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司礼 一切阴谋的缘由
书名:渡劫归来白月光选择be 作者:碧水游水母
第32章 司礼 一切阴谋的缘由
祁蓦走回到如波殿的正殿内, 从柜子上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个盛着夙月鲛珠的小瓶。
原来,祁蓦一直在用这个小瓶子与司礼联系,无怪乎墨莲之前会觉得这瓶子的气息有些不同寻常。
片刻后,祁蓦放下了瓶子。
“如何?”墨莲问道。
“我已成功与他取得联系, 明日他便会来我这里。”祁蓦答道。
尽管司礼的确着急, 但他毕竟是神官, 也不能随意擅离职守, 暴露身份。
看来,司礼并不知道, 自己已然被他们发觉了。
“好。”墨莲点头,旋即转身。
计划有变,她需要和师兄说一声。
然而, 走至一半,墨莲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了脚步。
她并未转头,只是对祁蓦挥了挥手:“哦,对了。你把殿内糟蹋成那样,记得自己扫干净了。别每次犯了错事,都想着别人来帮你擦屁股。”
说罢, 墨莲这次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墨莲……
祁蓦看着墨莲离去的背影,手指不由得微微收紧,却碰到了手中的瓶子, 里面几粒鲛珠相互碰撞, 发出清脆的声响。
夙月!
祁蓦蓦然清醒过来, 对,此刻,他最应该做的, 是寻到那害死夙月之人!
祁蓦收了对于墨莲的那些复杂情绪,站起身,走出正殿。
入目,便是那走廊里的一片狼藉。
这些……都是他造成的……!
若非今日墨莲提起,祁蓦倒当真不曾注意到过,他的这些行为,竟造成了如此混乱的后果。
怪不得,那些小童们,一个个地都走了……
他拿起了一旁的扫帚。
墨莲的命令,他不敢违抗,也……不会违抗。
……
墨莲走出如波殿后,便与莫寻联系了。
她与莫寻说了祁蓦对她坦白的事情,并告诉了莫寻自己改变的计划。
“师兄,司礼跟随我,也有近千年。他的性子,我尚且了解。倘若我直接回去抓了他,他对自己的罪行必然供认不讳,但也不会多吐出一个字来。”墨莲低着头,令旁人看不清她的神色,“我想知道……他做这一切的原因。”
“好。”那边莫寻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司礼之事,毕竟与魔界相关,明日我也会过去,以防不测。”
“师兄……谢谢你。”墨莲低声说道。
对于自己的一切决定,师兄向来都是如此。从不过问,从不多言,却又总是无条件地帮助着自己。
人生得一知己,当真是……无憾。
在将司礼之事结束之前,为避免生变,墨莲决定暂不离开祁蓦的住处。
带走夙月身体之事,也推迟到一切尘埃落定后吧。
得知墨莲要留下后,祁蓦眼中划过了一丝光亮。
他心中那一刹那闪过的……可是喜悦?
的确,他追求墨莲这么久,墨莲甚至只来过他这里一次,便更别提……留宿了。
多年心愿终于得偿,让他如何不开心。
可是,他现在爱的,只有夙月一人而已……
祁蓦紧抿双唇,片刻后方开口:“墨莲,那今晚……你打算住在哪里?”
