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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最后一签:君宸的决定

书名:女相倾国:帝王独宠妃 作者:君醉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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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最后一签:君宸的决定

天若有情天亦老,老天最爱开玩笑!

唐劲风和林钰的区别,竟然只有一票之差?

而且差的还是林钰!

林钰很沮丧,她尽力了……

南宫忆很无奈,他也尽力了……

可是林钰有着打不死的小强精神,依旧拿着卷子,往前走去。

这只是暂时统计,暂时统计!

她还有机会!

“林钰,不要慌乱,你能做到的!”林钰在心中如此对自己说着,握着卷子的手也出了些汗。

林钰最后走到尚书令和中书令的面前,现在,只有他们两人手上还有状元签!

她屏住呼吸,翘挺的琼鼻上凝了一颗汗珠。

她相信自己,自己和唐劲风的才华学识的确不相上下,可她清楚地知道,她文中提出的一些想法,绝对是唐劲风想不到,也不可能想到的!

因为他没有见识过未来的发达与快速的发展。

只是她这招颇险,朝中的顽固一派不见得会赞同,说不定会反批她离经叛道,异想天开。

不过她想像傅玉书这样离经叛道的人,就算她不是林歆瑶,以他的脾气,他也会偏向她的奇思妙想一些。

而中书令李玄歆……

此人学识深不可测,一向少言寡语,却极为公正,不为任何势力所压迫,他只坚持,他认为对的事情。

林钰和唐劲风二人并立在傅玉书和李玄歆面前,双手捧上试卷,两人皆是敛声屏气。

傅玉书一向没个正形,其他的签子都给出去了,手里偏拿着那支状元签玩耍,看林钰和唐劲风俩人的表情,就像上街在菜市场里挑两条鱼决定今晚买哪条回去炖似的。

他拿签子戳戳林钰的额头,又点了点唐劲风的文章,摇头晃脑,魅惑的桃花眼微微上挑,“都是一样的出众啊!怎么选才好?”

麻痹!

该怎么选怎么选!

林钰在心里骂道,傅玉书这人,跟她狼狈为奸一起打理林氏这么多年,早对他的脾性摸清了八九,他这会儿就是故意在玩他们两个,知道他们两个明明就差那么一点点!

魂淡啊魂淡!

“小混蛋!你再骂我试试!”傅玉书见林钰低下头去,嘴巴却不住的张合,眼角一挑就伸手用签子狠狠的敲了林钰几下。

林钰眼睛瞪的老大,张口就要说我没有!

这傅玉书是眼睛长到她心里去了吗!太可怕了!

怎么就知道她在私底下骂他呢?!

可他下一个举动就让她更加目瞪口呆了,傅玉书用签子敲完了林钰就将状元签塞到她手里去了。

“谢……谢傅大人!”林钰满含热泪的给傅玉书鞠了个躬。

她就知道!

这傅顽童还是跟以前一样没变啊没变!

就算她换了张皮,还是能体会这老顽童的心意的!

嘤嘤嘤……

好感动!

傅玉书故意朝她挤眉弄眼了一下,示意她看他旁边,李玄歆已经在审阅完了唐劲风的卷子,林钰赶紧将自己的卷子递给李玄歆。

只见李玄歆接过她的卷子,仔细读完,然后给唐劲风的卷子摆在一处,沉吟了一下,毫不犹豫的将手里那支状元签子交给了唐劲风。

林钰那张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俊脸终于垮了。而就在她心如重击的时候,李玄歆将卷子还给她,轻轻的对她吐出了两个字:“浮躁。”

浮躁?

林钰猛的被李玄歆点醒。

回想着自己从进入殿试到现在,一颗心一直乱蹦乱跳的,只想着要怎么拿到状元,要怎么赢过唐劲风,却不想却丢了她最重要的,冷静持重。

这种浮躁伴随着她的情绪写在了文章里面,她的成文虽不乏奇思妙想和丰富经验,却明显的教那些学识渊博的人读出,她心中的浮躁情绪。

而她的对手唐劲风,从进殿伊始就一直沉默着,或许他也很忐忑,但他将情绪控制的极好,任何人都看不出。

所以,李玄歆将自己的那一签投给唐劲风,实则是为了警告她。

在这殿试之时,切忌浮躁。

让她断然冷静下来,去思考接下来的应对。

现在的情况,仍是唐劲风以一签之优势暂时领先她。

可是她再想不到还有谁能给她状元签,其余大臣基本都已有了结果,现在,最后的一炷香已经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她该怎么办?

若不能为君宸赢得状元,让状元之位落入唐劲风手中,她抬头一看沐宁朗,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也正看向她。

两人视线相接之处,擦出一片电光火石。

她恨那个人,背弃了她,从背后给了她狠狠的一刀,让她在痛苦中煎熬了三年,如今一朝得以重见天日,她绝不会再心软,绝不会再退让!

可是,谁能告诉她,她还有什么办法压过唐劲风?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把空着的太师椅上,还有一人没有来,她一定还有机会!

龙椅之上的那道目光好像一直在注视着林钰,她自己也感觉到了。

她该不该问他:君宸,我该怎么办才好?

下一刻,大殿中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集中在了林钰的身上,因为她又干了件轰轰烈烈的事情——

她捧着自己的试卷,竟三两步跑上了金阶。

沐宁朗迅速出声,“来人!拦住他!”

沐君泽却阻拦道:“莫急。”

“三哥这是什么意思?”

“四王爷稍安勿躁,那考生不是要对皇上不利,许是……急了吧。”秦暮羽温柔出声。

沐宁朗与秦暮羽对视一眼,低下头去,再不敢出声阻拦。

没有人阻拦她,林钰很快就捧着试卷跪倒在君宸面前,“请皇上批阅。”

视林钰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唐天德立刻出声讥讽道:“胡闹!你方才未听清皇上旨意吗?皇上命我等选贤举能,你竟敢抗旨不尊!”

林钰冷哼一声,朝着唐天德嘴角掀起弧度,“你放屁!”

“你!”唐天德老脸涨红,竟被林钰骂的一时窒声。

林钰见他闭嘴了,这才恭恭敬敬对君宸的道:“考生并非违旨抗命,而是古语有云,君者舟也,民者水也,水则载舟,亦可覆舟,然舟生有橹,舟亡橹毁。各位大人皆是我朝栋梁,皆为皇上之橹,然百官皆有选贤举能之权,天子焉无129.第129章棋差一着,究竟谁是状元?!

君宸微微侧目,看向林钰的眼光深邃如潭。

林钰转身又面对着群臣,朗声道:“天子殿试,尔等难道不知,君听于民,制以策;尔等听于君,执以策,君信尔等,交权与众,尔等竟不知再三还礼于君便施施然接受。”

林钰话音刚落,方才满殿静坐的文武百官,已然跪伏于地,诚惶诚恐的齐声道:“臣等无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请吾皇钦点。”

林钰神经紧绷的看向君宸,隔着一层珠帘一层帷幔,她仍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目光淡淡的落在她身上。

还是初春的天气,她的背后的衣衫就已经湿透了。

君宸沉默不语,只是微微抬臂。

沐宁朗向唐劲风示意,唐劲风立刻捧了自己的卷子上前,跪伏于帝前,朗声道:“请吾皇亲阅。”

凌燕接过林钰和唐劲风的卷子,递给了君宸,沐君泽立刻又命人将三支银签递了上去。

君宸仔细的品评过两人的文章,当看到林钰的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一股飞扬的豪迈之时,他对林钰的印象又刷新了。

他嘴角勾起浅淡的笑容,此刻他就像一个赌桌上的赢家,他在殿试之前赌林钰还有惊喜给他。

果不其然,他得到了他给的惊喜,如此完美。

从头到尾君宸都一言不发,只是他拿过那根状元签,郑重的将它交到了林钰的手上。

满朝哗然。

又有些像是意料之中。

在这之前满殿之人都在揣测,帝王会将这决定性的一签交给谁。

若给唐劲风,林钰便输的彻底。

若是给了林钰,两人便是平手,尚还有一搏。

可最后的结果,没有一字评价,帝王的决定已足以让人看清。

现在的情况是——

唐劲风十一签状元,林钰十一签状元。

两人竟真的不分高低的打了个平局!

唐劲风眉眼一动,看向林钰的眸子里带着几许深邃的意味,林钰坦然回视之。

文武百官犯愁了。

一旁托着拂尘的凌燕也犯愁了。

这可怎么好?

俩人打了个平手,怎么决断呢?

沐君泽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他皇兄,君宸愣是没给他半天反应。

林钰却嘴角一勾,盯着那张空到现在的太师椅。

若她没有猜错,一定还有转机,她和唐劲风,一定能决出个高下来!

“傅大学士到!”

门口尖锐而宏亮的嗓音响起,林钰不自觉地抖了三抖。

四朝元老傅明翊身着暗红朝服,腰系紫金玉带,健朗的步伐稳稳的走进的大殿,即便是一直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地君宸,都肃然起敬,立刻站起身来。

傅明翊走到金阶之下站定,向君宸行礼道:“老臣拜见皇上,吾皇万岁。”

君宸立刻抬头道:“傅老免礼。”

他以眼神示意沐君泽,沐君泽立刻上前扶住傅明翊,傅明翊对他微微点头示意。

“今日殿试,傅老也来了,真是我天朝之福,士子之幸啊!”沐宁朗上前对傅明翊表示敬意道。

傅明翊淡淡一瞥,即不再回应。

他已八十多岁,三年前始就不上朝了,如今毫无征兆的亲临殿试,是给足了当今圣上面子,也是表示了对皇帝的敬意。

沐宁朗这样示好,无非是讨好巴结。

虽然他们皇室子弟都是傅老的弟子,可傅老一向懂得因材施教,所教授之课程不尽相同,所培养出的人才在各个方面也都大有所为。

譬如他的得意门生林歆瑶,就成了天朝第一朵奇葩女相。

譬如他的得意门生沐君宸,就成了天朝第一位最年轻有为的帝王。

从傅明翊一踏进立政殿的那一刻,林钰就能感觉到,殿中的空气就像凝结了一般,就连方才还放肆的盯着她的孙若龄唐天德等人都低眉敛目,她眼中贼光一闪,仿佛早有预料。

她也是这场赌局的棋子,她虽不同于君宸掌控局面,却充分展现出了自己的优势。

她在等待傅明翊最后的一锤定音。

只要傅明翊一到,就是所有公正公平的时刻的来临。

这一刻,她的心情是敬畏的。

哪怕傅明翊看过试卷之后,她并不是状元,她也心甘情愿,因为傅明翊的一锤定音里,绝对是无人能及的长远眼光。

傅明翊来的目的,大家都有目共睹。

不少官员也都在心中暗忖,帝王这回放大招了,连已经退居了庙堂的傅老学士都请出山了,今日这局面可好看的紧了!

