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恐怖片

大村秀五彻底懵了。

不只是大村，原本在旁边观望的土方铃音、山口空太和今景健太也凑了过来。四人围着武藏海，脸上写着同一个问题：电影在拍了？什么时候？我们怎么不知道？

“武藏，”大村先开口，声音发干，“你说电影已经在拍了，什么意思？我管钱的，帐上最近最大一笔支出是上周买胶片的十五万。拍电影？钱没花啊！”

土方铃音紧接着发问：“我上周一、三、五跟着你，周二、四是山口，周末是今景。

你每天出门去了哪里、见了谁、做了什么，我们至少有一个跟着。你什么时候拍的？在哪儿拍的？跟谁拍的？”

山口空太和今景健太猛点头，眼神里全是困惑和一点被蒙在鼓里的委屈。

武藏海看着四张写满问号的脸，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狭小的办公室里回荡，让四人更加茫然。

“别急，”武藏海擦擦笑出的眼泪，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报纸，“先看看这个。”

他抽出其中一张，摊在桌上。

《静冈新闻》1972年5月12日第三版标题：东海道线“幽灵列车”目击报告激增记者：高桥太郎近日，东海道线沿途多个车站接连收到离奇目击报告，内容均指向同一现象：深夜出现不属于任何班次的“幽灵列车”。

据浜松站夜班站务员山田稔（52岁）称，5月8日凌晨1时20分左右，他在监控室查看时，发现3号站台停靠着一列“样式陈旧”的列车。

“那是很老的型号，绿色车体，圆窗，现在早就淘汰了。”山田先生描述，“我以为眼花了，但监控画面拍得清清楚楚。更奇怪的是，列车没有车次显示，车厢里空无一人，但灯全亮着。”

约三分钟后，列车无声激活，驶入黑暗。山田先生立即联系前后车站，均被告知“没有列车通过”。

类似报告在过去两周内已累计七起，自击地点分散在静冈、沼津、富士等地，但描述高度一致：绿色旧型列车、无车次显示、空车厢、深夜出现、无声行驶。

国铁东海支社对此回应：“可能是设备故障或视觉错觉。”但多位目击者坚持“亲眼所见”。

更诡异的是，记者查阅资料发现，1956年10月15日，东海道线曾发生严重事故，一列绿色旧型列车在恶劣天气中脱轨，造成47人死亡。事故日期正是5月8日。

“只是巧合。”国铁方面强调。

但目击者们在接受采访时，不约而同提到同一个细节：他们都在列车车窗上，看到了模糊的人影。

“象有人在往外看，”山田先生说，“但车是空的啊。”

截至发稿，东海道线各站已加强夜间巡逻。但“幽灵列车”的传闻，仍在沿线居民中悄然流传。

（本报将继续关注。）

土方铃音读完，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太真实了，具体的时间、地点、人物、细节，连国铁的官方回应都象模象样。但她知道，这一定是武藏海写的。

“监督。”她抬起头，声音有点抖，“这是您，写的吧？”

武藏海笑而不答，又抽出几张报纸：

《沼津日报》：“富士山脚废弃疗养院夜传歌声附近居民不堪其扰”

《富士市民新闻》：“深夜便利店监控拍到无脸顾客”店员称已经不是第一次“”

《热海时报》：“海岸岩石上发现整齐排列的旧鞋鞋主身份成谜”

每一篇都是“地方新闻”格式，每一篇都发生在东海道沿线，每一篇都透着那种“似真似假”的诡异感。

四人轮流传阅，办公室里的气氛从困惑变成了某种微妙的恐惧，明明知道是编的，但写得实在太象真的了。

“看完了吧？”武藏海把报纸收起来，“现在明白了吗？”

大村秀五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瞪大：“你是说，这些新闻”，就是电影的，素材？”

“不完全是。”武藏海说，“但这些故事的存在，就是我说的电影已经在拍了”的意思。”

四人面面相觑，然后几乎同时，“您耍我们？！”

“监督！这哪叫拍电影？！”

“写几个恐怖故事就算拍电影了？！”

“钱呢？演员呢？场地呢？！”

武藏海举手投降：“好好好，我解释。但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他环视四人，“你们觉得，这些故事可怕吗？”

短暂的沉默。

土方铃音小声说：“可怕，因为太象真的了。”

山口空太点头：“如果我不知道是您写的，在报纸上看到，我绝对会信。”

今景健太补充：“而且发生在熟悉的地方，东海道线，很多人都坐过。熟悉的恐怖最可怕。”

武藏海笑了：“这就对了。”他坐下来，摆出长谈的架势，“现在，我一个一个回答你们的问题。大村桑，从你开始，”

“大村桑，”武藏海看着制片人，“你是管钱的，最关心回报。那我问你：现在电影市场，什么类型最赚钱？”

大村不假思索：“粉红电影。低成本，高回报，观众稳定。”

“其次呢？”

“时代剧。大制作，但有大厂撑腰，风险可控。”

“再其次？”

大村想了想：“，恐怖片。”

“对。”武藏海点头，“恐怖片有几个优势：一，成本可高可低。大厂可以拍大制作特效恐怖，我们这种小制作可以拍心理恐怖、氛围恐怖。二，观众稳定。喜欢恐怖片的观众，只要片子够吓人，他们就愿意看。三，海外市场容易打开，恐怖是人类共通的情绪，不需要太多文化背景就能理解。”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恐怖片不依赖明星。观众去看恐怖片，是为了被吓，不是为了看明星的脸。这恰恰是我们的优势，我们请不起明星，但我们可以创造吓人的故事。”

大村沉思：“但恐怖片竞争也很激烈。东映的粉红恐怖系列已经形成品牌，松竹也有自己的恐怖片部门，”

“所以他们拍的是公式化的恐怖。”武藏海打断他，“鬼一定穿白衣服，一定长发遮面，一定在镜子或电视机里出现。观众早就免疫了。我们要拍的，是新鲜的恐怖，让观众觉得“这可能是真的”的恐怖。”

大村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皱眉：“可你刚才那些故事，只是报纸上的文本。拍成电影是另一回事。”

“所以才要找你们商量。”武藏海说，“但首先，你同意恐怖片这个方向吗？”

大村想了想，缓缓点头：“从市场角度，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