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别人拥有的也不是你失去的

“我喜欢你。”

喜欢这个身败名裂、人人喊打的她。

温以宁的眼框有点酸。

可那通电话里的声音还在她脑子里转。

“我可以帮你。”那个声音说，“让林念也尝尝你受过的苦。让她也身败名裂，让她也一无所有。只要你按我说的做。”

“什么条件？”她问。

那个声音笑了。

那笑声很冷，冷得象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很简单。”他说，“林念不是有个弟弟吗？林屿。京大毕业的，现在跟着她学管理公司。那孩子是她最大的软肋。你从他身上下手，让林念分身乏术，自顾不暇。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温以宁沉默了。

林屿。

那个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大男孩。

她见过他几次，每次都是笑眯眯的，说话也客气。看着就是个吊儿郎当不学无术的黄毛富家少爷。

动他？

“我为什么要帮你？”她问。

那个声音顿了顿。

然后他说：“因为事成之后，我可以让你回到从前。热搜是你的，资源是你的，所有人的目光都是你的。你再也不用躲在这个破公寓里，再也不用出门戴口罩，再也不用被人指着鼻子骂。”

“我也能动动手指让你那些黑料都洗白，推到林念身上。”

温以宁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回到从前。

那些灯光，那些掌声，那些追捧的眼神——

她想。

想得要命。

“可如果失败了呢？”她问，“我凭什么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那个声音又笑了。

“失败了又怎么样？”他说，“你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回到现在这个样子。有什么区别？”

“你想一辈子就带着你的小男朋友躲在这破旧的公寓吗？”电话那头的人突然桀桀桀笑出声，“或者你想让他死吗？”

话音未落，一直在温以宁身边的男人吐出一大口黑血。

温以宁：“裴珏！！！”

她咬牙，质问道：“你做了什么！？”

“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给他解药，他的毒只有我能解。”

是啊。

她已经一无所有了。

最坏还能坏到哪里去？她只有裴珏了。

“想好了吗？”那个声音问。

温以宁深吸一口气。

正要开口——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拿走了她的手机。

她转过头。

小狼狗保镖强撑着站在她身后，手里握着她的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陌生号码，眉头皱着。

“宁宁。”他叫她。

温以宁张了张嘴。

想解释。

可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说，声音很低，“你别信他。”

温以宁愣了一下。

“你知道是谁？”

他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我听得出来，那不是好人。”

温以宁沉默了。

他艰难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仰着头看她。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象两颗星星。

“宁宁。”他说，“为什么一定要跟林念过不去呢？”

温以宁看着他，冷笑，“你到现在还在关心那个女人？你对这个白月光就这么念念不忘吗？”

“他们好好的，不是挺好的吗？”他继续说，“你有我，我有你，我们好好的，不是也挺好的吗？”

温以宁的眼框红了，“可是你不好！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她想起这段时间，他陪着她，护着她，不离不弃的样子。

想起每次她半夜惊醒，他都坐在床边守着她。

想起她哭的时候，他什么都不说，只是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她的背。

她不是没有心。

她知道他好。

裴珏释怀一笑，“还能看到你为我担心，我也死而无憾了……”

温以宁嘶吼着：“我……谁担心你了，我告诉你你死了我也不会有一点点感觉，我只是不想看林念那个贱人这么得意！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要向着她，连你到现在还要向着她！”

“可我不甘心。”她说，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知道吗，我不甘心。”

他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所以你要去害别人？”他问。

温以宁低下头。

眼泪掉下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只知道，她心里有团火，烧得她难受。那团火叫嫉妒，叫不甘，叫凭什么她过得那么好，我过得这么惨。

“再原谅我一次。”她抬起头，看着他，眼里全是泪，“最后一次。”

他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才开口。

“可是，宁宁，别人拥有的也不是你失去的……”，他呼吸越来越浅，“不要让心怀不轨之人利用。”

温以宁抓住他的手。

他没说话。

只是抬起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叹了口气，象是用尽了毕生的气力。

一下，一下。

很轻。

窗外，夜色很深，他也沉沉闭上了眼。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铄，像无数只眼睛，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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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

林屿从公司出来，往停车场走。

天已经黑了，路灯还没全亮，有几盏坏的，一闪一闪的。他走得不快，脑子里还在想着白天那些事。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身后有脚步声。

他回头。

空荡荡的街道，什么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脚步声还在。

他猛地转身。

巷口闪过一道黑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林屿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加快脚步，往停车场走。

可那脚步声也跟着加快。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跑起来。

跑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锁上门。

心跳得厉害，快得象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喘着气，看着后视镜。

空荡荡的街道。

什么都没有。

只有路灯一闪一闪的，象在眨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开出去。

回到家，他站在门口，尤豫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林念发了一条消息。

【姐，刚才好象有人跟着我。】

林念的消息很快回来。

【谁？】

【不知道。没看清。】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消息又来了。

【这几天小心点。有事随时打电话。】

林屿看着那条消息。

心里有点暖，又有点慌。

他回了一个字。

【好。】

下一秒，黑暗的转角处出现一个女人。

林屿眯了眯眼试图看清那个瘦弱的女人。

“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