傅玉书自打见了傅明翊进殿就默默的向后退了一步,好像老鼠见了猫似的,不过幸好傅明翊从头到尾都没看过他一眼,视线直接落到了所有考生的卷子上。

李玄歆不知不觉的已命人拿来了另外三支银签,递给傅玉书,低声道:“还不快去。”

傅玉书看着被李玄歆强行塞进手里的签子,再看看老头子的神情,严肃的跟木桩似的,他委屈的撇撇嘴,像是撒娇一般向李玄歆道:“这不好吧。”

李玄歆一阵寒风凛凛的眼神射过去,傅玉书立刻蔫蔫的闭了嘴,认命的出列举着签子站在傅明翊身后。

傅明翊审阅完了手里的试卷,眉头却皱了起来,一旁紧张的沐宁朗沐君泽二人立刻上前问道:“傅老,有何不妥?”

傅明翊坐在太师椅上,将手中试卷翻来翻去翻了一遍,将唐劲风和林钰的试卷放在最上面,拥有无比威势的双目在大殿中环视一圈,道:“只有九人。”

噗——!

林钰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都快吓出来了,结果等到的是傅明翊这么一句话。

这意思明摆着是:少个人没交卷!

这般,一直被众人忽略了躲在角落里隐去身影的南宫忆又被众人的目光给盯上了。

南宫忆满头冷汗,心里暗忖这傅老头有病不成?

不知道他就是来……浑水摸鱼的吗!

这么揪着他不放干什么!

难道还想给他状元签子不成?

别逗了!

别说他没有自知之明,要论做生意他还能头头是道,要说作文章,他还真比林钰等人差了不止一星半点的。

“将卷子交上来。”南宫忆正犹豫期间,傅明翊竟然盯着他开口130.第130章傅老阅卷,狠批林钰!

南宫忆低叹一声,在文武百官以及九位士子的注视下,将自己的试卷交了上去,目不斜视。

波澜不惊的眸子里丝毫没有喜悦的神情,平淡的如一潭清澈的泉水,傅明翊收过卷子的时候只打量了南宫忆一眼,却莫名觉得这少年不平凡。

虽说在场之人皆是精英,可南宫忆又与他们不同,眉眼之中闪动的情绪多了一眼他刻意掩饰的桀骜不驯,像是这金碧辉煌的大殿憋得满身不自在,想要立刻舒缓一般。

南宫忆仍是垂眸盯着自己的宝靴,对傅明翊的点名不以为然,他从不认为自己这个奸商能入的这傅老学士的眼。

可一旁林钰却细心的察觉出傅明翊看南宫忆那一眼的不同,她看得出来,傅明翊似乎很是欣赏南宫忆。

除了南唐,七国之人皆对傅明翊敬重有加,天下学士,更是无不对傅明翊的指教趋之若鹜,恐怕只有南宫忆,恨不得躲得远远的,不被人注意才好。

林钰有些扶额无奈,她知道南宫忆这人不好文学,但家境使然,肚子里肯定少不了墨水。

但他对傅明翊的抗拒,又是为了哪般?

南宫大少爷无论在谁的印象中都是笑如春风,英俊潇洒的,随便一个媚眼就不知道能勾去多少闺阁女子的春心。

可他此刻这副老子就想走人你们慢慢选的愠怒表情,实在太令人不解。

其实若是林钰再看的仔细些,便会发现,南宫忆始终在躲避大殿之上一个人的目光。

那个人,便是从头到尾都眉头紧皱的李玄歆。

林钰现下不能再纠结南宫忆这个问题了,只专心致志的准备聆听傅明翊的指教,和他的,决断。

傅明翊已仔细的将所有文章阅过,胸中思量已成,只是他并未从傅玉书手中接签,而是看向沐君泽,道:“三王爷,老夫该如何评判?”

沐君泽双眼在傅玉书身上一扫过,当下立刻命人又重新拿了三支银签来,由他亲自递于傅老。

“唐劲风。”傅明翊出声唤道,唐劲风立刻恭敬上前一揖,呈恭听状。

“立意明确,思路清晰,文采斐然,乃上佳之作。”傅明翊将唐劲风的试卷拿在手中,缓缓道。

唐劲风一喜,连忙拜谢,接过自己的卷子,傅明翊看着他眉眼竟弯了一下,眸中含着对他的欣赏。

一旁沐宁朗眸中带笑,沐君泽的脸色却沉了三分。

林钰握紧了双拳,削的秃秃的指甲硬生生将掌心刮破。

傅明翊接下来要说的,一定是她!

可他会怎么品评她的试卷?

林钰脑子里全是杂乱的情绪,额头的汗珠越积越密,銮座之上,君宸招来凌燕。

凌燕道:“皇上有何吩咐?”

君宸眼神在林钰身上扫过,淡淡道:“去准备一碗冰镇酸梅汤,越冰越好。”

啥?

冰镇酸梅汤?

还没到夏天呢皇上你这就热了?

不至于吧!

凌燕心底虽如此揣测,面上却不敢表现出半分,领了命立刻下去准备了。

“林钰!”傅明翊明显提高了嗓音叫道。

“考生,林钰。”林钰上前一步,在傅明翊面前一揖,连头都不敢抬,就好像傅明翊一句话能定她的生死一样。

“林钰,你可知错?”傅明翊严肃道。

林钰猛然抬头,不知是吓的还是紧张的,眼中全是惊愕,嘴唇颤抖,“考……考生不知。”

“此乃天子殿试,你所著之文离经叛道,不切实际,读则文辞优美,行则华而不实!”傅明翊扬手便扔了林钰的试卷,双目圆睁,怒意大发。

林钰的心好像随着自己被扔掉的卷子一起跌落谷底。

她心底讪笑。说她不切实际?华而不实?

老顽固!

她这是奇思妙想,冒天下之大不韪!

可她没有错!

工农商利弊之大,早就非一日之寒!

国家虽重农抑商,却没有实行适当的农政,抑制商业的发展,又没有给予适当的补贴,导致土地兼并严重,商人重利贱民,贫富差异大,这些弊端,她毫不客气的拎出来一顿批判!

这就是离经叛道吗?

这难道不切实际吗?

她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林钰咬牙,她不服!

她不服傅明翊这个偏颇的决断!

这不是她从前的傅老师!

她只坚持自己的立场,上前捡起试卷,林钰挺直了脊背,振振有辞,“傅老说的不对!考生所著之文乃我朝现实之大弊,无夸张纰漏,非华而不实,傅老处庙堂之高,担君之忧,却何曾行江湖之远,识民之苦?!”

“林钰虽才能不及,却亲眼见百姓疾苦,今日所写,字字句句,无一不实!傅老所评不公,林钰不服!”

林钰手中的卷子沾上她掌心的血迹,白纸黑字再配上鲜红的点缀,无疑显得妖艳无比,引人注目。

更引人注目的是林钰的措辞,字字句句,都在批判傅老的不公,申诉自己的不服。

她似乎忘了,傅老是文学界的权威,四朝的元老,无人敢对他不敬,她初生牛犊,却敢如此冒犯,实在是犯了大不敬。

这比之冒犯帝王,更加罪无可恕!

“林钰!你大胆!”

“大胆林钰,竟敢冒犯我天朝元老,你活腻了吗!”

“来人,将林钰给本王拖出去!”

孙若龄和唐天德几乎是同时出声讨伐林钰,沐宁朗更是趁势要夺去林钰的资格,好让唐劲风登上状元宝座。

林钰转眼看向要将她拖出去的沐宁朗,嘴角冷笑,好像在说:你只不过是个被打发去封地的四王爷,也配?

沐宁朗看清林钰眼中的挑衅,怒火从耳根一直烧了上来,竟一时丢了理智,忘了这是在立政殿之上,立刻便道:“快来人!将这冒犯之人拖出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銮座之上平静了许久的人终于出声。

君宸开口,“什么时候,朕的立政殿,轮到四王爷来做主了?”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犹如一枚夹杂的风雪的利箭,穿透人的骨髓,直将那股寒冷冰封在人的血液中凝固。

殿中因林钰被批而热络起来的气氛,一下子冰冷到了极131.第131章林钰,实至名归的状元!

沐宁朗被他的威严摄住,后悔自己方才的鲁莽,立刻请罪道:“臣弟不敢,请皇上恕罪!”

沐宁朗诚惶诚恐,其党派各系自不敢再多言,孙若龄和唐天德等人自不敢再有言语。

而众人的目光随着君宸回到林钰对傅老的反驳之上,傅明翊面对林钰的反驳甚至批判有过一瞬间的震怒,却在注视着林钰,见她一直面不改色,甚至没有丝毫动摇之后变得和缓了许多。

傅明翊的声音里依旧带着威严,他问:“林钰,你是否坚持你所言,不予更改?”

林钰扬起头颅,从脖子到脚直的像根竹竿一样,“林钰所言句句属实,何须更改!”

“好!老夫要你记住你今日之言!”傅明翊站立起来,苍劲有力的手掌一拍林钰瘦弱的肩膀,直让林钰腿软一抖,她的脊背却依旧挺的很直。

傅明翊伸手,傅玉书在他身后冷哼一声,退到李玄歆一线,沐君泽却上前将银签递上,在众人惊诧和不可思议的眼光中,傅明翊目不斜视地将那支状元签递给了林钰。

满朝再次哗然。

严肃公正的大殿之中没有人敢有任何异议,只是默默的看着一代新科状元的诞生。

傅明翊随即又亲手将榜眼签交给了唐劲风,唐劲风虽有不服,袖子里的拳头几乎快要捏碎,面上却一点也看不出痕迹,平静的接过签子,随后道:“多谢傅老提点。”

傅明翊同样报以微笑,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状元和榜眼定了,傅明翊手里还有一签探花。

就在谁也没注意的时候,南宫忆已经悄悄地将自己隐到一个角落里去了,可谁知最后又被傅明翊拎了出来。

“南宫忆。”傅明翊叫道。

南宫忆脱口就要不耐烦的说叫你少爷我干嘛!

但一对上一身暗红色长袍的中书令大人,就低下了头,乖乖的躬身走到傅明翊面前。

傅明翊将那一签探花递到他手里,然后轻声道:“考场非儿戏,望君守卷之所言。”

有文化,真可怕!

南宫忆无聊的一瞥傅明翊,能说人话的吗?

不就是警告他不能在殿试上玩耍,要好好应考吗?!

不就是说要他好好做个奸商吗?!

非要把一句鸟都能听的懂得话说的鬼都听不懂!

不过那啥,这支签子我就愉快的收下了啊!

虽说这并不代表他的就可以真的当探花了。

毕竟这不太现实,到现在他手里也就两签子探花而已。

殿试的结果以林钰为状元,唐劲风为榜眼,那谁……为探花而落幕。

老实说这探花郎给人的印象真不深,高不高矮不矮的,胖瘦适中,面目又没啥特点,于是渐渐的就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君宸看着以林钰为首的三人站立在自己面前,他向前踏出一步,冠冕之上的玉珠随之轻摇摆动。

“封林钰为顺天府尹,刑部左侍郎,封唐劲风为吏部右侍郎……”

林钰没注意听君宸封了别人什么官位,就听到她和唐劲风。

君宸这回真是下血本了,一下子封她两个官位,连前三甲的官位都一起提高了?

