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躁郁症发作
书名:嗯,宝宝可以再放肆点 作者:灵澈lc
第一百章 躁郁症发作
林屿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路灯刚刚亮起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把整条街照得影影绰绰的。他往停车场走,脑子里还想着今天开会时姐姐说的那些话,那几个老狐狸被怼得哑口无言的样子实在太解气了。
走了几步,他看见前面站着一个人。
路灯下,那抹白色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裙摆被晚风吹起一点弧度,头发披散着,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
他喊出声,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喜和激动,整个人快步朝她走去,恨不得一步就跨到她面前。
宋景抬起头。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张清秀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嘴角那块淤青还在,青紫色的,在她白淅的皮肤上格外刺眼。眼框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珠,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像碎掉的玻璃渣。
林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嘴角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他问,声音里全是着急,眼睛死死盯着那块淤青,恨不得用手去摸一摸。
宋景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很复杂,有他看不懂的东西在翻涌。嘴唇动了动,象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宋景?”林屿又叫了她一声,往前又走了一步,“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宋景往后退了一步。
“你跟我来。”她说。
声音很轻,轻得象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带着一点沙哑,一点颤斗。
林屿愣了一下。
“去哪儿?”
宋景没回答,只是转身往旁边一条小巷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他。
那眼神——
林屿心里咯噔一下。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哀求,有挣扎,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让人心疼的东西。
可他已经顾不上想了。
他追上去。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楼房,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灰扑扑的砖头。路灯照不进来,只有前面偶尔通过来的一点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地上坑坑洼洼的,有几处积水,踩上去溅起细碎的水花,打湿了裤脚。
宋景走得不快,却一直没回头。
白色的裙摆在黑暗里一晃一晃的,象一只迷路的蝴蝶。
“宋景,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林屿问,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响。
宋景没回答。
只是继续往前走。
越走越深。
巷子越来越窄,越来越暗,两边的墙越来越近,象是要把人夹在中间。
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着什么东西腐烂的气息,让人想捂鼻子。
前面出现一扇门。
老旧的木门,漆都掉得差不多了,门框歪斜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宋景走到门口,停下来。
她转过身。
看着林屿。
那眼神——
林屿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眼神里有泪,有恐惧,有哀求,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让人心碎的东西。
她的嘴唇动了动。
“对不起。”她说。
声音很轻,轻得象一片落叶。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去。
消失在黑暗里。
林屿站在门口,心跳快得象擂鼓。
他深吸一口气。
推开门。
迈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砰的一声。
很响。
眼前一片漆黑。
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宋景?”他喊。
没人回答。
只有自己的回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宋景!!”
还是没人回答。
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隐约能看见一些轮廓。这是一个很大的空间,象是废弃的仓库,或者地下室。空气里有股发霉的味道,混着铁锈的腥气。远处好象有什么东西在动,发出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踢到什么东西,发出哐当一声。
心跳更快了。
“宋景,你在哪儿?”
没人回答。
他感觉有什么人从身后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喉咙被挤压直到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感觉身后的人手劲力大无比,一点点将他拖进身后的黑暗中。
一柄匕首直直狠厉捅入他腹中。
他越挣扎,身后的人捅得越深,很快鲜血洇红了他的衣服,剧痛让他额头冒出丝丝细汗。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腰身用力站起,反手跟身后的人制衡起来。
宋景说不定也被这人拖进去的,他不能倒下,不然她可怎么办……
林念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文档,那些密密麻麻的文本在灯光下反射着冷淡的光泽。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给林屿发的消息还没回。
她皱了皱眉,又发了一条。
【到哪儿了?回电话。】
还是没回。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看那些文档。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点不踏实,象有什么东西悬在那儿,放不下来。
算了,那孩子可能是路上堵车,或者手机没电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文档上。
那几个老狐狸今天的脸色实在太精彩了,精彩到她现在想起来还想笑。
征地闹事那几个村民,今天早上已经撤了,据说是有人跟他们谈了谈心,他们就“幡然醒悟”了。银行那笔贷款也批下来了,王行长亲自打电话给她道歉。
环评报告重新检测的结果比上次还好,那几个举报的人现在估计正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最狠的一招,还是让陈律师去查周股东的底。
他那些年经手的项目,不可能干干净净。只要抓住一条把柄,就能让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林念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城市的另一端。
傅闻时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已经三天了。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房间里很暗,暗得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有角落里那盏小夜灯亮着,发出一点点微弱的光,像快要燃尽的烛火。
他蜷缩在床角,背靠着墙,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地上散落着几张纸,是林念以前画的那些设计稿,边角已经被他翻得卷起来了,纸张边缘磨出了毛边。
胸口又开始疼了。
那种疼不是普通的疼,而是象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撕扯,一下一下,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狠。他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来,象一条条扭曲的蚯蚓爬在皮肤下面。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衬衫上,洇开深色的水渍,一片一片的。
他想起林念走的那天。
想起她说的那些话。
“你很陌生。”
“我很不喜欢现在的你。”
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