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白菜瘦肉粥
书名:十一年潮汐 作者:多吃蔬菜补充维生素
第三十九章 白菜瘦肉粥
走过考点门口的主道路,沉夏星在旁边的巷子口右拐,踏入一条安静的小道。
那些喧嚣声被彻底隔绝,只剩下晚风微微吹在身上,她感觉身体在发冷,这是高烧未退的缘故。
家里的退烧药在中午就已经被吃完了,她必须去买新的,她不能顶着三十九度的高烧去医院看妈妈。
第一,她顶着高烧考试已经成为既定事实,无法改变;第二,这个消息对妈妈的身体百害而无一利;第三,如果让妈妈知道,一旦发生争论,她和妈妈都不会好过……
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去考虑,隐瞒都是最优解。
沉夏星推着自行车,走到一家药店前时停下脚步,她先在药店门口旁边放好自行车,确保不会挡道,才走进去。
药店门口的电子提示音“欢迎光临”响起,柜台后穿着白大褂的店员闻声抬头,看见一个背着蓝色书包、扎着丸子头的女孩走进来,她脸色有些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店员迎上来:“需要什么?”
“退烧药。”沉夏星声音沙哑干涩地回应。
“是你自己吃吗?几岁了?发烧多少度?”
店员边说边往OTC区(非处方药区)放置退烧药的柜子走去。
“十七岁马上十八,白天三十九度,夜里……到过四十度。”沉夏星如实回答,语气平静。
店员拿药盒的动作明显顿住了,转头看向她:“烧这么高?几天了?”
“两天。”
店员有些尤豫,她没有立刻把药盒递过来,思虑了几秒后才说道:
“小姑娘,烧这么高,持续两天了,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打针输液好得快一些,退烧药不一定能压得住。”
沉夏星看着店员关切的眼神,垂下眼帘,低声说:
“医院有点远,您先把药卖给我,我先吃一次感觉一下,要是不行我就去医院。”
她撒了谎,语气里却带着让人不忍拒绝的疲惫与恳求。她从小就怕打针,更怕会花更多钱。
店员终究还是把药卖给了沉夏星。
店员拿着一盒对乙酰氨基酚片走到收银台,同时不忘叮嘱:
“持续高烧不是小事,吃药不管用的话一定去医院啊。”
沉夏星跟在后面应声道:“恩,谢谢!”
店员用条码扫描仪扫过药盒,热敏小票印表机吐出来一张小票。
“25块钱。”她同时把收银系统显示屏转过来给沉夏星看。
沉夏星用微信扫码付款,再次道谢后离开。
走出药店,沉夏星看着手里那盒药,此刻它正承载着她全部自救希望。
她从书包的侧袋拿出水杯,用发酸的手拧开杯盖,就着已经凉透了的水吃下两片,药片滑过喉咙,留下一丝苦涩的慰借。
推车回家的路上,眩晕感一阵阵来袭,每一步都象踩在厚厚的棉花上,全凭意志力在维持着方向和平衡。
回到家沉夏星放下书包后,第一时间拿过体温计夹在腋下,拿起保温水壶倒出半杯热水,又混了半杯凉水进去,一口气喝完。
她就这样喝完两杯水,才靠在沙发上休息。
五分钟后拿出体温计时,眼睛不会再象夜里那样模糊,水银柱停在三十八度的刻度在线,比三十九度、四十度来说,总算是退下来了一点,可是身体深处那股灼人的乏力感依旧存在。
她打开冰箱,把冻成块的那袋便宜牛奶拿出来,用胶带缠在脑门上,然后洗手淘米。
她没有力气去炒菜再煲汤,想着今晚就煮一个白菜瘦肉粥,适合自己也适合妈妈。
刚淘好米泡上,冰凉的牛奶因为发热的脑门开始慢慢融化,包装袋表面的水滴顺着皮肤滑下来,胶带因为沾了水也渐渐失去粘性。
沉夏星找了一块轻薄干燥的旧毛巾,先把牛奶裹住,再重新把它缠在脑门上。
她把装着米和水的锅放在燃气灶上开火炖着,转身取出冰箱里剩下的那点瘦肉和一颗小白菜,洗净。
她先把那块瘦肉切成片,又切成丝,再想把它们剁碎的时候突然停下了,她只觉得此时此刻手和骼膊好酸。
于是胡乱剁了两下就把它们装进一个大碗里,添加盐巴、生抽和两勺食用油,边搅拌边自我安慰:不一定要肉末,肉丝也行,只要多煮两分钟煮熟了就行,是一样的。
洗净手上的油,她用勺子搅了搅锅里还未成型的粥,能看见米粒膨胀,粥水已经变白、略微粘稠,但米粒型状仍然比较完整。她把火调大,转身把旁边洗净的白菜切碎备用。
她一边搅动锅里的米粒防止粘锅,一边观察锅里的变化,又过了七八分钟,看到米粒软烂,粥体明显粘稠起来了。
她将碗里腌好的肉丝用筷子轻轻拨散,均匀撒入粥中,避免它们粘成一团,用筷子迅速在粥里划散,让每根肉丝都能均匀受热。
眼看着粥就要从锅边缘漫出来,她立马调到小火,以降低加热功率,使粥从剧烈沸腾转为轻微沸腾,从根本上减少了水蒸气气泡的生成速度;她用筷子快速搅动锅里的粥,这样可以戳破已经聚集的气泡膜,打乱气泡的聚集状态,让气体尽快释放。
她把切碎的白菜加进锅里,换了只手继续搅动。
又过了五分钟,粥煮好了,她关掉火,拿出一个小碗给自己盛了一碗,又拿出保温盒洗干净擦干,给妈妈装上一盒。
她没有直接盖上保温盒盖子,而是留出时间让水蒸气溢出来,她怕直接盖上盖子会让保温盒内部压力过大,到时候自己打不开,更怕一打开就崩自己一脸……
就这样,脑门上缠着一袋牛奶,沉夏星煮好了一锅白菜瘦肉粥、自己吃了一碗,然后才把保温饭盒盖上盖子,她把保温盒倒过来仔细检查,确认不会渗漏,才放下心把它装进书包。
走到门口脚步突然顿住,脑门上的毛巾因为她长时间的活动,在重力作用下有些松动,掉下来一个角遮住她一只眼睛,沉夏星这才想起来自己头上还缠着一袋牛奶。
她伸手摸了摸脑门上那袋已经化开的牛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把书包取下轻轻放在沙发上,走去洗手间。
对着镜子,她把脑袋上被她胡乱缠上的胶带一圈一圈扯下。
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喝掉牛奶,尤豫了两秒,又返回洗手间重新扎了一个丸子头、洗了一把脸。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是微微泛白,但至少不再象夜里那样狼狈憔瘁。
她背起装着保温盒的书包出门。
去医院的路上,她骑车格外小心,生怕颠簸会让保温盒的盖子松动从而把粥撒了。
身体依然微微发冷,但或许是退烧药和冰冻牛奶起了作用,也或许是已经彻底考完高考、不用再思虑着明天的考试该怎么办,身体稍微得到了放松,让此时的她能在昏沉中保持一线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