她为官多年当然知道科举是个什么程序,从前即便是前三甲也要从,从五品官职的翰林院编修或者文渊阁文史开始做起。

除了二十年前的新科状元李玄歆是皇帝钦点,亲自任命为刑部侍郎,这么多年来无一例外。

而林钰记得林氏旧臣曾教授她前朝历史,李玄歆被破格提升是因为当时的武德帝还是权倾朝野的沐亲王,他深得武德帝信任,被武德帝对当时自己还是皇帝的亲兄施压才得以登上刑部侍郎的位置。

每一个破格提封官位的背后总预示着一番朝堂动荡的前兆。

二十多年前武德帝发动政变,推翻其荒淫无道的皇兄登基为帝,屠杀了拥护前帝的林氏满门。

而今日君宸又破格提升了她和唐劲风的官位。

顺天府尹虽是正五品,比刑部侍郎的从四品要低一级,却有管理京畿所有案件的大权,而唐劲风的吏部侍郎……

从四品的官职,比他爹的正三品尚书之位低了两级,却……

林钰怀疑君宸此举根本就是让唐劲风跟他爹去扎堆干坏事!

可仔细想想又不对,父子俩在吏部扎了堆又能怎么样?

起码他们的手只能在吏部遮天,伸不到别处去啊!

这么一想透,林钰瞬间想呐喊一句吾皇英明啊!

真不是一般的英明啊!

但这英明的背后,林钰也森森的感受到了朝堂的险恶。

若不是被逼迫的太紧,君宸恐怕也不会有此一招,兵行险着,谁都说不准输赢的结果。

君宸淡淡想看林钰,林钰憋闷了半天也正好抬头,两人的实现不期而遇,林钰当即就被包裹在君宸深邃如潭的眼眸中。

他的眼神很笃定,尽管三年未在朝堂上与他对视过,林钰仍能清晰的感觉到,运筹帷幄的,只可能是君宸!

他是南唐最年轻有为的帝王,无人能超越,更无人能取代!

他眼中睥睨天下的气势已表明了一切!

可如果是这样,那他又为什么要……

表现出一副局势不妙,他处于下风的劣势?

殿试结束,林钰一颗沉重的心终于踏踏实实的落回她肚子里,刚轻松一点的身躯,忽然被个人撞到,她一下子向前扑了好几米才勉强能站稳身子。

她正忖巍巍皇宫谁敢这么无礼,一抬头就对上了南宫忆那双慌乱的眼睛。

他正用手帕捂着口鼻,横冲直撞的向前跑去。

“南宫忆,站住!”林钰见势头不对连忙追了上去,追到宫门口停下,见南宫忆迅速窜上了自己的鎏金香车,正要踏上去,里面立刻钻出管家盛寒的脑袋来。

“林公子留步,我家少爷有些急事,不便相见,还请林公子海涵。”

你特么的能有什么急事?!

真以为老子这么好糊弄?

林钰发了飙的往窗口探去,窗户却被南宫忆从里面锁上,马车里传出南宫忆模糊不清的声音:“从今儿个滚去你顺天府,也省我一笔开销!”

敢情就为了这么快赶他走?

奶奶个熊!

我还不愿意多待呢!

林钰气呼呼掉头走掉,心里那一点对南宫忆担心和疑惑也烟消云132.第132章皇上,你咋舍得杀亲亲滴小钰

盛寒见林钰转身走远了,才进了马车中,方才还与林钰互相嘲讽的南宫忆此刻已经晕倒在车里。

盛寒扶起南宫忆,见他垂下的手中握着帕子,是他刚才用来捂住口鼻的。

洁白的丝绢上面一摊鲜红的血迹,妖冶的灼伤人眼,南宫忆苍白的嘴唇似乎上下蠕动了两下,盛寒连忙贴近,问道:“少爷你说什么?”

南宫忆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说道:“快……快走,别让人看见!”

“是!少爷!”盛寒又疼又无奈的将南宫忆放在马车内躺好,立刻命车夫驱车,径直出了长安,连沐雪园都未回,悄无声息的来去,不让任何人察觉。

傅玉书一脸不爽的同李玄歆一道走出来,见李玄歆也是面色深沉,便提议道:“去我府上喝两杯?今日被老头子摆了一道,心情不美丽啊……”

他是说他好不容易在李玄歆的敲打下想对傅明翊殷勤一回,却被傅老在百官面前狠狠的落了面子。

李玄歆侧目微微看了傅玉书一眼,微微点了头,面色却依旧深沉如墨。

傅玉书见李玄歆答应了,立刻就笑开了,还走在官道上就毫不客气的将胳膊搭在李玄歆肩上,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有人陪就是好!走!喝酒去!管他那么多烦心事儿呢!”

老顽童……不对!中年顽童似的傅玉书揽着李玄歆就这么走出去了,却被李玄歆那阴沉的神色弄得刚起来的兴致又跌到了底。

他嘟囔着,“我说您老还操心什么呢?殿试结束,封官结束,前三甲没小少爷的份儿,他也不求这个,好歹来一趟就已经对你有交待了,你何必那么苛求呢?”

傅玉书摇摇头,他就知道李玄歆脑子里肯定在想南宫忆。

李玄歆和傅玉书两个人可谓是没有一点相同,但不知道怎么走到一块去的亲密好友。

傅玉书猜到他在想南宫忆,却没猜准他是在想南宫忆这么急着跑什么,还有他今天的举动,着实反常。

就恨不得分分钟跑掉,一点都不想在立政殿待着。

可以李玄歆的了解,就算南宫忆再纨绔,再厌恶官场,也不会表现出来。

而今日他几乎是在殿试一结束,就冲出了立政殿,他退出来再看的时候,宫里都没了他的人影。

傅玉书天生是个乐天派,就不爱看人苦大仇深的脸,尤其是他这清秀美好的好友李玄歆的苦脸。

于是他自作主张的就差人去找南宫忆了,岂料回来的人禀告。

“回大人,南宫少爷的车早就离开了,不过,据守宫门的人说,南宫少爷是快速跑回车上的,之前好像还与林钰说了些什么,后来林公子愤愤离去,南宫少爷的车也很快离开了。”

“这小少爷,跑什么呢?!”傅玉书戳了戳眉心不解道。

李玄歆的面色更加沉重,在他的印象中南宫忆看起来轻佻,骨子里却绝对是个冷静稳重的人。

他今日的所有表现都十分反常!

“管他呢!小少爷可是奇人一枚,出不了事,咱们喝酒去吧,啊哈!”傅玉书极力将李玄歆往陪他喝酒的道路上拐。

可刚拐没多远,俩人就被一个老管家给拦住了去路,老管家对傅玉书恭恭敬敬道:“大人,我们老爷请您回家吃顿饭。”

傅玉书一眼就认出这货是傅明翊府上的管家啊!

请他回家吃饭!?

日了狗了!

傅玉书两眼瞪的铜铃般大小,“你家老爷今儿吃药了吗?”

老管家:“……”

林钰方才受了南宫忆的气,越想越觉得这小子有问题。

虽说小富由俭,大富由天,巨富由于不给钱,但南宫忆这货平时该出手的时候一点都不吝啬,这是身为南宫家传人的好习惯啊!

今儿个怎么用这么个理由来打发她,而且看他匆匆忙忙的样子,好像急着去投胎似的……

跟他的风格一点都不像!

正在林钰纠结南宫忆风格问题的时候,身后有人将她唤住:“林大人请留步。”

还是熟悉的声音……

还是熟悉的人……

林钰不用转头就知道这轻柔带笑的嗓音是内务府副总管凌燕公公的,可她不得不回头装作很惊讶很意想不到的问道:“这不是燕公公吗?不知公公有何指教?”

凌燕谦虚的摆摆手,“大人莫客气,指教不敢当,奴才只是来替皇上传个话。”

林钰装的再次惊讶,“不知皇上有何吩咐?”说罢,林钰还很有眼色的从袖子里摸出了个金元宝不着痕迹的塞进凌燕的长袖里去。

凌燕开始还推搡一下,后来便直接收入袖中,然后一本正经的跟林钰说道:“皇上传大人御书房觐见,大人快些随奴才走吧!”

咯噔!

林钰心里一跳,想着这下可好,又逃不脱了!

认命的被带到御书房,跟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样,连人员站的位置都没一丝一毫的偏差。

君宸坐在御书房最中间,沐君泽和秦暮羽一左一右地站在下首,面瘫神凌风酷酷的抱着剑站在君宸右后方,凌燕将她领进来之后默默的退到君宸的左后方。

真是好整齐的一个年轻团体方阵!

林钰免不了一跪,“吾皇万岁万万岁,草民……微臣林钰拜见皇上。”

“免礼。”君宸沉稳的声音淡淡道。

咋没叫平身呢?

君宸少说了两个字意味着林钰现在还不能起身,只能在地上直着身子跪着。

君宸依旧是淡淡的面无表情,他一挥手,凌燕却端着一个托盘上前到林钰面前,笑嘻嘻道:“这是皇上赏林大人的酸梅汤,大人喝了解解渴吧。”

解渴?

这好说啊!

林钰在大殿上费了半天口舌,这会儿正想找水喝呢!

正好这儿就来了一晚酸梅汤,林钰想都不想,端过就一整碗灌了下去。

第一口冰冷的酸梅汤灌进嗓子眼里,林钰简直想嚎一声:太刺激了!

透心的冰凉!

冰的她喉咙管都抖了几抖,差点没把自己给冰的交待了!

可当她想止住动作的时候,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凝聚成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她丝毫不敢懈怠,一口将那一整碗的冰镇酸梅汤饮133.第133章你是男是女?

林钰从嗓子眼到胃里被冰的一阵痉挛,放下碗的时候手臂都是抖着的。

她一脸青白的弯腰捂着肚子就差没跪伏到地上去了,心里狠不能将君宸抽他八十鞭子!

让你丫的这么整老子!

这特么殿试才完,她连顺天府尹的官服还没穿上呢,弄不好就要被这一碗冰酸梅汤取了小命死在御书房先了!

君宸也是够了!

传出去不怕别人说他命硬克忠臣!

忠臣……说到这个问题,林钰忽然反应到了君宸为什么要这么折磨她一道了。

怕她是别党派的奸细吧?还是怕她意图不轨?

她发誓,当日客栈调戏他真的是一时兴起!

谁叫沐君泽不给他易容一张丑一点的脸,她保证绝对不会多看他一眼!

至于党派这个问题,她的背景已经处理的很干净了——无父无母少年隐居,为考取功名下山。

只要君宸不防着南宫忆,她就不会有这种问题啊!

目前,最重要的是,给君宸表一下她的忠心。

于是她干脆疼痛的在地上一抽搐,可怜巴巴的开始用袖子擦着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哽咽道:“皇……皇上救命!微臣喝了这酸梅汤怕是要一命呜呼了,未能为吾皇尽忠,未能报效我朝,微臣真是……惭愧!微臣没脸向皇上要求些什么,只求皇上清明的时候记得让人给微臣放盏灯,微臣怕黑,万一下了地狱找不着投胎的路就麻烦了,呜呜呜……微臣会想念皇上的!”

