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陆拾捌
书名:重月迷城 作者:祁沇
第68章 陆拾捌
周觐川在桌上喝酒的时候, 时栎吃得渴了,下床出门找水。
她抱着两瓶矿泉水一包瓜子和三袋辣条准备回去时,迎面碰上了匆匆从餐厅走出来的堂姐, 宝宝正在她怀里挣扎着哭闹。
时栎停下来跟她打招呼:“怎么才开始就出来了?”
堂姐无奈地笑:“她一直闹,不抱出来大家都吃不成了——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那边袋子里的毯子?蓝色小兔子那一条。”
时栎暂时放下手里的东西, 依言取了毯子出来, 帮她给宝宝盖好。对方道了谢, 又笑着问她:“你是不是饿了呀?”
时栎笑了声,淡定为自己挽尊:“没有。我就是爱吃零食。”
“你不舒服少吃点辣的吧。我一会儿让阿姨给你洗水果。”
宝宝的哭闹声逐渐小了,趴在妈妈怀里昏昏欲睡。堂姐一边轻轻拍着怀里的小人儿, 一边跟她闲聊:“你们俩在一起多久了?”
时栎谨慎思虑了片刻。她自己倒是无所谓, 主要是不能把周队长显得太随便:“不到半年。”
“那他藏得可够好的。”对方笑道,“他平时陪你的时间不多吧?”
“还好。”
“昨天爷爷听说你要来特别高兴,川川脱单的事是我们全家的一级大事。之前爷爷发动我们所有人为他介绍女朋友, 你都不知道他有多难搞。”
时栎挑了下眉:“是嘛,他之前跟我说他从来没有相过亲。”
“你听他胡说八道。”堂姐的声音软糯糯的, 连抱怨听起来都温柔, “他特别挑剔,不满意也从来不说, 每次都是冷着张脸把人家劝退。我们这帮人给他介绍了一大圈,都没摸出来他到底是喜欢什么类型的。”
时栎认真听着,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莫名浮现出了陶记者:“他这种工作狂……应该喜欢跟他一样很有事业心和正义感的那种人吧。”
“什么正义感啊。”堂姐失笑, “这是形容女朋友的词吗?”
时栎反应过来, 也笑了下。
对方又慢条斯理道:“他话少,喜欢安静,又责任感太强, 我是觉得两个人在一起要互补,一个稍微活泼一点、懒散一点的性格会比较适合他。”
时栎抱着手臂,低下脸笑道:“怎么感觉他好像不会喜欢这种人呢。”
“你不就挺活泼的嘛。”堂姐望着她温和地笑了笑,“不过说实话,我觉得跟川川在一起应该挺不容易的。”
“他很少会表达自己的情绪和想法,经常闷着,以及有时候太陷在自己的情绪里,对别人的感受很少照顾。”
时栎笑笑,没说话。
“其实他这一点他爸要负责。他小时候本来就很乖,也不知道他爸为什么还要对他军事化管理,成天就教他军队里那一套,奉命、服从,其余他说什么都被打成借口……搞得他后来连话都不爱说了。”
时栎略有讶异:“这些他倒没跟我说起过。”
“估计他也是不愿意回忆这些。”堂姐提起来也面露无可奈何,“你看过他小时候的照片吗?特别可爱的小男孩儿,我那时候都纳闷儿他爸怎么下得去手。回头我找给你。”
“好,下次有机会的。”时栎笑着点头,弯身拿起来桌上的水,“还挺想看看的。”
对方抱着宝宝离开后,时栎潜伏到没人的小阳台上偷偷吸了半支烟,进来卧室,看到沙发上的毛衣,以及洗手间里传来的水声。
她站在原地若有所思望着水声的方向怔神,慢悠悠吃了几颗葡萄后,放下水果盘,轻轻走到门前。
所以,后来那个吻不是周队长的错觉,是它真的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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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阴影毫无预兆袭来的时候,时栎先是怔了几秒钟,而后闭上了眼睛。
她两只手撑在身后艰难承受着身前压过来的重量,后腰在洗手台的棱角上隔着衣服磨得钝痛,但她无暇也无心顾及,她的注意力全在咫尺之间的人身上。
不同于他们之间第一个吻的轻柔克制,这一次他有意主导,力道和气势都来势汹汹,唇齿间尽情深入的厮磨像是要将她所有的呼吸淹没。她已然仰着脸温柔回应,但对方显然不满足于此,强势抵着她温软的唇辗转缱绻。
时栎身后细白的手腕逐渐酸麻泛红,有些受不住这越来越汹的力道。在她即将坚持不住身体就要往后倒过去的时候,身前的人一只手揽住她的背,另一只手到她脑后,将她带向自己的怀里。
时栎悬在半空中的心脏这才落了下来,也终于可以腾出来一只手臂,小心翼翼抱住他,轻轻拽着他背后的衣襟。
许是觉得她头发上的夹子太碍事,他粗暴拽下来扔到一边。她原本盘起来的长发倏然散了下来,带着她洗发水里淡淡的玫瑰味道,刺激得他呼吸声更加沉重。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柔顺却凌乱的发间,指尖上的粗茧温缓抚着她的耳朵,怀里的人极轻微地一颤,手上倏然用力抓紧了他的衬衫——
灯突然在这时灭了。
两个人同时一愣,在黑暗中停了下来。
他们都没动,仍旧贴得很近,看不清彼此脸上的表情,只能听到对方沉重的呼吸与心跳。
门外传来敲门声,紧接着一道稚嫩的声音慢慢悠悠响了起来:“有人嘛?”
