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惊天喜讯(2)

书名:绝宠痴傻嫡女:逆天狂傲妃 作者:红尘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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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惊天喜讯(2)

接到贺兰荀警告的视线,重黎这才收回目光,盯着面前血玉杯里面盛着的美酒。

他委实不懂,四皇妃到底哪点能够让少主信任?

百里懿拉了拉离云卿,低声吟道:“说话便说话,靠那么近做什么?人如此多,你还真随心所欲。”

离云卿见他眼神一变,若无其事地道:“身正不怕影子斜,还怕她们胡说不成?殿下还是多注意一下眼前人吧。”

说罢,视线落向了坐定在百里懿另外一侧的慕子月。

视线拉长一点,又看到了坐在慕子月身边的离诗言。

离云卿眯起眼前,淡淡一笑。

离诗言愣了一下,随即尴尬的点了点头,手指不安分的拽着衣袖。

百里懿目不转睛,只对着面前的人道:“你啊……我也实在是拿你无可奈何。”

听着耳畔传来浅浅的声音,丝丝入耳,令她的心间无限颤动。

离云卿启唇笑笑,“彼此彼此。”

说话间,执起面前的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视线不曾离开那琴坐上的人。

云婉一走进来,看到离诗言,当即拖拽着裙裾,走了过去,“皇妃,在紧张什么呢?”

离诗言浑身一震,随即抬头看到云婉优雅的坐在了自己的身边,她不屑一笑:“在想你今后的日子,本宫受的罪,也该让你来尝尝。”

她如今不过是失宠的皇妃,上次家宴被离云卿暗算了一遭,现在就是连爹娘也不待见。

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

云婉掩嘴而笑,笑容古怪,“是么?我也很期待。”

离诗言没来得及理解她这话的含义,就响起了一声。

“太后娘娘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原本还吵吵闹闹的席上,在听到这声喊声时,便一一噤了声,低眉顺眼,恭顺的跪拜了下来。

但见太后穿着花样繁杂的九天朝凤服,在一袭紫衣罗裙的百里娴牵扶下,走到了矮桌前,坐了下来。

待坐稳之后,才示意众人起身。

而百里娴便坐在了右侧,赫连紫坐在了左侧,身边是妖媚如初的曹洛水。

太后视线一转,当即落在了传说中的人物身上。

咋一看之下,不禁暗暗感叹。

如此俊秀的人,居然会是那群嗜血之族的统领者,真是人不可貌相。

太后露出笑意,看向贺兰荀道:“久闻贺兰少主大名,今日一看,哀家着实欣喜,果真不负盛名。近几年边境屡遭侵犯,若不是有你们这群骁勇战士,那怕是要民不了生了。”

贺兰荀眼中的寒意却始终未褪去,顺势应承一句:“身为人臣,当然要尽心为皇上。皇上以一统天下为己愿,身为臣下当然前仆后继。战事告捷,为主解忧,便是人臣之幸。”

“好,好。贺兰少主不为功名,哀家钦佩。”太后满意的笑了笑。

离云卿看向身边的贺兰荀,见他面目冷清,却好似笼罩着化不开的网,虽说他给人的感觉不易接近,为人却很懂得顺应局势,他的性子和重家人浑然格格不439.第439章惊天喜讯(3)

“听闻贺兰少主身染恶疾,帝都气候较温,不比夜莺城,不知你可有不适之处?”赫连紫关心到,眉角眼梢尽是盈盈的笑意。

贺兰荀轻语:“有劳皇后关心,身子已好了许多。”

“贺兰少主可否娶妻了?”太后端起酒水,吮了一口,笑望贺兰荀。

贺兰荀淡然回道:“而今尚未有这个心思。”

“这如何行,贺兰少主年纪也不小了,也当是该娶妻了,若是没有中意的,不妨哀家给你牵个姻缘……”太后再次追问,视线落向百里娴。“公主也到了适婚的年纪,应当要找个好人家嫁了。若是能强强联姻,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百里娴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颇有天神之姿的人。

她不语,持笑等待。

离云卿回眸看向贺兰荀,心里面在发笑。

心想,这出戏估计是皇上邀太后来试探的吧。

为的是,把百里娴嫁过去,好监视。

“贺兰身体羸弱,恐无福消受此恩。”贺兰荀的嘴角扯出若有若无的冷笑,一瞬即逝。

百里娴面露难堪。

太后仅是淡笑:“怎么?贺兰少主觉得我朝大公主配不上你的身份?还是看不上皇家?”