“死了就不必想了,还活着就起来。”君宸坐在上方,目光淡淡的笼着林钰,心里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又压制不住的窜起,他用手捂了下胸口,沉了声音道。

“臣没死皇上有何吩咐臣保证绝对这辈子效忠皇上生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死人!”林钰不带标点符号没有停顿的说完一整句话,然后麻利的在地上滚了个圈站起来,面目严肃认真。

沐君泽嘴角抽抽,秦暮羽低低一笑。

君宸淡淡笼着她的目光变得深沉了些许,一个名字在他心头脱口而出。

“歆瑶!”

为什么?为什么他那么像歆瑶?

连耍赖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你弄脏了地方。”君宸极力忍耐着,却沉着脸说了这么一句话。

“……”林钰一脸黑线的耷拉着脑袋。

就知道会被嫌弃!

“果然!”君宸小声嘟囔了句,连之后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低眉,垂首,嘴角微撇,像是她也嫌弃了他一样。

君宸豁然站了起来,挥了挥手,“都出去!”

沐君泽一脸惊讶,秦暮羽脸色微变,沐君泽刚刚出声,“皇兄,你……”

“朕说出去!”君宸发怒了一般道。

“微臣(奴才)遵命。”四道声音齐齐响起,四个人都避之不及的样子,安静的撤退过后,大殿里就只剩下君宸和林钰两个人了。

人都出去了?你想干啥捏?

林钰一脸惊悚的想要往后退,可是他退一步君宸就进一步,简直是咄咄逼人,得寸进尺嘛!

到最后退无可退,林钰被君宸逼到墙角里了,林钰咬咬牙,硬是撑住了君宸靠过来的胸膛,“皇上,非礼!”

然则这是在御书房喊非礼,且对象是我朝英明的君主,林钰自知她是自己把自己逼进了一条死胡同。

这熟悉的感觉几乎冲破了胸膛,君宸情不自禁的俯身埋头在林钰的颈窝里,贪婪的吮吸着她身上清香淡雅的味道,不自觉的呢喃出声:“歆瑶,歆瑶……是你对不对?”

林钰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歆瑶这个名字被他这么深情的呢喃出来一种酥麻的感觉从骨子沁出来,让她整个人都迷醉在其中了。

不过该清醒的时候还是得清醒,她苦着脸好心的提醒君宸道:“皇上,你叫的是个女人名字吧?抱歉啊,微臣是个男的,这样认错是不是不太好?”

尼玛的就是眼神儿有问题!

君宸蓦地惊醒,他的感觉不会错!

他那么熟悉歆瑶身上的味道,那么熟悉她的一举一动,虽然是完全不同的两张脸,虽然是不同的性别,但是,他相信自己的感觉!

于是君宸放开了林钰,对她道:“你是男人?如何证明?”

林钰:“……”老子穿的是男装!

说非要说怎么证明,林钰无奈的摊摊手,“皇上你要验明正身吗?”

君宸此刻理智早就被错觉淹没,找回歆瑶的迫切心情哪里还容许威严霸气节操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存在,他直接将林钰摔到御案上,指着她的身体道:“脱!”

林钰额头开始冒冷汗,以前没觉着君宸这么无耻下流来着!

这才三年不见高冷腹黑帝就变成了街边无耻下流的小混混了!

仗着自己是皇帝,就能让臣子在御书房里脱衣服给他看了?

也罢!

林钰心里默念着,你无耻!我比你更无耻!

林钰从御案上坐起来,大着胆子拉着君宸的手就往自己胸前摸去,便摸边说道:“皇上您自个儿感受吧!”

君宸的手才触上林钰的胸膛,就摸到了硬的类似胸肌的东西,他的手罩在林钰的左胸上,可他不相信!

这里明明应该是柔软的!

他不信,于是他伸手往另一边摸去,林钰受不了哎哟叫了一声,立刻看到君宸的脸色由青转白再转黑。

验明正身了吧?

相信了她是男人了吧?

哼!

小样儿!

君宸犹不死心,若仅仅是他心中的那股熟悉感他不至于此,但他方才埋首在她颈间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

一个人身上的味道,是不会改变的!

那分明是他熟悉的想念的,歆瑶的味道!

可是手下的触感告诉他,这是硬邦邦的胸肌,不是柔软的胸乳。

林钰被人揪着胸前,当然不自在,可她还是得遵从君主的意思,毕竟是她的衣食父母不是?

“那个,皇上您确定了吗?要不要摸下面?”林钰在心里默念着节操再见,鼓起勇气道。

君宸立刻嫌恶的甩开了手,林钰以为自己在他面前过关了,刚想从御案上蹦下来,脚还没沾地呢,就听面前君宸道:“朕看,你脱。”

林钰:“……”此时此刻,我的内心是崩溃134.第134章她此刻的内心是天崩地裂的

林钰眼一闭心一横,就开始解衣服,把宽大的外袍脱了,她玲珑娇小的身材露了出来,君宸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胸前有鼓起来的弧度,却绝不像女人,锁骨清冽,颈部以下的皮肤白皙如山巅雪,而她细长的手指正在解自己的裤头,他忍不住聚精会神。

他定要看看这人究竟是不是歆瑶!

在理智完全被打败的情况下,君宸根本来不及估计其他,心里除了歆瑶二字再无其他,他的眼神一直盯在林钰的****,连御书房外渐行渐近的脚步声都没察觉。

容安雅推门闯入的时候,吓得哇的一声就大叫了出来。

林钰也被这一声给吓到了,连忙收紧了腰带,提起裤子躲到君宸身后边去了。

“皇……皇上你……”容安雅还沉浸在刚才巨大的震惊之中,手指指着君宸身后的林钰,颤抖的不能自已。

她都看到了什么呀!

林钰竟然在皇上面前脱裤子!

而且皇上还聚精会神的看着他脱裤子!

这是两个大男人呐!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就在御书房里面……

还是在皇上批奏章的御案上!

这……这!!!!

成何体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滚!谁让你进来的!”君宸毫不犹豫的对着容安雅一声吼,吓的容安雅心惊肉跳。

她此刻的内心是天崩地裂的!

皇上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赶她滚?

好像是她突然闯进来坏了他们的好事一样!

“还不滚?”君宸见容安雅还呆愣在此处,心情烦闷到了极点,立刻朝外喊道:“小燕子滚进来!将她带出去!”

凌燕麻溜儿的滚进来,清了清嗓子对容安雅说道:“小主请回吧!”

别看凌燕平时在君宸面前点头哈腰的像足了狗腿子,但是他在外人面前要拿出威严来那也是相当能震慑人的。

后宫前朝的人都知道,他凌燕是从小伺候着皇上长大的,他的话基本就等于皇上的旨意了,自然没人敢不听。

就连皇后平时都会给凌燕三分面子,更别说容安雅了。

虽然她这三年仗着宠爱在后宫嚣张的无法无天,可到底还是知道皇宫的生存之道的,她方才是进来之时没见到凌燕在,才大着胆子自行推门闯了进来,谁知看到了这么一幕!

此刻君宸已是大怒,她再留在这里只会碍眼,虽说她根本不能接受自己刚才看到的……

可她仍是哭着鼻子跑出去了。

凌燕看着君宸那锅底灰的脸色就知道今儿个自己这差事算是错完了,他只是去了趟茅房,就被容安雅给闯了进来,虽然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容安雅肯定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贴心的他还得去替皇上传个旨让容妃在自己宫里多待两天别到处瞎嚷嚷。

林钰刚系好腰带,想起方才容安雅那副惊悸交加的样子,心里就一阵爽歪歪。

让她丫的害她!

老子重生华丽归来,整的就是你!

哼!

可是,林钰忽略了君宸的脸色,他一转过身来看着她,她就知道这个样子的君宸是理智回笼了的。

她整理好了衣衫正准备跳下来跪君宸脚边请罪,谁知手下一滑,弄掉了桌子上的几本奏折没了支撑直接给摔了下去。

眼看她这张完美到逆天的脸就要跟白玉地砖来个亲密接触了,腰间却热热的,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拽住……给拉了回来。

林钰安全着陆,却顺势一扭腰摆脱了君宸的手,乖乖跪在他脚边道:“皇上恕罪。”

君宸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扶她,即便他是个男人,她不是歆瑶,心里那股感觉就是控制不住的,让他想靠近她,想心疼她……

若不是他不信岐黄之术,一定会觉得自己一定是被人给下了魔咒了!

竟然生出这种不可思议……不!是不耻的想法!

君宸没有让林钰起来,而是背过身去不看她。

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自己理智一些,道出自己让林钰来御书房的真正目的。

他方才的失控现在想起来都不可思议!

林钰保持着跪直的姿势,她倒是没怎么把方才的事放在心上,毕竟她虽然三年不见君宸了,他的本性神马的她还是很了解的。

没有什么奇葩的事是他干不出来的!

但是他变成今天这样是因为歆瑶,他口口声声时时刻刻叫着的歆瑶……

呵呵!

她冷笑,只觉得这是她今年听过最好听的笑话了!

不去管这些,君宸高大的背影落在林钰的身上,林钰猛地抬头,却不小心瞥见君宸柔顺长发中的一辔白。

为什么这么刺眼!

让她的眼睛酸涩的直想哭呢……

她曾无数次听采卿没事打趣她:“二十二岁的年轻帝王啊……人还未老就先衰了!可惜啊可惜……”

其实她叹的没错,君宸和她一样今年才二十二岁,尽管英姿挺拔面貌俊美无匹,却已华发早生。

“林钰,可还记得方才那碗酸梅汤的滋味。”君宸覆手而立,淡淡道。

他的声音召唤回了林钰游走的思绪,林钰立刻正经道:“味道很好,清凉解渴,多谢皇上赏赐!”

林钰秉承着马屁拍得好官位坐的牢的想法,流畅的道。

却发现,她说了这话之后,君宸背后的手怎么捏成拳头了?

完了完了!

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其实,微臣觉得那汤稍微有些冰过头了……”林钰闭着眼乱说道。

奉承他不满意,那她只能挑刺了!

这挑刺还得挑的有技术,皇上赏的东西,你不能说的太过,比如要是直接说这汤差点没冰掉了老子的小命,她估计就会被君宸一脚踹出朱雀门了。

“有些?”君宸嘴角上挑,语气揶揄。

“微臣回味了一下,好像很有些冰!”林钰立刻狗腿道。

顺着君宸的话说总没错!

林钰深谙狗腿君宸之道,毕竟已经狗腿十七八年了,这份娴熟是谁也比不上的!

林钰听到君宸冷哼了一声,便知他的目的原来在这里!

不就是用一碗酸梅汤敲打她吗!

要她回答简单啊!

“皇上赏赐酸梅汤之时,臣正热渴难耐,入口自然是甘凉舒爽的,却不想臣着急将一碗饮尽,一下子尝到了冰凉却连反应都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将整碗喝下去,所以…135.第135章蒸桑拿,臣现在胃有点疼!

