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蛮王的加冕礼

第134章 蛮王的加冕礼

越靠近后山，地面的颤斗就越发剧烈。

吕卡翁骑着战马走在最前面，极力想表现出作为阿卡迪亚之王的从容。

“神使，前面就是了。”

吕卡翁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我拥有全希腊最凶猛的牛，它们脾气暴躁，力大无穷，每一头都能顶翻一辆战车。”

转过一道弯，视野壑然开朗。

山谷中被数百头黑色巨兽填满，这些是阿卡迪亚特产的黑煞牛，背肌像岩石一样隆起，眼珠通红。

生人的气息瞬间引爆了它们的躁动，蹄子刨土的声音汇聚成了沉闷的轰鸣。

“吼——！”

一头肩高近两米的公牛王发现了入侵者。

它喷出一股粗大的白气，象一辆失控的战车轰隆隆地冲向了栅栏。

“咔嚓！”

合抱粗的橡木桩被巨力撞碎，木屑飞溅。

“该死的畜生！”

吕卡翁脸色一变，这就有点丢人了。

在神使面前，自己的“财富”居然想攻击自己。

“看好了。”

面对着即将撞上来的疯牛，赫尔墨斯神色依旧淡然，手中的双蛇杖重重顿在地上。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正在冲锋的公牛王瞬间吓软，巨大的身躯重重跪在了地上。

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怖压制力让它膝盖瞬间发软，那是面对万牧之主时本能的臣服。

它滑停在赫尔墨斯面前前，巨大的牛头死死埋进土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紧接着，原本狂躁的黑牛们齐刷刷地停止了动作。

它们纷纷跪伏在地，低垂着头颅，朝着赫尔墨斯的方向表示臣服。

“鞭子只能让它们恐惧，吕卡翁。”

赫尔墨斯收回权杖，淡淡地说道：“但血统能让它们臣服，你还是太粗鲁了。”

吕卡翁脸上的表情凝固了，手心里全是汗。

他看了看这满坑下跪的野兽，又看了看赫尔墨斯手中的双蛇杖，眼神中浮现出赤裸裸的渴望。

如果他也有这种不怒自威的本事，那些不听话的部落首领还不得乖乖跪着？

“神使————”

吕卡翁搓了搓手，终于说出了心里的想法：“您这手————简直太绝了，能不能————也赐我一件神器？就是那种————哪怕不用动刀子，也能让人和畜生都趴下的东西？”

赫尔墨斯眉头一皱，没有立刻回答，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吕卡翁。

吕卡翁被看得心里发毛，但他不敢催促，只能弯着腰保持着讨好的姿态。

过了许久，赫尔墨斯才缓缓开口：“你想要权柄？”

“想！做梦都想！”

吕卡翁猛地抬起头，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了出来：“我受够了这群不听话的畜生，也受够了那些阳奉阴违的混蛋！我要象您一样，只要站在那里，就能让他们发抖！我要阿卡迪亚只有我一个人的声音！”

“哦，这样吗？”

赫尔墨斯看着吕卡翁那双写满欲望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既然你有这份野心，既然你想当唯一的王————那手里确实不能没有象样的东西。”

赫尔墨斯举起手中的双蛇杖，轻轻敲了下杖身。

“啪嗒。”

在吕卡翁期待的目光中，一根通体焦黑的木杖出现在赫尔墨斯手中。

刚一拿出来，周围干燥的空气就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这木杖表面布满了被闪电烧灼的纹路，裂缝深处闪铄着微弱的蓝光。

“这————这是？”

吕卡翁看着这根烧火棍，眼睛都直了。

“这就是你要的威慑。”

赫尔墨斯抚摸着那粗糙的树皮，声音里充满了诱惑：“它在神王的雷霆下幸存，名为裁决。握着它，你就是阿卡迪亚唯一的王。”

吕卡翁呼吸粗重起来，伸手就想去拿。

“哎，慢着。”

赫尔墨斯把木杖收了回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神器只配强者，也只配最虔诚的信徒。吕卡翁，你想拿稳这根权杖，得先证明你的诚意。”

“诚意？”吕卡翁急切地问道，“您要什么？”

赫尔墨斯比划了一下那群黑压压的牛群：“这批货不错，我要带走八十一头。九九归一，这是通往奥林匹斯的极数，少一头都显不出你的诚意。”

“八十一头————”吕卡翁虽然肉疼，但看着那根木杖，咬牙点了点头，“没问题！只要能拿到它！”

“还有。”

赫尔墨斯指向远处那座石头宫殿的方向：“光有牛太干巴了，显不出阿卡迪亚的富饶，我要你库房里那些最好的宝贝作为陪衬。”

吕卡翁顿时尤豫了，那可是他抢了几十个部落的家底，那是他财富的像征————

“舍不得？”

赫尔墨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作势要收起雷击木：“阿耳戈斯虽然穷，但他们舍得把最好的礼物拿出来。你想压过他们当第一，就得拿出让他们绝望的气势。天后住在云端，她看的是分量。”

吕卡翁看着那根随时可能被收回去的神器，脸色阴晴不定。

如果不给，那之前铺垫的一切都白费了，这根能统治部落的神器也没了。

“给！”