“不敢。下嫁于我,也只会让公主受了委屈,忘渡山终年大雪纷飞,生活条件艰苦,怕会伤了大公主的金贵之躯。”贺兰荀的眸里依然清明一片。

“这怕只是推脱的借口吧。”太后依旧慈祥的笑着。

重黎便是按耐不住这群人的逼问,冷气浮上面容,却在下一秒被贺兰荀压制了下去。

贺兰荀压上重黎的手,淡淡地警示,“你莫要开口。”

重黎面色一变,有气发不得,只得端起面前的酒水,狠狠的灌了一口。

贺兰荀缓缓低垂下头,看着涟漪阵阵地湖泊水面,“贺兰心中已有人。”

“原来如此。”太后面色一沉。“不知是那户大家闺秀,便是连公主也比不上?”

离云卿看着他,沉默不语。

面对逼问,贺兰荀却能够镇定自若的淡然回应。

离云卿抿着就是酒水,心中早已不耐烦,就是因为这般,所以她异常不喜欢参加筵席。

嘴角勾着看好戏的意味,侧头一看贺兰荀。

却见他面目清冷,眉梢微拧。

仰头,把杯中酒饮尽。

就算耐心再好的人,也终究受不了这群人的无理蛮缠了吧?

这会她倒有点幸灾乐祸的心思,想看看这个雷打不动的贺兰荀,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而能够走进他心里面的人,又是哪位女子?

不过,可能是老天爷和她作对,这才刚起了点玩心,一道尖细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皇上,驾到——!”

众人一惊,立马起身行礼。

百里齐祯从桥上走下,一身巍峨之气不减。

天下霸者的姿态,俨然呈现在了锐利的双瞳里面。

环视周围一圈,立即摆手,示意众人起身。

太后立马招手:“快命人,在搬张桌子过来。”

百里齐祯无所谓的摇了摇手,“不必如此麻烦,朕和凤言坐一起便可440.第440章惊天喜讯(4)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皆变。

皇乃至高无上的尊者,却甘愿屈身坐在下首

……这般,可不是让人心中有问?

百里齐祯刚坐稳,便先是看了一眼凤言。

见她眼眸低垂,柔情蚀骨,风絮刮过落发,衬得她既犹如天仙。

心弦一动,不由感概,如此佳人,谁堪匹配?

“今儿趁着大伙多在,朕有个好消息要宣布……”百里齐祯笑笑,再次看了一眼抬起头来的凤言,朗声一笑道:“朕已决定,下旨封凤言为妃,不日举行册封大典。”

犹如一声惊雷,击中众人。

空气一时窒息,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转变得如此之快。

离云卿的确是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却也片刻便明了。

皇上会在此时宣布此消息,不仅是因为众人齐聚一堂,更是因为重家堡的人也在场。

太后喜面子,在如此权势的人面前,纵然反对,也定不会说些什么。

太后是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侧头一看笑意盈盈的皇上,神色高深莫测,转而又问:“不知凤言你意下如何?”