“皇上赏赐酸梅汤之时,臣正热渴难耐,入口自然是甘凉舒爽的,却不想臣着急将一碗饮尽,一下子尝到了冰凉却连反应都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将整碗喝下去,所以……”

“所以什么?”

林钰脑门冒汗心发怵,“所以臣现在胃有点疼。”

君宸掩唇一笑,还好是背着身子没让这小混蛋看见,否则他的注意力还真要被他给带偏了。

不过他在等着她说更深刻的话,果不其然,她下一句就是……

“皇上,其实微臣明白,这是皇上给微臣的提醒。臣初出茅庐,一举成名的心情便如方才那般热渴难耐,但热极渴极的时候万不能过度饮用冰镇之水,便如皇上方才赏赐的酸梅汤,臣初初上任,若真如方才饮汤一般牛饮只怕是饮鸩止渴,不久便会自食其果,为官之道,只有受的住迫力压力的辛苦,才能享得住长远,万无一蹴而就之理。”

“皇上希望臣自省自律,臣铭记于心。”林钰郑重地向君宸磕了个头,朗声道。

这回可没有开一点玩笑,是发自内心的话语。

君宸点头微笑,这一番话说的比喻恰当,正是他想给她的提醒,冷硬之中却不乏俏皮可爱。

这人当真对他的胃口!

林钰的话可谓是一扫君宸心中的积郁,他在心中早给了这小混蛋一个评价。

他是相信他的,没有为什么,就是一种感觉。

但在理智之上,他也给了她相应的提醒。

君臣之间的默契,就该如此,点到即止。

“起来吧。”君宸仍是背对着林钰淡淡道。

林钰出宫的时候,从内衫到外袍三件衣裳无一例外的汗湿了,朱雀门前采卿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她,“你这是殿试还是蒸桑拿?”

蒸桑拿?

林钰瞪大了眼睛心想采卿怎么知道这么高级的词汇捏?

采卿那一脸看白痴的表情就是在说,这明明就是你教我的好不啦?

林钰败,就知道她不是采卿的对手,于是老老实实将君宸怎么怀疑她,她怎么骗过君宸的招数如实讲了出来。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在胸前绑了两层,比较厚实的东西而已。

让触摸的手感不那么柔软滑腻。

且说林钰刚一回到客栈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搬到君宸赏给他的新府邸去。

她领了官袍绶带印玺,带着采卿就扬长而去,脑子里本来还觉得忘了什么似的不对劲,可想想自己今天的遭遇,该不对劲的都不对了,就没有一样对的!

她懒得想了,就这么着吧!

四王爷府。

此刻林钰是混的风生水起,各路人马都往来恭贺,四王爷府立着的新科榜眼却是头上乌云压顶,随时都有可能来一场大暴雨。

唐劲风知道自己这次没成为状元沐宁朗十分生气,他唯有自己请罪在先,说不定能让沐宁朗怒气消减一些。

“劲风无能,未能为王爷取得顺天府尹一职,请王爷责罚!”唐劲风跪地沉声道。

沐宁朗先前还在屋子里打转,现下更是怒气上头,随手抓了个杯子就狠狠扔了出去,撞了墙跌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沐宁朗看唐劲风的眼神恨不得将他身上戳出两个窟窿来,他辛苦培养了他这么多年,他本能问鼎,可他却输给了一个半路杀出来的林钰!

这口气他怎能咽下?!

如是想着他立刻就要举起茶杯往唐劲风脸上摔过去,唐劲风也有眼色的看到了,不准备躲闪,只想着默默承受,沐宁朗的手猛地落到唐劲风头上了,却又停了下来。

沐宁朗心道自己真是被林钰那个混小子给气糊涂了!

唐劲风是他多年培养的人,此次考试他发挥的已是极好了,这分明是君宸和傅明翊联手做的一个局,他现在怪唐劲风砸他一头血有什么用?

不仅挽回不了局面,说不定还会让这个忠于自己的唐劲风生出怨念,长此以往,他还会忠心的替自己办事吗!

沐宁朗连忙放下了杯子,抑制着怒气对唐劲风道:“你起来吧,此次是傅明翊那死老头和林钰那混小子太狡猾,与你无甚干系。”

唐劲风闭了闭眼,抬头见沐宁朗的面色依旧凝重,可他对他说话的语气却没有那么硬了,便缓缓站起了身。

“王爷,此次科举我虽未胜林钰,可往后却未必。”唐劲风揣度沐宁朗神色,平静的道。

他知道沐宁朗此刻生气,是因为林钰已经抢占了先机,顺天府尹一职虽只是正五品,却管辖京畿大小的案件,位置十分重要关键,沐宁朗此刻未夺到,让皇上抢占了先机给了林钰,目前状况已无可挽回,然林钰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却还是未可知。

沐宁朗见面前唐劲风依旧平静如镜,身上散发出那一股沉稳的气息,令人很是欣赏,心中的阴霾便消散了一分。

他拍了拍唐劲风的肩膀,“你有如此信心便好。”

唐劲风从四王府出来仍是乘一辆不引人注目的马车离开,在车上他闭目想着今日所发生的事。

纵然林钰才华确实与他不向上下,但她言辞多位朝野之人所不能接受,在傅明翊之前仍能跟他打个平手,其中必定有人授意。

皇帝若要启用林钰,必不会如此明目张胆,而林钰之前似乎与南宫忆颇为交好……

南宫忆!

唐劲风一想到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掀开车帘对外面他的侍从小五道:“吩咐人去调查南宫忆和林钰是何时相识,关系如何,他们之间有何事迹,立刻来向我禀告。”

“是,公子。”

唐劲风垂眸,他相对比较敏感,直觉和判断却非常准,他要打败林钰,就一定要从他的出身开始了解,从在背后支持他的人开始了解。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而且他观林钰行事作风,多不像一个……男子。

他与南宫忆的关系又非比寻常,此间状况,必须一探才知。

思索完了所有的正事,唐劲风刚刚闭上眼睛,脑海里就跳出了一个粉嫩的身影,她娇蛮霸道,调戏的他脸红心跳的136.第136章解裤子,气的容妃泪奔!

容安雅从御书房泪奔出来,刚到自己寝宫一坐下,心中就开始咒骂林钰。

她那次在客栈便看出林钰对君宸图谋不轨,现下考上了状元当了朝官与君宸上下朝更是要天天见面!

而且……而且刚才……!

她亲眼看到林钰坐在御案上解裤子,他和君宸要做什么?!

“啊!!!”容安雅尖叫着手臂在桌上胡乱一挥将所有的玉器玉杯全都摔到了地上。

林钰他竟然敢勾引皇上?!

容安雅此刻脑子里只剩下这个解释了!

不然还能为什么!

林钰那张俊脸本就魅惑招人爱,就算君宸一个把持不住……

真是想想就恶心!

想想就觉得林钰可恶!

容安雅一联想到林钰竟然考上了状元,就想到这说不准就是他勾引皇上才得来的状元!

林钰这个贱……男人!

“不行!我不能让皇上被那个狐媚子林钰勾引了去!”容安雅拍案而起,一副要冲出宫门去打死林钰的架势。

“娘娘三思啊!”容安雅的贴身大婢冬雪连忙阻拦道。

“三什么思!皇上都要被那个男人给勾引去了!”容安雅一脸泪痕,脱口而出道。

冬雪大惊,立刻狠拉了一下容安雅的袖子,提醒道:“娘娘您在说什么呢!”

即便是在自己的寝宫,也要注意隔墙有耳啊!

如此口不择言,若是被皇后的人听了去,皇后禀告了皇上,那她家主子的荣宠也算是到头了!

容安雅被冬雪一提醒才知道自己刚才真是犯了傻,怎么这么糊涂!

她连忙掩口坐下,拉着冬雪有些沮丧道:“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要是君宸迷恋了另外任何一个女人还好办,只要她装出林歆瑶的样子把她抬出来在君宸面前哭一哭,保证他立刻就会被自己给勾回来。

可这是一个男人啊老天!

她……她要怎么赢过一个男人嘛!

“娘娘不如去皇后娘娘那里坐坐?娘娘许久没有去请安了。”冬雪打了水给容安雅洗脸,轻轻说道。

容安雅扔了帕子撅起嘴,“去她那里做什么?找不痛快吗!”

“现下后宫里只有娘娘一人知道这事,如若等别人传话过去,娘娘何不亲自过去一趟告诉皇后,何必要一个人担着呢?”冬雪狡猾的提醒道。

容安雅嘴角噙笑,起身带着冬雪就立刻赶往凤藻宫。

她一路不停地催促命抬轿的人加快速度,冬雪劝道:“娘娘何必这么急?走快了仔细摔着。”

容安雅一脸不耐烦道:“快些再快些!本宫现下若是不快些去,恐怕是去不了了。”

容安雅一催促,抬轿的人几乎是脚底生风了,她方才经冬雪一提醒才连忙想到,她若不是不尽快将这件事告诉容安瑾,君宸立刻便会来派人堵住她的嘴,让她在自己宫里好好反省。

容安雅风风火火分赶到凤藻宫,整理好了自己的仪容,才一副慢悠悠闲逛的样子走了进去,眼睛里多有蔑视。

大殿里,容安瑾正在和婉妃说话。

她一进去正好将两人打断,“嫔妾拜见皇后,皇后万福金安。”

容安瑾坐大殿正中,一见容安雅便蹭起了一层怒火。

这个贱人!三年前与她联手杀了瑶妃,后来君宸发了疯,她却因为之前假装跟瑶妃交好瞒过了所有人,又处处装作瑶妃的样子,惹得君宸对她留恋不断,只要君宸心里还存着瑶妃的影子,就一直宠着她,她这一承宠,就整整被君宸宠了三年。

当初的低眉顺眼,如今的趾高气扬,气焰嚣张的几乎是不把她这个嫡姐皇后放在眼里。

而她必须时时刻刻作出宽容大度的样子,她在君宸面前对她示好,她却每每装作瑶妃的样子,狠狠的打她的脸,君宸对她宠溺至极根本不予理睬,而她,只能默默忍受着。

坐在皇后下面的婉妃早就知道这容氏姐妹二人早就是面和心不和,如今更是连面上都懒得和气了,这容妃恃宠胜娇不是一日两日了,向来不来给皇后请安。

她今日这趟来,恐怕没什么好事。

而不如婉妃所想,今日容安雅是一反常态的恭敬,对容安瑾行的是大礼,容安瑾没搭理她叫她起来,她跪在那里一动都不动,面上没有半丝怨怼,谦卑的还是像从前那个十六岁的姑娘一样。

容安瑾刻意不叫她起来是想看看她今天来究竟有什么目的,毕竟一个脸上带着面具不易察觉,其他的肢体语言却会泄露很多东西,可她正疑惑,她今天让她跪了这些时候,她竟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抗拒,倒真是出奇的卑微。

这么伏低了姿态,看来她今日是遇上大事了!

