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荒野的狂欢

第135章 荒野的狂欢

月上中天，车队在一片乱石滩停了下来。

前面就是阿尔菲奥斯河。

水声轰隆隆地响，河水在月光下翻涌，泛着白沫。

赫尔墨斯跳下了车，深吸了口湿冷的空气。

这是个好地方。

刚出生的那个晚上，他就是在这儿把那个便宜哥哥的牛给宰了。

现在身份变了，但那种被荒野唤醒的饥饿感没变。

“停下。”

赫尔墨斯挥了挥手。

身后的队伍停住了。萨梯们们大口喘着粗气，几十双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群黑牛，口水顺着它们的嘴角滴下来。

它们饿了，这群牲口的腥臊味对它们来说就是最猛的诱惑。

那八十多头牛挤在一起，赫尔墨斯身上的威压正死死压在它们的脊背上，不安地打着响鼻。

“正好多了一头。”

赫尔墨斯看了萨提们一眼，嘟囔了一句。

他掏出了一把短刀，看向了体格最大的那头公牛。

公牛感觉到了死意，浑身剧烈颤斗，但那种源自血脉的压制让它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赫尔墨斯走近。

赫尔墨斯走过去轻轻拍了拍牛头。

“别怕啊，老伙计。”

下一秒，刀光一闪，他对着牛耳后那块最柔软的皮肉狠狠扎了下去。

“噗。”

一声闷响。

热血喷涌而出，溅在赫尔墨斯的脸颊上。

公牛那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四蹄一软轰然倒地。

血腥味瞬间炸开。那种新鲜的浓烈热气，直接钻进了周围萨梯的鼻子里。

“咕噜————”

不知道是谁先吞了一声口水。

紧接着，一只强壮的萨梯再也忍不住了。

它顾不上规矩，野性压倒了理智。

它发出一声吼声，疯了一样扑向那头还在抽搐的死牛。

它现在就要撕开那层皮，把头埋进那个热乎乎的胸腔里喝个痛快。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萨梯瞬间炸了锅。

“吼！！”

“肉！肉！”

它们互相推搡着，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砰！”

一声闷响。

赫尔墨斯抬起一脚正踹在领头那只萨梯的肩膀上。

那家伙被这一脚踹得象个皮球一样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乱石堆里，疼得龇牙咧嘴。

“谁让你们动嘴了？”

那些正准备扑上来的萨梯猛地刹住了车，互相挤在一起，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呜咽。

“想吃生的？”

赫尔墨斯甩掉刀上的血珠，冷冷地看着这群流口水的家伙。

“那是野狗的吃法，跟着我混，就得守我的规矩。”

被踹飞的萨梯叫布洛诺斯，此刻正捂着肩膀爬起来，一脸委屈委屈地说道：“老板————饿啊——————这血还是热乎的————”

“热乎的也是腥的！”

赫尔墨斯拿着刀背敲了敲它的角：“去捡柴火。”

赫尔墨斯把刀插在牛屁股上：“把火升起来，谁要是敢在肉烤熟之前伸爪子，我就把他的爪子剁下来一起烤了。”

萨梯们看着那把晃悠的刀，又看了看赫尔墨斯脸上那道还没干的血迹。

它们怂了。

野性在绝对的暴力和秩序面前低了头。

几分钟后，巨大的篝火在河滩上燃起。

枯木堆在一起，火焰把河滩照得通红。

赫尔墨斯亲自上手。

他没让那些手笨脚笨的萨梯糟塌这块好肉。

他卷着袖子，蹲在死牛旁边。

“看好了，这才叫剥皮。”

“刺啦刺啦—

—”

皮肉分离的动作行云流水，很快，一张完整的牛皮被剥了下来。

“过来帮忙！”

赫尔墨斯踹了一脚旁边看傻了的布洛诺斯：“把它架起来，别让肉沾了土。”

大块的牛肉被切割下来，穿在削尖的树枝上，架在了火上。

没过多久，油脂开始融化，一滴滴落在火炭上。

“滋””

青烟冒起，霸道的肉香席卷了整个河滩。

赫尔墨斯掏出一个盐袋子，抓起一把海盐，晶莹剔透的盐粒在火光下闪闪发光。

“老板，那是啥？”

布洛诺斯凑过来，一脸好奇地盯着赫尔墨斯的手：“沙子？这玩意儿能吃？”

它以前见过的盐都是灰扑扑的粗盐，哪见过这种像宝石一样的海盐。

“沙子？”

chapter_content(); 赫尔墨斯笑了，用树枝沾点盐伸过去：“舔舔。”