凤言没料到由此一处,低头淡语:“凤言,全听太后安排。”

视线不经意的瞥到了百里牧,见他目光寒冷。

却也不过是不屑一笑,她顷刻转头,不在与之相对。

百里牧沉稳的深吸一口气,被握在手上的杯中酒,荡起阵阵淋漓。

……既然如此,就莫怪我心狠了。

“那便是没意见了?”太后笑着问,神色说不清道不明。

她其实颇为纠结,倒也不是不喜凤言。

便是怕皇上沉迷美色,忘记朝政。

但看到皇上心意已决,她也不好在说些什么。

只得道:“哀家在命司天监择个吉日,这可是战事告捷后的第一桩大喜事,当是要与普天同庆。”

赫连紫一脸铁青,手指搅着衣袖,扯着嘴角淡笑:“如此,这册封大典不如就让臣妾来安排吧,臣妾也想尽绵薄之力。”

她早已习惯了这种感觉,如今就是要如何保持皇后该有的风范。

百里齐祯满意的点点头,“皇后真当贤惠,朕欣喜!前些时日朝雪进贡了一颗夜明珠,就赐给你了。”

“多谢皇上。”赫连紫低头道谢。

百里齐祯心情甚好的哈哈大笑。

秋日阳光罩在银波浩渺的湖上,又反射出点点清辉。

凤言眉眼温柔,眉心朱砂嫣红。

百里齐祯看着这张脸,整个心神都被勾走了一半。

曹洛水早已气疯……如今,她的地位可真是岌岌可危了!

这下,牧儿必须娶云婉,来巩固她的权势了。

首座上几人,明争暗斗,笑里藏刀。

下首的几位皇妃和皇子,也皆是各有所思。

离云卿默不作声的斟满酒杯,面上神情一变。

百里懿清楚地看见那秀丽的面容上几乎是顷刻之间就凝上了一层冰冷的霜。

“你不向父皇说点什么?这可不想你的作风。”霍地勾起笑容,手肘推神色肃杀之人,继续调侃道:“我所认识的皇妃,能言善道,伶牙俐齿。有颠倒是非之能力441.第441章杯酒尽,永诀别(1)

离云卿冷冷拂袖:“殿下,是想让我去送死?若是我现在出去阻止,已父皇那心思,定能猜到我们的意图,毕竟先前我们那般反对百里牧娶云婉。”

“看来,你尚且理智。”百里懿挑起一边唇角笑道,但神情大不相同,冷得能冻伤人。

离云卿冷眼睨了一下凤言,见她神色得意,冷道:“她实施计划的时机已到了……父皇却是给她制造这个机会的人。苍穹因父皇而盛世,却最终也会因父皇而衰落。”

她先前便猜到了,凤言定会动手的时机,那便是册封大典上。

到时所有人都聚在了一起。

这简直就是逼宫的好机会啊……

太过繁杂的心绪教两人一时都默然无语。

风从湖边吹过去,离云卿的衣摆微微响着。

绵长的呼吸声扩散在风中,转瞬即逝。

“原来如此……”贺兰荀冷不丁的冒出一句,神色却极其无所谓,一副局外人的模样道:“看来这次进京,并没有找对时机,既是在这种复杂的情况下。”

先前打伤凤言时,他便知道这人图谋不轨,没想到居然已经潜入皇朝,甚至有反心。

目光一顿,贺兰荀想。

昨晚离云卿来问他,是否认识凤言,原来她在质疑他。

离云卿转头笑笑,意味深长道:“贺兰少主,既然知道了,不知可否助我一臂之力呢?”

她不过是开个玩笑罢,关于凤言早已有了对付之法。

贺兰荀的眼眸似乎夹杂着寒冰,施然而答:“皇朝事,与重家堡无关。”

重家堡不过是民间组织,代表民驻守忘渡山,保卫边境和平!

帝都发生何事,皆和他们无关。

离云卿早已猜到这个答案,也只得惋惜般叹道:“真是可惜,我还想看看贺兰少主的真正本领呢。”

“你倒是信任贺兰少主,居然会跟他商量这种事?不怕他心怀不轨麽,可别忘了,他一直在接近你,也不知是何意,”百里懿还是笑着,一副不欲与之争辩的模样。

却是怨气无处发泄,只得握着酒杯,猛喝了几口。

离云卿是怎回事?以往从不会如此轻易相信一个人,如今居然对一个只会过几面的人敞开心扉?