周觐川知道是谁了。
有大人的声音压低听不太清,几秒后,小男孩儿又奶声奶气地重复:“我有钥匙哦,没人我就要开门啦。”
黑暗里的两个人反应各不相同。
突然被打断的周队长烦躁地抿了抿唇。除了他那个堂弟,他们家没有别人能领着孩子干出这么无聊的事。
时栎倒罕见的有点紧张。虽然只是孤男寡女你情我愿接个吻而已,她也一向不忌这个,但私下里怎么搞都行,在陌生人面前也可以,今天可是在人家的家宴上,她可不想被四世同堂一起围观。
身前的人显然也感觉到了她的僵硬。她欲推开他,却又被他按了回去,一片漆黑中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察觉到她的脸转过去的,大手过来准确钳制住她的下巴,蛮横扳回来将刚才那个还没完成的吻再次压了下来。
“别——”
她略带急促的轻哑阻止声还没来得及出口,悉数被他封进了又一场的缱绻中。
时栎在一阵暗不见光的晕眩中恍惚想,他大概是真的喝多了。
门外的骚扰还在继续,门里的人却比刚才还要强势,手掌狠狠抵着她的腰,像是不满意她刚才的推拒,又像是把刚刚被打扰的不悦都算到了她身上,唇上的力道近乎掠夺,不容抗拒地蹂躏着、侵占着。时栎下颌被他抬高被迫仰起来,黑暗中的感官格外敏感,她的呼吸渐渐急促困难,眼泪都快让他逼了出来,承受着他的同时又不得不分一半的神出来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又响过几声之后,并没有人来开门,倒是有离开的脚步声,随后门外重新安静下来。
门内的交缠还在继续。
这个吻仿佛是被祈盼了太久,没有休止,也看不到尽头。他的衬衫在她手里一次次地攥紧,又松开,皱皱巴巴,不成样子。最终停下来的时候,时栎整个人都是软的,无力挂在他身上,闭着眼睛埋在他肩上低低呼吸,从未感觉到空气如此久违。
身前的人低头抵在她颈间停顿了片刻,慢慢收紧了双臂。
他轻轻吻着她耳后、颈侧,痒得她想躲,又躲不出他的怀里,只能有气无力地推着他:“你是不是喝多了?”
“嗯。”
“那你明天还会不会记得今天对我做了什么?”
耳侧传来一声极轻的闷笑:“你以为我像你呢,酒品那么差。”
“果然上次也是我被你侵犯。”时栎拿膝盖抵了他一下,“为什么不管喝醉的是谁受欺负的都是我?”
环在她腰上的手臂陡然又重了几分,压制得他们之间再没有一丝多余的空间可以给她动作。
他沉沉的嗓音在她耳边漫不经心响起:“侵犯不太准确。你很配合。”
时栎低笑道:“配合还能让你把我嘴巴弄坏,那我要是不配合呢?”
他片刻没说话,缓慢吻着她的耳朵,像是在认真思考她说的这种可能。
“下次试试。”
时栎笑了一声,略微用力推得他手臂松了些力道,仰起脸,低声问他:“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会良心发现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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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觐川垂眸望着怀里的人。他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只能依稀感受到她的轮廓,跟她近在咫尺的气息。
为什么?
他恍惚想起那天中午,酒过三巡时他问江行,如果他认识这么一个人,不相信她,但是又好像喜欢她,该怎么办?
江行上下打量他半天,匪夷所思地反问,你不相信她,是觉得人家图你钱还是图你人?图钱你好像也没有,图人的话,那不是更好吗,两情相悦了啊!