容安瑾心中冷笑,面上却极为柔和,“妹妹快起来吧,仔细地上凉!良姑,还不快扶妹妹坐下。”

她说着给自己身旁的良姑使了个眼色,良姑立刻上前扶容安雅在婉妃的对面坐下。

容安雅坐下心底就开始计较,她这嫡姐可是个狠辣角色,当初能不同声色的杀了瑶妃,如今还稳坐这皇后之位,手段不知道多厉害,她方才更是向她使软刀子。

若真怕地上凉,还会刻意让她在地上跪那么久?

分明是看不惯她得宠故意在整治她!

可是她今儿个也不为这事心烦,喝了茶,只是闲话家常的同她说道:“许久不见,妹妹可真是想念姐姐,今日来与姐姐说说话儿,姐姐不会嫌妹妹不请自来吧?”

“哪里话,你来本宫自然是高兴的。”容安瑾微笑以回。

婉妃默默坐在一旁陪着这二位演戏,这么一来二去的客套了好几句,才听容安雅慢悠悠的说道:“今日殿试十分精彩,皇上又得了贤臣了,尤其是那新科状元林钰,姐姐可曾听说?”

状元林钰?

容安瑾立刻挑出她话中的重点,她在说林钰这个人有古怪。

容安瑾虽说足不出宫,不比容安雅被君宸带着天南地北的出游,但身为皇后,她想要知道和应该知道的事情,有的是方法能够知道。

这其中就包括林钰在客栈调戏君宸和在沐雪园与容安雅厮打这两件精彩奇妙的137.第137章宫妃心计:打死那个狐媚男人!

容安瑾听了容安雅的话并未说什么,倒是她下首的婉妃,见她在喝茶,接过容安雅的话,笑道:“嫔妾听说,这个新科状元为人有些古怪呢!”

婉妃一向谨小慎微,说话点到即止,她说完立刻观察容安雅,她的鼻子轻嗤了一下,很明显,她没有说中她想要说出的话题。

“婉妃,咱们后宫不可干政,你可是不知?”容安瑾放下茶杯,轻斥道。

婉妃立刻柔弱请罪,“嫔妾失言,娘娘恕罪!”

“起吧,且念你并未说什么,可要记住,下不为例!”容安瑾严肃道。

婉妃小心翼翼的答道:“是,皇后娘娘,嫔妾定引以为戒。”

容安雅细嫩的手在长袖中紧握成拳,这两个人在她面前装什么装!

一来一回又将问题推给了她?

她就不信她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想知道!

好!你们要装是吧?看你们装到什么时候去!

容安雅一抚自己垂下的长发,有些伤春悲秋的道:“哎!自从这林钰出现在皇上眼前,嫔妾便很少再见皇上了。”

这等重料一抛出来,别说婉妃,就连容安瑾都有了丝丝动容了。

容安雅这分明是话中带刺,后宫里谁不知道君宸宠的最厉害的就是她,召幸的最多的也是她,她现在在她们二人面前说自己被冷落见不到君宸?

这是嘲笑她们更见不到君宸吗?

可容安瑾和婉妃这两个人都十分聪明的人,立刻又体会到了她话中的另外一层意思。

她见不到君宸,君宸不宠幸她了,是因为那个林钰?

婉妃的消息比容安瑾要差上许多自然不知道林钰和君宸之间发生过什么,只觉得这事简直不可思议。

而容安瑾却不会像婉妃那样不相信,或是震惊。

她虽同样的讶异,却明白这其中是有缘由的,这也不是容安雅信口胡邹的。

林钰和君宸之间,确实有过结缘。

容安瑾想通了其中道理,又更加肯定了一件事。

她先前便猜测容安雅此次前来是为了林钰和君宸的事,本以为她会透个口风就走,只是为了警醒她们,让她们也忌惮林钰这个人。

但她现在还在这里,似乎是还有话说,那么容安瑾就可以肯定,她一定还知道什么,是她不知道的事情!

所以她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来告诉她们知道。

“妹妹这话从何说起,这宫里谁不知道,皇上最宠的便是妹妹你了。”容安瑾故意说道,丝毫不提林钰,眼中却闪过一抹冷意。

容安雅听容安瑾如此说,就知道她被自己勾起了兴趣,只是她在等自己不打自招,将自己所知道的一股脑吐出来,否则她是不会继续问下去的!

当真是精明狠厉的皇后,片叶不沾身,却将所有的事情了如指掌。

呵!无妨!容安雅冷笑,你既然想要知道,我就大方的告诉你好了!

容安雅低头,装作委屈的模样,开始抹泪,“皇后姐姐不知,嫔妾方才想去探望皇上,不料才刚刚走进御书房,却发现林钰他与皇上正在……哎……臣妾都难以启齿!呜呜……”

容安雅哭的像模像样,将那事情说的也像模像样,明明只说了一半儿,却勾的人心里痒痒的,想要叫她全部说出来了才好!

“他们正在做什么?”婉妃睁大了眼睛讶异道。

“他们正在……正在……我都说不出口!”容安雅低低哭泣,欲言又止,就差没说出来林钰正在跟君宸办事儿了!

“砰!”一声清脆的响声,容安雅抬头一看,便见到容安瑾手边的茶杯给打碎了,她连忙噤了声,装出一副很委屈很害怕的样子。

容安瑾听了容安雅的话打碎茶杯,面上却还是一派和气,彰显她皇后的雍容大度。

“许是妹妹眼花了。”容安瑾最后只说了这一句。

容安雅却明显的看到,她涂了鲜红丹寇的手指紧扣着桌面几乎嵌了进去。

容安雅静悄悄的退出了凤藻宫,婉妃见容安瑾神色异常,怕她动怒,正说着:“嫔妾先告退……”

“婉妃,你跟着她去看看,那个林钰究竟如何!”

容安雅一走,容安瑾的面色就立刻沉了下来,冷着声对婉妃说道,让她没有一丝可以拒绝的余地。

婉妃在容安瑾的威势之下,根本不敢有任何反驳,只得乖乖道:“嫔妾明白。”

待到婉妃也退了出去,容安瑾才让平姑来给她捏了捏肩,平姑看着容安瑾弄出血的手指,叹道:“娘娘何苦伤了自己,您就算是随口一说,那婉妃也不敢有丝毫怠慢的。”

容安瑾方才砸杯子又将指甲掐进了桌子里,为的就是让婉妃看见,她的怒气,因而让她不敢退缩,不敢对此事掉以轻心,务必仔细查探林钰这个人。

“若是我不如此,怎能让她们两个人都安心的出去?”容安瑾冷笑一声。

她清楚的知道,容安雅有此一招,无非就是想让她知道,且让她掺和进去,以她的性格,她是必要去探一探这林钰的底的,有她这个皇后在里面插一手,就算出了事,她仗着君宸宠她什么都敢往她身上推,她倒是能全身而退。

可容安雅还真当她是傻的?

她根本不必要亲自插手,婉妃,正是她中意的人选,当初珍妃被皇上惩治之前,她曾用计救过婉妃一次,后来珍妃一家被连根拔起,婉妃失去了珍妃这一臂膀,就不得不向她靠拢,才保得住她在这后宫的地位。

而她提拔婉妃,也正是看中她沉稳和细心的特点,让她跟着容安雅去查看林钰,必定会有所收获,就算容安雅不走心想闹出些什么事来,出事也出在婉妃的身上,与她没有半点关系。

局虽是这样布好了,可容安瑾心里却仍有不安,她只在猜想林钰这个人,这个男人究竟有什么独特之处,竟然能让君宸动心?

这三年来,自从君宸失去林歆瑶,别说对男人,就连再貌美如花的女人都没有一丝兴趣。

那容安雅若是不靠着歆瑶,想获得荣宠根本就是异想天138.第138章上任被绑:情敌来袭

平姑为容安瑾按摩着肩头,脸色却不怎么好看,“娘娘,老奴实在不明白,您为何如此相信容妃的话?”

三年来后宫的内斗不多,却也绝不算少,大多都是围绕着容氏姐妹展开的,一个身居国母之位,一个霸尽君上恩宠,容氏在后宫可算是呼风唤雨,容侯府在朝中的势力也日趋强盛。

容安雅是仗着君宸的宠爱事事霸道,惹得后宫怨声载道却没人能拿她怎么样,她根基不稳之时尚算安分,这几个月来却连番挑衅不断,良姑不明白,在这个节骨眼上,容安瑾怎么会这么相信容安雅说的话,跟着进去插一脚。

就算最后出了事跟她半分关系都没有,可也会损失掉一枚棋子,似乎有些得不偿失。

容安瑾伸手抚上自己的右腕,眉心低微,声音里蕴了丝冷,如月华倾泻时悄然绽放的血昙稍纵即逝不易察觉。“我相信的不是她,而是,皇上在那个林钰身上,找到了林歆瑶的感觉。别的什么都罢,唯独这个,我不能让它出现!

林歆瑶!?

听到这个名字平姑替容安瑾捏肩的手就不自禁的重了一下,疼的容安瑾直皱眉,向她一瞥,她立刻慌忙道:“老奴该死,一时失手!老奴该死!”

只不过这一瞬,平姑额头就开始冒出冷汗,容安瑾冷哼一声,用不中用的目光看了她一眼,语气森冷,“平姑若是不舒服就下去休息吧,这几天不必来伺候了。”

…………

林钰从搬到顺天府的那日便开始忙碌,由于君宸这次大幅度的提升官员地位,所以礼部决定给他们举行一次游行,林钰被塞进一身暗红的官服里,对比起来整个人显得玲珑娇小。

采卿在一旁笑弯了腰,“噗哈哈!林大人这身官服真是……弱爆了!”

“……”

林钰一脸黑线,这货跟了她这么些天什么词儿都会了!

可她悲催的发现,她教授给才采卿的所有的调侃人的词儿,全都被她用在了自己身上。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大概就叫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吧!

长安繁华的大街上人声鼎沸,所有老百姓都在冲林钰招手,林钰骑在马上绷紧了一张脸,不敢做出丝毫反应。

因为她怕她表现的有一丝差错,就会被人捏住了把柄。

虽然今天让她不敢有反应的事件都是——

“你瞧那位状元郎,真是又年轻又俊美!”一女子羞涩甩帕。

“真是天人之姿,奴家好想对他以身相许!”一女子更羞红了脸道。

“若是能嫁给状元郎,即便是要我做妾也愿意啊……”

更有甚者,“快看快看,状元郎看过来了呢!要是我能变作他胯下的马儿让他骑着该多好!”

林钰脸上出现了一种类似牙疼的表情,只叹:我朝民风如此开放,真的好吗好吗?

她堂堂一现代灵魂都说不出想做男人胯下的马这种话!

都怨采卿!

给她整的这张妖孽的脸!

这么招蜂引蝶!

让她想做个安静的美男子都不行!

不过很快,她就从人声鼎沸之中脱离,成功了做了个安静的美男子。

因为她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是被装在一个麻袋里的,周遭一片静寂。

人家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她这火苗都还没燃起来就被人给绑了,是不是也太倒霉了点?

不管这么多,林钰闷在麻袋里没有出声,她透过光线隐隐可以看到自己周围有晃动的影子,肯定是人影!