离云卿未答话,看着首座上那群笑得眉眼开花的人。

她信贺兰荀,是因为这人救过自己,而且总感觉和贺兰荀好似不是第一次会面。

云婉一双凤眼环视周遭一圈,又瞥到和离云卿窃窃私语的百里懿,心想也是时候了。

把手伸入袖子,握了握藏在里面的白玉瓶子。

心脏咯噔了一下。

她缓缓站了起来,假意无意地道:“如此美景,又有如此喜事,单是喝酒也无趣,不如让子月和二皇妃,为大家献上一歌一舞?听闻子月善舞,舞资甚美,二皇妃擅琴,琴艺高超!云婉也很想见识见识呢。”

百里齐祯听罢,也起了点兴致,便道:“如此甚好,不知你们可愿意呢?”

慕子月一听,赶紧回道:“子月,当仁不让442.第442章杯酒尽,永诀别(2)

这可是好机会,如果能够表现好的话。

说不定能够在那群高高在上的人,心中留下一点好印象。

“诗言,遵命。”

离诗言拧了拧眉,不解云婉此意。

但皇上都开金口了,不管如何也是推脱不得了,只得满口答应。

不稍时。

离诗言走到台中,怀中抱着九霄环佩琴。

慕子月换了一身舞裙,广袖微杨,犹如行云。

两人对看一眼之后,离诗言低头下去。

转轴拨弦,指尖如行云流水般在琵琶弦上滑过一轮。

一弦一声,泛商流羽。

慕子月把长袖甩开,由深蓝到浅白的袖子,像一层层波浪。

离诗言的眼底流光溢彩,指尖陡然间曳过一个音。

稀松平常的曲子,忽然成了阳春白雪般的曲高难和。

弹落了一盏似水流年,三点轻盈星光,掠过了菩提花开又落。

配以慕子月轻盈的妙曼舞姿,直叫人不得不停了手上的推杯换盏,只怕惊了那一曲暗香疏影里的流年阕歌。

离诗言抬起头蓦地欺进百百里奚,凝视着疏离的瞳仁。

指尖微颤,音节漏了半拍。

又瞬间恢复常态,心里却在滴血。

从那个眼神,她知道百里奚已经不可能在原谅她了。

所有人多在为台上那两位风华绝胜的人物所痴迷。

却浑然没有注意到,云婉暗中换掉了搁置在面前的,离诗言和自己的酒壶。

最后一个音落下,广袖落地。

所有人方从这笙歌中回神,瞬间掌声雷动。

太后不禁感叹道:“没想到二人,既是如此有才情的女子,先前真当是小看了。”

慕子月跪下道恩,眼中笑意盈盈。

离云卿就着酒觞抿了一口,清醇酒香却让她露出了一抹难以分辨的笑意:“如果只是这样看着,离诗言和慕子月可谓不可多得的才女,只是可惜她们不懂珍惜。”

百里懿启唇笑笑:“你越来越会被不需要的情感,所影响了。终于有点人情味了。”

离云卿摇头否认:“我才不会。”

说话间,那两人已重新走到了矮桌旁。

云婉起身,拉住慕子月的手,欣喜道:“子月这下可要出人头地了,总算在太后面前留下了好印象。”

慕子月越发得意,“终于轮到我翻身了。”

云婉认同的点了点头,拍了拍慕子月的手臂。

在收手时,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什么东西塞入了她的怀中。

离诗言刚一坐稳,云婉略带讥讽的古怪笑意便响了起来:“皇妃,刚才好似失神了吧?你那琴音确实好听,却是透着绝望的悲戚,怎么,是否觉得和二皇子已无望?彻底放弃了?”

离诗言的心随之一沉,被道中了心事。

握着酒杯的手,瞬间就不稳。

她镇定自若一笑:“说笑了,纵然无望又何妨,总比你得不到你想要的要好。本宫至少坐上了二皇妃之位,而你却是永远也得不到四皇妃之位。”

说罢,看了一眼离云卿。

见她坐在那里安安静静,而百里懿的一双眼眸,却不曾离开她一443.第443章杯酒尽,永诀别(3)