吕卡翁狠狠一跺脚，眼里闪过一丝狠劲：“只要能让天后承认我是阿卡迪亚唯一的王，只要这根权杖归我，您随便挑！”

“成交。”

赫尔墨斯笑了。

chapter_content(); “既然你这么大方，那我再帮你把这根木头变成真正的权杖。”

他指了指吕卡翁手臂上的金护臂：“把它摘下来给我，凡人的手握不住雷霆。”

吕卡翁二话不说，赶紧摘下那个沉甸甸的护臂递过去。

赫尔墨斯接过护臂，掂了掂分量。

下一秒，他的手掌亮起了金光。

在神力的高压下，坚硬的黄金护臂迅速软化、变形。

赫尔墨斯象是在捏泥巴一样，将那团金液一圈圈缠绕在杖身上。

焦黑狰狞的木头，配上粗犷的黄金杖身，一种充满废土美学的暴力感扑面而来。

“接好了。”

赫尔墨斯随手一抛。

吕卡翁慌忙接住。

“滋——！”

一道微弱的电流顺着黄金手柄钻进手臂，吕卡翁浑身一抖。

但紧接着，他感受到了一种酥麻的满涨感。仿佛握住这根棍子，自己就握住了审判的权力。

“这就是你的力量，吕卡翁。”

赫尔墨斯指着旁边一个举着青铜盾牌的卫兵：“去，试试。”

吕卡翁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伸出权杖，用杖头轻轻点在了盾牌上。

“啪！”

一声爆响。

蓝色的电弧在杖头炸开，顺着盾牌瞬间传导。

那个卫兵惨叫一声，手里的盾牌“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口吐白沫翻倒在地。

吕卡翁看了眼手里的木头，又看了看倒地不起的卫兵，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狂喜0

这是什么？这就是雷电啊！他居然真的掌握了雷电！

“谢神使恩赐！！”

吕卡翁激动得满脸通红，紧紧抱着那根权杖，象是抱着自己的命根子。

“行了，既然拿了权杖，现在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赫尔墨斯没有给他太多陶醉的时间，打断了吕卡翁的狂喜。

“走吧，去你的库房，把我要的东西装起来。”

吕卡翁的宝库大门洞开，赫尔墨斯挑剔地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战利品里翻找。

“这个不要，镀金的，丢人。”

赫尔墨斯一脚踢开一个造型浮夸的酒壶。

——

“这个也不行，做工太糙，天后看了会头疼。”

他又扔掉了一个镶满劣质宝石的王冠。

吕卡翁跟在后面，看着满地被嫌弃的“宝物”，脸色有点挂不住。

“这个好。”

赫尔墨斯从角落里拖出一面巨大的黄金盾牌。

这金子是实心的，分量极重，上面还刻着古老的战争图腾。

“天后要的就是分量。”

赫尔墨斯把那面脏兮兮的盾牌扔给萨梯：“那些小家子气的东西别拿出来，要送就送这种实打实的，要的就是这种征服者的诚意。”

在赫尔墨斯的指挥下，萨梯们只搬运那些最值钱的东西。

半小时后，几辆大车被装得满满当当。

吕卡翁看着空了一半的库房，虽然心在滴血，但看了看手中的权杖，心中的天平瞬间平衡。

“行了。”

赫尔墨斯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扫过那些宝物和牛，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吕卡翁，语气里充满诱惑：“八十一头牛，加之这堆真金白银。吕卡翁，你的诚意绝对是全希腊最足的。”

“放心吧，等到大赫拉节那天，你的名字绝对会排在所有城邦最前面。”

听到这句保证，吕卡翁呼吸都粗重了。

第一！压过阿耳戈斯的第一！这可是实打实的面子！

“不过，还有最后一步。”

赫尔墨斯话锋一转，指着后山的方向：“让你的人叫在这城里最高的石台上宰十头牛，全部烧了，声势要大。”

赫尔墨斯指了指头顶的天空，语气变得神秘：“你要告诉天上地下，阿卡迪亚的王正在献礼，那是你递给天后的请柬。”

吕卡翁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懂了！我这就让人去办！”

吕卡翁一拍大腿，眼里闪铄着狂热的光芒：“我会让人架起最大的柴堆！我要让那股烟连奥林匹斯山都能闻到！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我吕卡翁在进贡！”

“很好。”

见他已经完全上道，赫尔墨斯不再多留。他跳上一辆满载财宝的牛车，手握缰绳。

在离开前，他看着紧紧抱着权杖的吕卡翁，给了他最后的提醒：“还有，记住了，吕卡翁，雷霆可是有记忆的————”

“如果你背弃了今天的誓言，如果你对神明不敬————不需要我动手，天上的雷霆会顺着这根木头找回来的。”

吕卡翁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松手，但却又舍不得这份权力。

他只能咬着牙死死握紧，大声喊道：“我————我一定虔诚！绝不背叛！”

“出发！”

赫尔墨斯不再多言，挥动缰绳，浩浩荡荡的车队和牛群们顺着蜿蜒的山路开始移动。

队伍行至半山腰，赫尔墨斯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

在那座石头城的最高处，一道浓烈的黑烟直冲云宵。

吕卡翁站在烟雾前，对着天空张开双臂狂笑。

而在他高举的手中，那根权杖顶端正隐隐跳动着一丝电弧，仿佛在呼应着遥远天际的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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