…………周觐川觉得他这套逻辑简直无懈可击,瞬间简单粗暴地解决了他长久以来的困扰。
他抬手轻轻掖着她耳边的头发,声音低沉:“那天也喝酒了,脑子不太清醒。”
她明知是敷衍,也不追问,淡淡调侃道:“以后少喝酒吧,一不小心把自己都搭进去了。”
但那只是他微醺状态下的一瞬念头,短暂得根本都来不及到实施那一步,还没等他上了回衍城的高速就立刻烟消云散了。
清醒后的周觐川还是举棋不定。他心里有一架无形的天平,「喜欢」那一端无限倾斜也不能推动他往前一步,但如果「怀疑」那边再多一点点,他就可以毫不迟疑地放下。
他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期待的是可以放下的理由,直到那天晚上打出那通电话时,心里那种平静的确切感让他恍然意识到,其实他内心深处真正想要的是一个能够让他向着她往前的借口。
这个借口她也懂。
所以那通电话是两个人之间的转则,也是定局。所以他们各自的态度不言而喻,彼此的态度也心照不宣。所以当她笑眼盈盈说出那番假戏真做的提议时,大概没有预想过他会沉默这么久,眼底的笑意里有一瞬短暂的失落凉意。
虽然他确实是觉得突然,按照他的预想他们还不该进展的这么快,但他的沉默并不是事到临头突然萌生的退意迟疑,相反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冷静异常。那一方狭窄的空间里,她的笑脸,她的气息,她的声音,他所有的感官都被她占据,竟然还分的出神来告诫自己,这个选择是他自愿做的,从这一刻开始,之前的纠结和矛盾全部放下,他不能再怀疑她,她的过去与他无关,他只负责她的未来。
附在她背上的大手缓缓滑下,沿着她的肩膀,胳膊,最后握住了她的手腕,一贯清沉的声线有意压低:“如果那天我没有给你打那通电话——”
他略微停顿,身前的人轻声笑了。
“那我也拿你没办法了。”
他把她的手全部扣进了自己的掌心,心里无端松一口气,像是失而复得,又像是一场终究没能发生的余悸。
“你都去哪里度假了?”他的大掌抵着她的柔软细指纠缠不休。
“嗯……一个在过夏天的小岛。”
“一个人?”
她有意停了停,声音带笑:“你猜呢。”
他沉淡着徐徐道:“我们以前野外集训的时候遇见过一种虫子,咬过再抓了之后跟你脖子上这个痕迹很像。”
她偏着头笑了出来:“周队长果然见多识广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
下一秒她幽幽贴过来:“不过你自己也说,只是很「像」呢。”
面对她的挑衅,周队长淡定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眼前的人痛得倏然吸了口凉气,要甩开他的手又力气不够,只能恼得用另一只手不停推他。
黑暗中无人发觉周队长眼里的笑意。他带着这瞬占到上风的幼稚愉悦,低头最后压着她吻了下。
“下次我试试,看到底像不像。”
他终于松开她,回身开了淋浴间里面的灯。
时栎揉了揉自己的手,捡起来被他扔掉的发夹,借着透过来的微暗光线对着镜子重新盘起来头发:“下次是什么时候,今天晚上吗?”
周觐川抱着手臂靠在墙上看她动作,神色已经恢复了平常那副生人勿近的沉冷,置若罔闻嘱咐她:“再待一会儿,我们就回去。”
“回哪儿?你家还是我家?”
“各回各家。”
“这个美妙的夜晚就这么结束了吗?”
他一脸无奈,问她:“那你还想?”
她坦然曲解:“想。”
“…………”良家队长显然还接受不了这个进展速度,“太快了。”
时栎抬起眼皮从镜子里瞟他一眼:“还没开始呢你怎么就说快?”
“……………”
“那你说要多久才合适?三个月?半年?也行,但按照我以往的经验,三个月我男朋友可都换俩了啊。”
“…………………”
周觐川觉得她还是被吻得出不了动静的时候最招人喜欢。
他沉着安排:“你晚上还没吃饭,一会儿带你去吃东西。吃完你想回哪儿都行,你昨天太累了,今天好好休息。”
她嘴角微微翘起来,故意逗他:“那明天?”
身后的人却是在认真考虑他们第一次的约会:“明天你想去哪里?”
时栎观望着他的脸色,也不得不正经起来一点。
“去哪里……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想去的她都已经自己去过了。
“那我来想吧。”他过来单手从后面揽住她的腰,看着镜子里纤细漂亮的人,口气似不经意地淡淡道,“一个半月能去的地方还挺多的。”
时栎望着他一顿,继而笑了出来。
“这个嘛,也不一定。”她转回身,挑起来他的下巴,狭长眼底盈满高高在上的笑意。
“看你明天表现。”
作者有话要说: 时姐(吐一口烟):我这个人最不缺的就是钱。我图人。
江行(冲着周队拍巴掌):你看看。(话筒转头向时姐)弟妹,看你条件也不错,你图他什么啊?
周队:(一脸不屑/偷偷竖起耳朵)
时姐(举着烟微微笑):我图他脾气差,图他年纪大,图他没有钱,更图他没有钱还认定我对他另有所图的自信模样。
周队:(黑脸/气到失语)
江行(悄悄推):弟,你这是遇到真爱了,你可得好好把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