而根据她被绑架不少次的经验来看,现在天色肯定不早了。

因为她的记忆是在她游行刚回来还没喝口茶的时候断片的,醒来就在这里了。

可惜她百密一疏,自己才刚刚搬进顺天府连人手都来不及布置,就这么被人给绑了。

失策!

红果果的失策!

“噔!”林钰闷哼一声,困在麻袋里打了个滚。

不是她矫情,是有人踹了她的屁股一脚。

好疼啊卧槽!

“是他吗?”林钰听着一个女子开口道。

这声音好耳熟啊……

“回主子,确认是林钰无疑,主子要如何处置?”一个低沉的男声说道。

我勒个去的!

她居然是被个女人绑架了?

难不成是因为哪个女人看上了他的美貌不走正常程序的三媒六聘直接三下五除二地绑了她来要生米煮成熟饭?

都是这张脸惹的祸!

正在林钰暗叹自己这张俊脸太招人的时候,一旁又有另一个女人说话了,“妹妹打算如何处置他?”

别处置啊!咱好好谈谈嘛!

林钰心中暗想:你要是这么痴迷我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别这么粗暴,你看咱们考状元的都是斯文人……

“哼!这个贱人!”又是第一个女子,声音里还带着嫉妒愤恨。

林钰闷在麻袋里一愣,贱人?这不是骂女人的词吗?

且不说她现在的身份是个男人,而且那女人的语气怎么听怎么有一种视他为情敌想要将他粉身碎骨的感觉。

按照正常的逻辑思维分析,一个女人将一个男人当成了情敌,无疑就是他们俩都同时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而林钰当了一个女人的情敌这回事……

她凌乱了!

彻底凌乱了!

原来他这张脸不但招女人喜欢还招男人喜欢啊?

不过这个想法一萌生出来,林钰立刻就分辨出这绑架她的俩女人是谁了!

跟他有接触的男人不多,能让女人吃醋的更加只有一个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君宸了!

而他的女人,听这二逼范儿和矫情的声音,除了容安雅还有谁?!

可林钰担忧的时候,能这么明目张胆的绑架他,做的滴水不漏,而且她旁边还有一个女人,明显这事儿不是容安雅一个人策划和实施的啊!

后宫里还有谁跟她一样脑残啊?

除了她这个极品林钰还真想不出其他人来了。

不过林钰很快就判断出,还有谁在旁边掺和了,因为她听见另一个女子缓缓说道:

“妹妹,这个男人是靠着自己的脸还有那处勾引,咱们不如毁了,看他还如何能成事,你说是不是?”

这么恶毒且迅速切入要害又只是火上浇油不露脸的人,除了心思深沉向来只旁敲侧击的婉妃不作他想139.第139章专踢那个地方!

林钰感觉到两目不善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她下意识的并紧了双腿。

阴森森的眼神!

这该死的婉妃,真会出主意,要毁了她英俊潇洒的脸还不算,还要毁了她的那啥……

虽然他根本就没有!

但是她想说婉妃这主意真蠢!

她以男人的身份跟君宸要是真有私情,一看就是君宸主攻她小受的样子。

废了她胯下的东西有什么用,要废也是废了他的屁股!

阿呸!

她在乱想些什么呢!

怎么帮着被人来祸害自己啊!

“毁了他的那玩意儿有什么用,难道他还能骑到皇……夫君身上去吗!”容安雅重重的嗤了一声。

婉妃低下了头,心道容妃还真是百无禁忌,这样的话也敢说。

“妹妹这话,可莫要再说了,若是被旁人听见……”婉妃小心劝诫道。

“旁人?这里除了这个贱人都是我们的人,哪里还会有旁人?难不成你会是那个旁人?”容安雅气焰更嚣张,笑话婉妃道。

“妹妹误会了。”

婉妃向来不做意气之争,因为没有任何实际好处,所以她只是不再出声。

林钰深深的为容安雅捏了把汗,被婉妃这么撺掇算计都不知道,她这几年能宠冠后宫真特么的是个奇迹!

说到底都怪君宸,让他乱宠容安雅!

现在祸害到她了!

“我说,二位美丽的姑娘,能让我把头露出来透透气吗?憋死了我,你们二位都还来不及出气呢!”憋闷了半天偷听容妃和婉妃说话的林钰终于出声,好声好气的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道理林钰还是懂的。

“哼!小贱人!你倒是会说话!”容安雅轻嗤一声,嘴角带着嘲讽的笑,对手下说道:“也罢,解开让他喘喘气,闷死了也没什么意思!”

婉妃心中冷笑,容安雅可真是个猪头!

可她不能让容安雅祸害了自己,于是连忙拦住要去松开林钰的那人,道:“在麻袋上划出一道口子即可。”

那人迟疑了片刻,看着容安雅,只见婉妃附在容安雅耳边说了一句,“妹妹放开他,是想让窥去了我们的容貌,来日好报复么?”

容安雅一怔,她怎么没想到这?,且不说她不能杀林钰,今日若是被她知晓她的面貌身份,可是要出大事的!

于是看向麻袋里林钰的眼神更加恶毒,上前又是给林钰一脚,“小贱人!以为姑奶奶我这么好糊弄吗?”

你不好糊弄!

你的脚还真不好糊弄!

踹的姑奶奶我疼死了!

林钰心底腹诽,看来容安雅是有备而来,要是她一个人还好应付,带上个婉妃,她还真的再想想办法。

她试着转了转手腕,手上用麻绳绑的死结,一般来说解不开,但她就非同一般,所以还差一点,就能挣脱了。

她在麻袋里粗喘了几口气,让容安雅看到一副他大脑缺氧的样子。

婉妃瞥了眼外面天色,想着现在时候真的已经不早了,若是再不回去宫门关了一切就难交待了。

“妹妹,你方才那两脚也给了他教训了,不如就算了吧。”婉妃握了下容安雅胳膊,好生劝道。

可这无疑是火上又浇了一层色拉油,刚才那两脚怎么够?

“不废了这个贱人,我消不了气!”容安雅恨恨道,尤其是想到御书房里那一幕。

婉妃心道那你倒是快动手啊!

不料,容安雅夺过一黑衣人手中的匕首,就要往林钰的头上刺去。

林钰透过缝隙看见银光一闪,立刻就地打滚滚了好几下,才没让容安雅刺中她。

“有话好好说啊,君子动口不动手!”林钰边滚边叫嚷道。

容安雅握着匕首几次都没伤到林钰,气的直哼哼,“我才不是什么君子!”

“你就是个小人!”林钰也不客气的回道。

“你!看我不废来你!来人,给我抓住他!”

容安雅令一下,立刻有两道身影来将林钰一左一右给钳制住,林钰刚刚挣开麻绳就被束缚住了一双胳膊,透过麻袋里的缝隙,眼看着容安雅就举刀朝着她的脸刺来。

妈呀!不好!

说时迟那时快,容安雅刚奔到林钰面前几步,手上的刀还没刺过去就咣当一声的掉了,而她则发出一声无比凄厉的叫声。

林钰看着自己夹在容安雅双腿间的脚,脸色有些复杂,道了声:“对不起。”默默收回了脚。

连婉妃都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到了,林钰这男人怎么这样下作?

专踢女人的那个位置,虽说没什么实质,可是那痛楚可不亚于男人。

趁容安雅弯着腰蜷缩在地上的时候,林钰眼中贼光一闪,扭了个腰就赏了身边的俩男人胯下一人一脚,踹开了他们她迅速将麻袋从头上给拿了下来。

婉妃大惊,不知林钰为何解开了束缚,连忙将容安雅从地上托起来,“她竟解开了绳索,快走!”

容安雅疼的涕泗横流,林钰看着婉妃和容妃,两人脸上都戴了一层紫色面纱,真是好精明!

不过此刻她是怒的,“你们好大胆子,竟敢绑架朝廷命官!”

婉妃一打量林钰便知他是会武功的,眉头皱的更深,用尽力气拽着容安雅就往外跑,招呼了一半的人护着她们。

容安雅疼的整张脸都皱成一团了,嘴里还念叨着:“林钰!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快走罢!不然死的就是我们了!”婉妃气急败坏的道,边走还不忘拖着容安雅。

若不是怕容安雅死不了又生事端,她真想把她扔到山下去,她怎么跟了这么个蠢货出来。

“想跑?没那么容易!”

婉妃带着容安雅刚跑出一段路,就听见身后林钰大喝。

婉妃惊慌,林钰武功竟如此不可小觑,他们足足留了十人在那里缠住他,她还能这么快追过来,看来今日是危险了!

偏她手里还拖着个夹着双腿走路不便的容安雅。

林钰目测了她跟他们的距离,这又是在城外的破庙附近,她们跑不快,她的轻功却追的快,于是她运起一口气,跑两步踩住一块大石便翻了个身飞出去落在婉妃和容妃的前面。

她冷冷一笑:“二位美丽的姑娘,往哪儿跑140.第140章擒二妃,在本官面前嚣张?!

婉妃拽着容妃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容安雅又羞又恼,脑子一个不清楚就对身边的人下命令道:“给我杀了他!”

她手下的人都是她身后侯府的人,有主子在自然不会听婉妃的调令,婉妃又气又急,无奈却只能劝容安雅道:“妹妹怎么还意气用事!他是朝廷命官,杀了他皇上追查下来,你我都是死罪!”

还不等婉妃这话说完,那些人就已经冲向林钰,招招凌厉,力争夺他性命。

容安雅此刻已经冲昏了头脑,想自己被一个男人踢了****,那种钻心的疼和恨,完全浇灭了她的理智。

哪里还听得进婉妃的话,只是一个劲的喝道:“杀了他杀了他!本宫重重有赏!”

林钰御敌之时耳朵一动,哟呵!连本宫都出来了?

她冷笑,一招一式却有条不紊,制敌于顷刻之间。

方才一直在容安雅身边的,这批人的头领如鹰隼般狠厉的双眸中泛着冷光,婉妃命他护送她们安全撤退,容安雅却一个劲儿在一旁凶狠的叫着:“杀了他!杀了他!本宫保你们荣华富贵一辈子!”

这等诱人的条件之下,自然有人愿意抛头颅洒热血来交换。

婉妃却气恼地一把将容安雅给扔在地上,她想死,她却不想跟着她一起死!

还好她今日留了一手,带了几个自己的心腹,她向他们使了个眼神,命令道:“去缠住林钰,待本宫回去,自会给你们家人一个交待,让他们一生衣食无忧,锦衣荣华。”

婉妃看起来娇娇弱弱,大敌当前利益问题却分的清清楚楚,这些人都是她的心腹,一家人的生死富贵都由她掌握,他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主子要他们如何他们便要如何。

四人面面相觑了一瞬,脸上有过一刻悲痛却很快遮掩了,挥刀向林钰冲去。

林钰本已打倒了大半人,正准备收拾了这几个去擒容婉二妃,谁知却忽然又扑上来四个人,将她死死缠住,招式繁复,尽管她见招拆招,却再也顾不得其他,婉妃便趁这个时候朝早已计划好的路逃走。

容安雅带来的头领重明扶起她,道:“娘娘快走罢!”