“哼!如此早便下定论,还太早了一点罢。”云婉笑意浅浅。

“你简直是不知可耻!”离诗言扯着嘴角恶狠狠道。

若不是经历了如此多的大风大浪,她也不会看透这群狼子野心的人。

云婉熟视无睹她的话,视线一瞥,眼眸闪过寒光,忽而端起酒壶,笑笑道:“唉!四皇妃没酒了,待我给她斟上在和你细谈。”

离诗言一愣,旋即压住她的手,警惕道:“本宫来,谁知你又打的什么主意。”

云婉无辜的放下酒壶,“我又怎敢打什么主意,可别忘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别在装模作样了。”离诗言说罢。端起放在桌上的酒壶,绕过慕子月给离云卿斟满。

离云卿抬头一看发现是离诗言,露出一个不深的浅笑,“多谢。”

“三妹,我敬你一杯。”离诗言淡淡点头,亦举杯,一口饮尽杯中之酒。

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般。

离云卿莫名,看了一眼百里懿,见他眼中带笑,好似在看戏。

她当即端起酒杯冲离诗言笑道:“三妹回敬你,二姐要记住,因为娘亲的关系,三妹从不想与你为敌,毕竟你也是娘亲的亲骨肉,血溶于水,只有亲人,只有家,才是你永远的归宿。”

若不是怕是柳云伤心,她早就对离诗言下手了。

听此一言,离诗言不禁心中酸楚,她确实做错了很多事。

如今就算想挽回,也来不及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云婉,却见她轻声笑起来,那笑声徐徐。

听在离诗言耳中却别有深意。

蓦地,她的心咯噔了一下,好似有什么化不开的网笼罩住了整个人。

她当即回头,看到离云卿正举杯要饮尽杯中酒。

心里面一惊,想也没想的便夺了过来。

原本还谈笑风生的席上,也被她的动作惊倒了,全部回眸盯着离诗言。

云婉也吓了一跳,没想到离诗言居然搞这出,只得默不作声的静观其变。

离云卿只得不解的问:“二姐,这是想做什么?”

“我……我……”

离诗言站在离云卿面前,接受着众人质疑的视线,感觉像孤立无援。

“二皇妃,这是作何?为何夺四皇妃的酒杯,委实有失礼数。”皇上终于忍不住的发问了。

离诗言祈求般的看向百里奚,却见他不过是不屑一瞥,终于最后的防线崩塌了。

她恍然间明白一切,看透一切,心像被针扎一样。

就开始发笑,笑完一声之后又是一声。

所有人,莫名的看着离诗言。

却见她笑完之后仰头一口饮尽杯中酒。

云婉倒抽一口冷气,离诗言居然……

“酒有毒。”

离云卿还在莫名离诗言怪异的举动,却听到耳边这声淡淡地声音,她转头看去,发现是贺兰荀开口说话了。

贺兰荀睇了一眼离诗言,眼中寒光粼粼,那个毒他在清楚不过,看来是容锦来了。

“你说酒有毒?”离云卿愕然的问。

贺兰荀漠然道:“无药可解的毒,她必死无疑444.第444章杯酒尽,永诀别(4)

离云卿的心猛然漏跳了几拍,她僵硬地站了起来。

瞪大了眼睛看着离诗言,她难道不怕就死?

“你明明恨不得杀了我,又为何要这般做?”

手中酒杯滑落,掉在地上发出瓷器破碎的声音。

离诗言倒退了一步,出口却是苦楚的语调:“我不是救你,我已生无可恋,那为何不让你欠我一个人情,愧疚一辈子在死去?我终究还是赢了,我会在殿下的心里面活一辈子。”

她转眸,看向依旧无动于衷的百里奚。

那瞬间有什么东西蒙上了眼眸,泛起了一层水渍。她垂下了深重的长睫,那过于清晰的阴影让她风韵凄楚,又好似回到了弱不胜衣的韶年稚龄,回到了初见百里奚的时候。

“爱像毒能致命,是我自己饮下的毒!也只有我自己能解,与其被困在牢笼一生,不得解脱,还不如放手归去,不枉我潇洒活过十几载!三妹,你赢了!但是我还想告诉你,人终有穷途之时,多少给人留下活路,莫要刚愎自用,让自己走上绝路!”

