种！”

“我能养你这么大，给你名分，已经是仁至义尽！”

“现在林家有事，用你换十五亿，是你欠林家的！是你该还的恩！”

每一个字。

都象淬了毒的钉子。

狠狠钉进林念的耳膜，钉进她的心脏。

野种。

不是亲生的。

养育之恩。

该还的债。

世界在她眼前旋转，坍塌，变成一片荒芜的废墟。

她扶着旁边的墙壁，才勉强没有倒下。

喉咙里涌上浓重的腥甜，被她死死咽下。

原来如此。

怪不得林振庭对她的母亲苏明漪如此厌恶。

怪不得林振庭对她只有利用，没有亲情。

怪不得……她在这个家里，永远象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傅闻时。

他依旧坐在那里，烟雾后的脸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深得象寒潭，静静映出她此刻破碎狼狈的模样。

仿佛在欣赏一场，由他亲手导演的，精彩戏码。

“协议……”

林念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象自己的。

“我签。”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死水般的沉寂。

“但我有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