布洛诺斯试探性地伸出长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

它的五官皱成了一团，但紧接着，眼睛瞬间瞪大：“咸的！有劲儿！比以前带劲多了！”

赫尔墨斯把盐和一把干迷迭香均匀地撒在滋滋冒油的肉块上。

“滋”

盐粒在高温下爆裂，迷迭香混合着肉味的霸道香气瞬间炸开，直接盖过了血腥味。

这下萨梯们彻底疯了，口水直冒。

它们围坐在火堆旁，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手里的肉，但没一个敢动。

赫尔墨斯很满意这种等待。

饥饿是最好的调味品，而克制是文明的第一步。

一只萨梯烤着一块半生不熟的后腿肉，实在忍不住了。

它的手鬼迷心窍地伸了出去，想悄悄撕下一块。

“啪！”

赫尔墨斯手里的蛇杖瞬间地敲在它的手背上，打出一道红印子。

“急什么？”

赫尔墨斯慢条斯理地翻转着手里的肉：“这肉还没熟透。”

“可是老板————香啊————”

那萨梯揉着手，馋得直跺脚，眼泪都要流下来了，“我闻得都要疯了————”

“忍着。”

赫尔墨斯指了指肉皮上正在冒泡的油脂：“看见那层油了吗？等它起酥皮了那才叫能吃，这叫火候。”

“不懂火候，你们永远只能当野兽。”

这是酷刑，也是驯化。

萨梯们忍着本能，学着赫尔墨斯的样子笨拙地翻转着肉串，眼睛眨都不敢眨。

终于，当油脂爆开，肉皮表面泛起了一层诱人的焦褐色。

赫尔墨斯吹了口气，撕下一块焦脆的肉扔进嘴里嚼了两下。

外焦里嫩，满嘴流油。

“行了。”

他冲着那群眼睛都快瞪出来的手下点了点头：“开动。”

“吼！！！”

这一声令下，萨梯们象是饿狼扑食一样。

“烫！烫！好香！”

布洛诺斯也不管烫嘴，抓起一块刚烤好的牛排就往嘴里塞。

他一边哈着热气一边狂啃，含糊不清地嚎叫着：“老板！这肉真他妈好吃！”

赫尔墨斯双蛇杖一挥，几桶从吕卡翁那里抢来的劣质烈酒滚到了它们脚边。

“酒也给你们，喝！”

“砰！砰！”

木塞被拔开，酒液飞溅。

有了肉，有了酒，这群家伙彻底放开了。

它们大口灌着烈酒，吃着流油的烤肉，脸上露出了痴傻的笑容。

赫尔墨斯拿着一块最好的牛排和一壶酒，独自坐在一块高耸的岩石上。

河风吹过，带走了身上的燥热。

他看着下面那群吃得满嘴流油的部下，看着火光映照下那一张张扭曲却快乐的脸，心里那种久违的野性又冒了出来。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排箫，凑到唇边吹起。

“呜”

第一个音符飘出来的时候，并不好听。

那声音尖锐而嘶哑，象是在哭，又象是在笑。

但底下的萨梯们停下了咀嚼。

它们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坐在高处的赫尔墨斯。

这声音————太对味儿了。

那是风穿过山谷的声音，是树叶摩擦的声音，是它们血脉里流淌着的声音。

赫尔墨斯的节奏变快了。急促而跳跃，毫无章法。

这曲子象是一把火，直接点燃了萨梯们血管里的酒精。

布洛诺斯扔掉手里的骨头，跳了起来。

它的蹄子在碎石滩上踏出节奏，身体随着箫声扭曲、摆动。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所有的萨梯都跳了起来。

它们围着那堆篝火，开始了一场没有舞步的狂欢。

它们互相撞击着羊角，发出兴奋的嘶吼。

它们拿起空酒桶敲击，发出沉闷的鼓点。

影子在火光中投射到背后的岩壁上，象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在乱舞。

赫尔墨斯坐在高处，手指在芦苇管上飞快地跳动。

在这混乱的旋律中，他是牧神，是荒野的王。

曲子越来越快，直到最后一声长啸划破夜空。

“呼————”

赫尔墨斯放下了排箫。

底下的萨梯们一个个瘫软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挂着一种极度亢奋后的虚脱笑容。

篝火只剩下了一堆红彤彤的馀烬。

黎明前的黑暗笼罩了河滩，只有河水还在不知疲倦地奔流。

赫尔墨斯跳下岩石，看了一眼那些睡得象死猪一样的手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睡吧。”

赫尔墨斯轻声说道，声音消散在风里。

“等太阳升起来，我们就要去演一场更大的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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