她无助的跌坐在地上,手指用力抚过了微红的眼角:“哈哈哈,醉生梦死一世痴狂,又有何畏惧?穷尽一生,却依旧无法逃出这命局啊!”

话罢,猛然吐出一口血,落在白净的地面上,是触目惊心的红。

太后吓了一跳:“这……这是这么回事?”

百里娴也被惊倒了,怎么莫名其妙离诗言就吐血了。

她赶紧过来,扶住受了惊的太后。

所有人面面相觑,眼神颇为震惊。

唯有百里牧的嘴角勾着浅浅的笑意。

百里齐祯是最先反应过来的,立即站了起来,惊喝:“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宣御医。”

身边的李总管立即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额上冷汗直流,好好的筵席,这么就见血了呢?

而另一边,百里奚已经从坐上起身,走到离诗言的面前,抬手把她揽进怀里,目光如水沉静。他几乎无法相信此时此刻离诗言这般模样究竟是真是假,带着质疑的口吻问:“你……究竟又在耍什么把戏?”

他已经被离诗言给搅得心绪混乱了。

离诗言抬起苍白的手,轻轻的抚上他的面容,笑得极其悲凉,“……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抱我,却是永别。”

百里奚沉默不语。

她继续笑道:“其实我心里一直很害怕,就算我要死了,你是否也不会看我一眼……”

百里奚握住离诗言伸出的手,神情半是懵懂半是吃惊。“我虽说恨你,但还未要至你于死地。”

“其实……我一直……很后悔,为何……当初你最先遇到的人不是我,若是如此,是否我们现在会过得很好。我……一直很恨,恨你看不到我……”

“命运如此……怨不得任何人。”他看着她,刻意压低的声音在空气中中荡开,仿佛带着阴湿的水气。

离诗言轻轻地笑了笑:“命运啊……你可否说声爱我?这是我唯一的遗憾445.第445章杯酒尽,永诀别(5)

百里奚咬紧牙关,看到离诗言充满希翼的脸,眼中又流露出那种彷徨不定的神情:

“若是下辈子……我最先遇到你,我定会跟你说。但现在,我不会让你死,所以……要听到这句话,想必还要很久。”

“殿下,明明很温柔,对于这种事情却很执着。”离诗言稍微握紧他的手。

“我今生做了这么多的恶,不知老天可否愿意让我来生再遇到你。”

百里奚的心沉了下去,他从未想过离诗言对自己的感情,原来是如此的深。

“我这辈子我被你祸害多了,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下下下下辈子,你加起来都还不清。”

“这是我听到的最开心的话,尽管我知道你口不对心。”

离诗言仍在笑着,眼睛里已经有了盈盈欲滴的泪水。

但已疲倦至极,眼睛几乎睁不开。

百里奚看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和从嘴角一直往外冒的血。

他惊慌失措的去擦,却在下一刻又染上了血红。

离诗言张开雪莲花一样雪白的唇,一字一顿道:“便有情惊天地,结一世痴迷;再不问悲喜,只问你心中千万缕;断弦如何续,续完你我这结局;余生付一句,生若尽欢死无惧;至万劫不复,或粉身碎骨……惟愿你知我……葬何处……”

“惟愿你知我……葬何处……”百里奚重复呢喃着。

离诗言伸出手,眼前一片黑暗,柔弱的喊着:“三妹……”

离云卿听到高离诗言无力的唤着自己,已经笑不出来了。

她僵硬地走到离诗言身边,看着罗绮锦衣洒了一地,心里说不清的寒意阵阵。

怀里的人一张嘴就血流不止,但仍是用最后的力气拉住离云卿的手,靠着她的耳畔一字一顿地告诉她:“二姐……是真的……悔悟了……你记住……真正想害你的人并非二姐……而是……”