作为仙人,墨莲当然不必睡觉。
但是也不能就在外面站一天。
墨莲抬头,看了眼如波殿。
祁蓦忙道:“除了我住的房间,殿内其余的房间都是空着的……”
“不用了。”墨莲摆了摆手,“我就住那个小木屋吧,方便。”
虽说因为夙月的经历,这两个地方她都没什么好感,但相比之前,在如波殿中的回忆令她更不舒服。何况,那里面才死了个兰墨茹,以及就在刚刚,祁蓦把大殿破坏了个乱七八糟,令墨莲不愉快的回忆又加了一件。
木屋里面,因为有师兄的影响,至少还算是有过一段平和时光的。
还能离自己的目标——夙月的身体近一些。
“木,木屋……”祁蓦有些愣住。
墨莲想住的,为何偏偏是夙月的住处……
说起来,为何墨莲能将夙月的心思猜测得如此准确,为何能轻易地便判断出夙月的死因……
看到祁蓦的犹豫,墨莲也根本没想过强求。他又不知道自己就是夙月,如果介怀,她在外面站一晚上也并无不可。
“……好。”祁蓦点了点头,“但是……夙月的身体,你不要碰。”
墨莲的意愿,祁蓦终究是无法拒绝的。
“好,我知道了。”墨莲应下了。
现在不碰也没关系,反正迟早她会拿走的。
墨莲转身,走向那间小木屋。
走入木屋后,她极为熟练地点起了木屋内的烛火,然后拉开桌旁的椅子坐下了。
祁蓦在屋外看着,看到屋内烛光次第亮起,几乎不带丝毫停滞。
这副画面,却是意外地,似曾相识。
就和他之前,在屋外,看着夙月将烛光燃气时的画面,几乎一模一样。
无论是次序,速度,甚至是这份熟练程度……
怎么会这么像,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巧合……
祁蓦不敢再想下去。
他怕自己会再一次地想错,就好像兰墨茹那时一样。他不希望再对夙月,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祁蓦拂袖转身,坚定地向如波殿走去。
墨莲倒是没在意外面的祁蓦。
不管他在想什么,要做什么,只要不是会破坏她计划的事情,都无所谓。
她顶多是觉得祁蓦真是可笑至极,夙月都已经死了,还能造成什么伤害。这想法,生得也太晚了一些吧。
墨莲看着桌上摆的刺绣,就差一点点没有完成,却始终看不出绣的是什么……
她拿起刺绣,只觉得心里难受得紧。
就差那么一点点了……要是补完整就舒服了……
墨莲实在无法忍耐,干脆拿起一旁的针线,继续绣了起来。
按理来说,鲛人一族的刺绣,除非本人,其他人都不可能接着别人的作品绣完。
但毕竟墨莲就是夙月,自然与旁人的关系是不同的。
只是由于墨莲已经千年不曾碰过针线,又天天拿着武器打仗,手上多少还是生疏了一些……
于是,一直待到第二日临近祁蓦与司礼约定的时间,墨莲终于将那副刺绣完成了。
也终于知道了,夙月之前绣的是什么。
夙月绣的,是她自己。
那是一只无忧无虑的鲛人,在海岸边尽情地晒着太阳,看着眼前一切的美景。
这边是,夙月此生,微不足道的愿望。
而至死,她都未实现的愿望。
蓦地,夙月神色一变。
她忙将手里的刺绣放下,走出了门外。
司礼,来了。
……
司礼与祁蓦相约,是在沫若殿正殿中。
司礼依旧是一身黑衣,一个大兜帽将面容隐藏于黑暗之下。
“你这次,可是将珍珠凑齐了?”司礼问道。
祁蓦恨不得立刻便将那人的伪装卸去,恨不得立刻便杀死那人!
但是不行。还有一些话,是墨莲让他问的。
“没有。”祁蓦终于还是沉不住气,喝问向那人,“你为什么没告诉我,夙月的眼泪,会让她死!”
墨莲隐于正殿之外,听到祁蓦失控的问话,却并未露出异样的神情。
她早就知道,祁蓦肯定不可能按照一早定好的计划来,不然他之前的任务,就不会总是失败了。
所以这些变故,一早便在墨莲的计划范围之内。
只有这样,才显得更真实,司礼才会觉得祁蓦更傻。
“重要么?”司礼的语气是那么漫不经心,好像死的根本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反正她能救你心爱的墨莲,不就好了?”
“你——!”祁蓦一把揪住了黑衣人的衣襟,“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她是夙月!你竟然要我,置我的妻子于死地!”
司礼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只是伸手,将祁蓦的手从自己的衣领上扯下:“所以,你做到了么?你收集到足够的珍珠了么?”
“你到现在,怎么还能问出这种话来!”祁蓦双手紧握,“你……你是不是打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要杀死夙月!”
这是墨莲让他问的,刚好也是他想知道的。
“你居然能猜到啊。”司礼发出两声平静的笑,“是啊,从一开始,我就是要取她的性命。所以,你告诉我,是你害死的她么?是你……让她哭死的么?”
这人究竟是谁!他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平静地,说出如此残忍的话!
