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拉投资

第一个找上门的是电器制造商“山本电机”的二代社长山本浩一。他四十多岁，穿着意大利定制西装，说话直截了当：“武藏监督，我看过《摄象机》，很喜欢。我想投资你的下一部电影，条件只有一个：电影里要用我们公司的最新款电视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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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村秀五眼睛亮了：“请问投资额是。”

“三百万。”

大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三百万！这笔投资已经不算小了。

但武藏海问：“要怎么用？”

“简单。”山本说，“主要场景里要有一台我们的电视机，至少出现三次，每次镜头停留五秒以上。主人公要操作它，展现清淅画面和鲜艳色彩。当然，不能太刻意，要自然。”

武藏海想了想，点头：“可以。”

山本离开后，大村激动得搓手：“三百万啊！第一笔投资就有那么多，真不愧是名导演的号召力！”

但武藏海泼了冷水：“你忘了吗？他用的是投资”，不是赞助”。意思是这三百万要还的，如果电影赚钱，他还要分。”

“那也比没有强！”

第二个投资人是连锁居酒屋“惠比寿屋”的老板藤原。他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说话带着关西腔：“俺不懂电影，但俺闺女喜欢你。她说你拍的东西真实”。俺就一个要求，电影里的人要在俺的店里吃饭喝酒。至少两场戏。”

“投资额？”

“一千五百万。但俺不要分红，就当给闺女买个高兴。”

这个条件更宽松。武藏海当场答应。

但也不是所有的投资人都那么好说话。

这次的来人是个七十多岁的老者，穿着传统的羽织袴，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他自称“关东纺织联合”的会长，姓德川，后来大村查了，确实是实业界的大佬，家族企业经营百年。

“武藏监督，”德川会长声音洪亮，“我孙女是你的影迷，看了你所有的作品。她今年二十岁，在女子大学读文学部，喜欢电影、文学、艺术。”

武藏海和大村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我的条件是.——.”德川会长顿了顿，“你每周和我孙女约会一次，持续三个月。”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什、什么？”大村以为自己听错了。

“约会。吃饭、看电影、逛美术馆，随便什么。”德川会长平静地说，“三个月后，如果她觉得你不错，我们再谈投资的事。”

武藏海的脸沉了下来：“德川会长，我是电影导演，不是相亲对象。”

“我知道。”德川会长笑了，“但我孙女说，她想了解创作者的真实生活”。我认为直接约会是最好的方式。而且—”他看着武藏海，“这对你也没坏处。我孙女很漂亮，教养也好。”

“投资额是多少？”大村下意识问。

“初步考虑，五千万到一亿。看你们相处得如何。”

武藏海立刻变了脸色：“请允许我考虑一下。”

德川会长也不生气，慢慢起身：“年轻人，别急着拒绝。我听说你们很缺钱。五千万到一亿，够你拍好几部电影了。只是约会而已，又不要求你娶她。”

“再考虑，再考虑。”武藏海重复。

德川会长深深看了他一眼，留下一张名片：“改变主意了，随时找我。”

他离开后，大村瘫在椅子上：“一亿啊，就这么走了。”

“当做备选吧，实在凑不够，我们再考虑。”武藏海说。

第四个，第五个，陆续有投资人找上门，要求五花八门：

房地产公司要求“电影里出现我们新建的高级公寓的外景”。

服装品牌要求“女主角穿我们的新款连衣裙”。

甚至连清酒厂商都来了，要求“主人公喝的必须是我们的酒”。

每个要求都不算过分，但加在一起，就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条件网。武藏海必须在这些条件与创作自由之间，找到微妙的平衡。

大村秀五天天着急上火，笔记本上画满了各种“条件冲突图”：“山本电机要电视机特写，但房地产公司要求的外景在老旧街区，那里不可能有最新款电视机，”

“服装品牌要女主角穿连衣裙，但建筑公司要求女主角是建筑工人，穿连衣裙不合理””

“清酒厂商要喝酒戏，但补习班要求主角设置是酒精过敏。”

五月中的一个下午，最难缠的投资人来了。

证券会社“三光证券”的投资部长，姓高岛，五十多岁，梳着油亮的背头，眼神象计算器一样冰冷。

“武藏监督，久仰。”他的握手有力而短暂，“我

“您过奖。”

“我不是来夸你的。”高岛开门见山，“我可以投五千万。条件只有一个，”

他顿了

大村秀五倒吸一口凉气。

？意味着五千万投资，要赚回一亿五千万票房。这几乎是《摄象机》成功后才能达到的数字，而且是可遇不可求的奇迹。

“高岛先生。”大村试图解释，“电影是创意产业，回报率无法保证，”

“我知道。”高岛打断他，“所以这才是投资，不是捐款。如果你们做不到，我可以找能做到的人。”

他看向武藏海：“武藏监督，我查过你的履历。《活埋》成本五百万，票房八千万；

《那海》成本八千万，票房七亿；《摄象机》成本三千六百万，票房三亿六。，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他站起来：“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没有答复，我就当你们拒绝了。”

高岛离开后，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五千万。这是迄今为止最大的单笔投资，有了这笔钱，他们可以拍一部真正象样的电影，不用处处将就。

“拒绝吧。”大村颓然坐下，“这条件太苛刻了。万一达不到，我们可能要把公司都赔进去。”

武藏海却一直沉默。他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武藏？”大村叫他。

武藏海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大村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光芒。

“答应他。”武藏海说。

“什么？你疯了？

“答应他。”

大村站起来，声音激动：“武藏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五千万是很多，但如果我们拍的电影达不到一亿五千万票房，我们拿什么还？拿公司抵债？拿你我的房子？”

武藏海转过身，看着大村，眼神异常平静：“大村桑，你相信我拍的电影吗？”

“我相信！但相信和保证是两回事！”

“那就够了。”武藏海说，“答应他。”

大村盯着他看了足足一分钟，终于意识到，武藏海心里已经有想法了。

“你，已经有新剧本了？”大村试探地问。

武藏海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保证？”

“因为。”武藏海笑了，“新电影，其实已经在拍摄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