字不成句,已然说不出口。

“是谁?”离云卿紧握住她的手。

“云……”虚弱的几乎听不清。

“二姐……”那声音太小,离云卿显然没有听清楚,

只是离诗言的话还没落下,那原本抓着袖子的手还是紧握着,但那张着嘴地却已经没有了音讯。

鲜红的血徐徐从嘴角顺着指尖留下。

一滴,一滴,仿佛滴滴都能听见落地的声响。

离云卿惋惜的叹了口气,只得轻声的在离诗言耳边说道:“愿你来生,莫入帝皇家。”

这话她是在跟离诗言说,却也是在跟自己说。

但凝滞的风似乎难以传递她的声音。

百里懿握上她微颤的肩膀,轻悠悠地道了一句:“忆往昔悔太迟,谁情深如诗。”

‘轰隆!’一声巨响,乌云翻滚而来,天边闪过光芒。

冰冷的雨细将所有人包裹其中,铺天盖地的湮灭了一切。

眼前那一片惨烈的红色瞬间洗却了铅华,化作一血水。

再转眸时,却成了一片透明的冰水,好似不曾存在。

百里奚无视众人肆无忌惮的目光,小心地将怀中的离诗言抱446.第446章替死鬼(1)

带着笑意的声音飘过众人耳畔,他说:“我带你回去,下辈子不要在遇到我了,不值得。”

说罢,抬脚,决然的朝着外面走去。

他做了什么呢?如果当初不娶离诗言,想必她不会变成这样。

离诗言做了那么多错事,他也有一半责任。

这怨不得任何人,这是他和她一起造的孽。

看向百里奚坚挺的身影,离云卿轻悠的叹了口气,转身,朝皇上跪拜。

“回,父皇!酒中被下了毒,二皇妃怕是无力回天,魂归故里了。儿媳认为凶手就在席间,还请父皇立即严查凶手。”

离诗言死了,就在他们的面前,在大庭广众之下。

百里齐祯尚且还在惊愕中,随着百里奚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他退后了几步,离诗言死了?

这事若是没有个结果,离家还不闹翻天啊!

思及此,百里齐祯立即吩咐百里娴先把受了惊的太后扶回去歇息。

赫连紫和曹洛水是绝对没有下毒的机会,也跟着太后而去。

离雪澜却早已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便昏倒了过去。

百里枫禀这好丈夫的原则,也跟了过去。

雨势越下越大,众人只有移到了凤雏宫的偏殿。

百里齐祯怕凤言被这事惊到,强硬的让她回仙侣阁。

临走时,她看了一眼百里牧,见他目光如炬,心中也把这事厘清了七八分。

不屑一笑,也着实觉得这结局,还真是够可笑的。

殿上,香雾妖娆氤氲。

云婉,百里牧,百里懿,慕子月,离云卿,贺兰荀,重黎,皆一一站在下面。

堂内依旧静谧,百里齐祯目光凌厉,抬眼横扫殿下站着的人,问:“云儿你说,二皇妃的突然暴毙,是被人下毒所致?”

“儿媳不敢妄自揣摩,是贺兰少主告知酒中有毒,无药可解。”离云卿上前一步,条理清晰的道来。

“贺兰少主是如何知道的?”百里齐祯面容严肃,看向贺兰荀,见他站在哪里,一身素白,不染尘世,面目不曾动容过。

重黎心上微凛,冷声道:“我家少主,天赋异禀,自小生活在野兽周围,自有过人的嗅觉,会察觉到也是自然。”

这群人居然在怀疑少主?重黎的面色已然不好。

“哦?重二爷这话可是错了。那毒无色无味,跟白开水似的,又怎能闻到其味?说来见笑,本宫也懂得医术,懂得毒,若不是这毒太过厉害,本宫又怎会冒然喝下。”离云卿询问。却丝毫不放过任何一点能够探到贺兰荀的机会。

若不是离诗言忽然抢过那酒杯,她怕早死了……不……

离云卿看向贺兰荀,他一定会阻止!可惜,离诗言早他一步。

心中闪过恶寒,贺兰荀救她,却对别人的生命,熟视无睹,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百里牧坐得最远,按理说也没有下毒的机会。

也没有理由下毒,所以,他只是静静的站在一边,观察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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