祁蓦感觉自己的心像被来回剜着一样的疼,他那平淡的话语,却将自己的所有罪行,尽数坦白了出来,赤.裸裸地摆在那里。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害死夙月!是不是,打从一开始,你说沫若湾的鲛人们害死墨莲……就是假的?!”祁蓦歇斯底里地问出了这些。
其实祁蓦已经完全忘记了墨莲让他问的那些计划,但墨莲提出的那些问题,他却记住了。当他自己的疑问与这些问题重合时,便会自然地问出这些。
这样,自然而又达到了目的,司礼也不会起疑。
这,才是墨莲真正的计划。
司礼听着祁蓦几近崩溃的语气,喉咙中却发出了低低的笑。
他喜欢看到……他喜欢看到别人,痛苦的样子。
就和他,一模一样。
他也喜欢,看到祁蓦,更加痛苦。
“因为,她活该。他们一族,更加活该。”司礼从黑袍中伸出手,将五指张开,复又紧紧地攥成了拳,他盯着自己的拳头,一字一字地说道,“是她带领着他们肮脏的鲛人一族,攻打进了我的村子。是,这是那些猎杀鲛人的愚蠢人类们与鲛人一族的战争。可是这与我的家人何干!我的家人,连一只鸡都没有杀过……”
司礼一步步走近祁蓦,低笑着对祁蓦说道:“你知道么,当我修仙归来,看到我家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看到我父亲母亲,还有我那五岁小妹残缺不全的遗体发臭,腐烂,甚至爬着各种虫子……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么?”
“我要,杀死全部的鲛人。”司礼的语气又恢复了平静,好像这件事情,就和切瓜砍菜一样平常,“我还要挑起整个天界与魔界的战争,我要让那些愚蠢的人类,也感受一下,被战争波及的痛苦……”
原来从头至尾,一切的一切,全然都是一场骗局。
夙月没做错任何事,鲛人一族也没有做错过任何事,夙月的泪水,更不是什么药引……
一切,都是眼前这人,利用他的手段。
“你疯了,你疯了!”祁蓦眼中燃气熊熊的怒火,“就算是战争波及,那也不是他们鲛人一族的错,更不是夙月的错!你究竟是谁——!”
说着,祁蓦出手如电,便要去掀那人的兜帽。
却被司礼一把抓住。
司礼凑到祁蓦耳边,轻声说道:“不,就是她的错。”
为什么?明明带领鲛人一族的手墨莲,为什么他会说是夙月……?
祁蓦张张口,却发现他已经说不出话来。
“你现在,痛苦么?”司礼继续说道,“你感受到我的痛苦了么?”
司礼放下祁蓦的手,祁蓦再想出手,却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
“这是,操纵术。和控制夙月那会儿差不多,但又稍微有了一点区别。”司礼退身向后,与祁蓦说道。
夙月那会儿……原来是被他施了操纵术!
原来……他便是,那时扮作了莫寻之人!
“这个术法,可以让你乖乖说真话。”兜帽下,露出了一点司礼邪恶的笑容,“说吧,夙月,到底是怎么死的。”
司礼的修炼时间不比祁蓦短,加上如今有了魔气的影响,祁蓦如今实力的确不及司礼。这早在上次祁蓦在沫若殿外对抗司礼所布下结界时便有显现。
而如今,虽是先扰乱了祁蓦的心神,但竟如此轻易便控制住了祁蓦……司礼的实力,比墨莲预估的,竟还要强上一些。似乎不是他自己的力量。
“夙月她……她……”尽管有术法的影响,但祁蓦内心一直无法面对那一痛苦的场景,“自杀”两个字便在嘴边,却是始终不肯说出来。
“你不用问他了。”墨莲从暗处走了出来,“一切,你问我不就清楚了,司礼。”
说着,墨莲一挥衣袖,便解开了祁蓦身上的操纵术。
眼看着祁蓦便要扑上来碍手碍脚,墨莲再一弹指,祁蓦便昏了过去。
“你利用祁蓦,一方面是因为他真的利用起来很方便,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你想看到有人和你一样痛苦。而现在,他对你而言,已经没有用处了。”墨莲定神看向司礼,“咱们两人之间的恩怨,便由我们自己来结束吧。”
司礼摘下兜帽,那张邪恶笑着的面庞,的确是属于跟随她千年的神官,司礼的脸。
但那从未见过的神情,却又是那样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