容安雅今日受林钰之辱,气昏了头脑,此刻只想杀了林钰,仍旧看不清形势,甩开重明的手道:“你来扶我做什么?去给我杀了他!杀不了他!你们都别想活!”

重明嫌恶的看了容安雅一眼,轻哼一声,最后问了容安雅一句:“娘娘当真不走?属下们惜命的很,自然不会白白在这里送死。”

容安雅一双眼睛似淬了毒的刀子,直盯着林钰,对他道:“你们还不快去杀了他。”

她感觉不到,重明率众已经快放弃她了。

重明见她执迷不悟,竟挥一挥手,带着一部分人撤退了,没有撤退的人,也差不多快死在林钰手下了。

林钰与最后那四人缠斗了许久,再环顾四周的时候,人已少了许多,而不出她所料的,婉妃已经不见了!

只有容安雅双眼猩红的跌落在地上,一副恨不得吃她肉喝她血的憎恨表情。

“噗嗤——”

林钰以为又有敌人攻上来,立刻做防备状,回头一看,却是方才拼命缠着她的四个人挥刀自尽了。

“也只有狠心的主子,才做的出来!”林钰冷哼。

不一会儿,深夜的林子里,就只剩下了林钰和容安雅两人。

林钰渐渐向容安雅逼近,容安雅此刻才清醒过来,自己竟已被人抛弃了!

她从侯府调派的杀手,竟然不听她的指挥,反而弃她而去,她红了眼,低咒一声:“容安瑾,你这个贱人!”

容安瑾?

林钰忽然又想起这位皇后来,有她在,这容安雅的智商还真是不堪一击,毕竟还是嫡姐狠辣!

空中倏地一道身影翻过,落在容安雅身边,林钰以为是来营救容安雅之人,立刻就一掌挥去。

那人落地险险躲过林钰一掌,立刻没好气道:“瞎了?!连姑奶奶我都敢打?哼!早知扔你在这山里被人阉了好了!”

林钰怔了怔,原来是采卿啊!

看着她立刻点了容安雅的穴道,架了把刀在她脖子上,然后结结实实的往容安雅腰上踹了一脚,凶狠道:“老实点!不然废了你!”

林钰忽然觉得,真是好解气啊……

殴打嫔妃这种事也就采卿这种江湖侠女能做的眼都不带眨的。

容安雅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一双眼睛血红逼人,对上林钰那双清泉似的眸子,反衬出林钰的清灵,显得她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似的,美感全无。

林钰下了山才知道采卿早有准备,带了顺天府的人来,将容安雅先绑回了顺天府再做打算。

不过期间林钰还随便指派了一人,对他道:“立刻去三王爷府,让他迅速来顺天府一趟。”

那人撇撇嘴,有些为难道:“大人,您是五品官……”这么晚去打扰人家堂堂亲王,真的好吗?

林钰:“……”老子刚上任就遭嫌弃!!!尼玛!!!!

林钰二话不说往那人屁股踹了一脚,“快滚去!慢了打你十板子!”

黑夜里看不清那人容貌,却见他还在磨磨蹭蹭的,林钰恼了,“滚去!告诉三王爷他师父在顺天府,让他给我滚过来!”

那人立刻滚的飞快!

采卿嘴角一抽,拍了拍林钰的肩,“林大人,你这样对你的师爷,是不是不太好?”

纳尼?

林钰微怔。

刚才被她踹屁股的是她顺天府的师爷?

诚然,这确实不太好。

“而且,让小徒弟知道了我在你这儿,你这脸也暴露的差不多了吧?林大人?”采卿用一种你白痴的眼神看着林钰。

她家徒弟最是了解她了,除了跟随她的客户,她甚少跟人有交集,更别说,沐君泽随便查查就能知道她跟了他这么多日子。

林钰并没有顾忌太多,一副老子现在只想整治容安雅的样子。

沐君泽来的确实很快,林钰刚一回到顺天府就见他已经在里面喝着西湖龙井候着了。

沐君泽一见林钰回来,就连忙上前问道:“采卿呢?”

林钰一脸欠扁的回道:“不知道,我诓你的141.第141章跑了?林钰你欠我钱!

沐君泽身上散发出一种比月华更冷冽的气息,他忽然想起来,自己怎么这般傻?

林钰一句话就把他给骗来了,他怎么可能认识采卿?!

他当真是想见采卿想疯了才会这般轻信林钰。

沐君泽清醒过来之后,一张脸肃如寒霜,声音清冷如玉,“林钰,你仗着皇兄宠幸,便敢如此对本王不敬?”

林钰浑身上下抖了一抖,她从前怎的没发觉,沐君泽生气起来,还当真可怕!

到底是跟君宸混出来的王爷,身上不约而同地带着皇室威严之气势,吓得林钰当场准备服软,门口却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声音,“不好了!那容妃让人给劫走了!”

“什么?容妃?”沐君泽的注意力头一次没立刻放在说话的采卿身上,而是注意到了别人。

“林钰!你们究竟做了什么,给本王交待清楚!”沐君泽一掌拍在桌案上,茶杯在桌上碎了个干净,茶水四处乱溅。

采卿见状上前道:“徒弟,说好的温润如玉呢?”

“……”

沐君泽忽然觉得一股热血冲到脑门儿,涨的他头脑发烧。

林钰这个奇葩天生爱耍人的性子他怎么就忘了呢?

“他胡闹你也跟着他胡闹?”沐君泽第一次用了重语气跟采卿说话,仿佛这一刻是他在教徒弟一般。

采卿很自觉的低下了头,“我错了。”

林钰见状也很诚恳的低头,“王爷,我也错了。”

沐君泽彻底凌乱了,“你们俩错哪儿了倒是说清楚啊!”

他第一次觉得,人生如此艰难!

采卿默默挪着步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并成功的使了个绊子将林钰推到沐君泽面前。

林钰努努嘴,一副慷慨赴死的样子说道:“王爷其实是下官今天被绑架了发现绑我的人是宫里的容妃娘娘本来抓了她回来要交给您但方才采卿却说她被人救走了我现在没有证据了……”

沐君泽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停顿一下你会死吗?!”

林钰很诚恳的看着沐君泽,“其、实、不……会!”

沐君泽无奈的看向采卿,“他说的是真的吗?”

采卿很认真的点点头,“绝无半句虚言,还是我带人去救他的呢!”

林钰:“……”你不带人来老子也能抓她回来!

最可恶的是,她现在还被人救走了!

沐君泽很恼火,这容妃又是哪根筋没搭对?绑架林钰干什么?

不要他皇兄又看上林钰了?

可是……

“你如何认识容妃又如何确定是她?”沐君泽忽然想起这个很严肃的问题。

林钰从沐君泽的眼神中读出了怀疑的神色,容妃是君宸宠爱的女人,他理论上精神上都会偏向他一些,何况沐君泽还不知道,容妃有绑架她的理由。

“小徒弟你忘了,客栈的时候,林钰可是救过你们一行人!而且后来,沐雪园也见过啊。”采卿看不下去替林钰辩驳了句。

“你知道的这么清楚,你跟他在一起多久了?”沐君泽用审视的眼光在林钰和采卿身上来回划过。

这回是林钰和采卿异口同声的道:“很久了。”

沐君泽用审犯人的口气,不悦道:“怎么回事?”

林钰懵圈了,这可怎么解释好?

这位三王爷可是恋师癖,说他一大男人跟采卿在一起这么久?

难不成他也拜她为师学易容?

“她欠我银子!”采卿当机立断,“我是向他讨债才跟着他的,你说他要是死了,谁还我银子啊!”

沐君泽眨了两眼:“……”

林钰在心里暗暗给采卿竖了个大拇指,女中豪杰!这个理由真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合适。

“你缺钱用为何不告诉我?”沐君泽像是受了创伤一样。

他家里别的没有,金银珠宝什么堆成山了,师父缺钱竟然他不知道?

还让她辛辛苦苦的跟着林钰这倒霉孩子讨债!

采卿上前安抚小徒弟受伤的心灵,“徒弟啊,你看,这追债和享用不是一个性质的对吧?为师很享受追债的过程,毕竟这样才证明师父是个强者,是讨债的不是欠债的!”

沐君泽风中凌乱,明显已经被带歪,但林钰还是严肃的带回话题,“三王爷,属下被绑架一事,依你看如何处置?”

沐君泽颇有些为难,“林钰,此事你并未拿出证据,单凭你一面之词,本王很难回禀皇兄。”

并非沐君泽偏袒容妃,而是他深知道他皇兄近年来宠爱容妃已是有些过头了,此刻林钰拿这个去触他皇兄的逆鳞,很有可能倒霉的是林钰。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姑息宫妃,皇上也当真是公平!”林钰哼笑道,眼中闪过讥讽。

“林钰,你竟敢辱骂皇兄!真当皇兄宠幸你就无法无天了!且不说宫妃之事你无权处置,即便是容妃当真绑了你打了你,你只是区区五品官,又能如何?”沐君泽脱口道。

他很早之前就想挫挫林钰的锐气了,只是碍于他皇兄而已,他明白皇兄看重林钰的才气能力想要重用他,可他必须得替他皇兄好好敲打林钰一番。

他脾气古怪他可以忍,却不能不分界线。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自古以来皆是如此,林钰再如何也不能违背,否则,这样的人他宁可皇兄不启用,免得倒生出事端。

林钰双拳紧握,沐君泽的话一句句都像鞭子一样打在他心上。

她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为何他早想不到呢?

傅明翊提醒过他,李玄歆也提醒过他。

她为何总代入的是以前的林歆瑶,总认不清现实,以为自己还能呼风唤雨不用付出代价的吗?

不过她是个明白人,既然她选择了这条路就会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她退了一步,向沐君泽深深鞠了一躬,以一种平静的口吻说道:“王爷息怒,是下官口不择言。方才下官被绑一事,或许是下官眼花看错,深夜惊了王爷,还望王爷恕罪。”

沐君泽以一种复杂的目光打量着林钰,就他这迅速转变的态度和语气看来,此人可教也可用。

“你能明白便好,本王恕你无罪,只是你须得自省,今日之事作罢,本王也该回府了。”

沐君泽刚刚抬脚准备离开,林钰却忽然道:“王爷,下官忽然想起,下官是有证据证明绑架下官之人是谁的142.第142章折磨,皇后高招

婉妃从山上脱险,还来不及喘口气便被人在山下捂着嘴药晕抬走了,她自己吩咐的在山下接应她的人都不翼而飞。

用她自己的话说,她这是没玩赢皇后。

此刻在凤藻宫内,灯光很暗,容安瑾一身素白寝衣,长发未束,正垂眸沉思着什么,猛地睁开眼,一双凌厉的眸子里泛着数九寒天的冷光,看得婉妃打了个哆嗦,不过她向来镇定,即便是经历了方才那样惊险的事情,此刻依然能向容安瑾请安。

“嫔妾拜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深夜还打扰娘娘休息,嫔妾知罪。”

容安瑾静静的看着婉妃,到底是心思缜密的人,说话做事就是不一样,不过刚刚过了惊吓,现在就算再镇定也是装出来的!

她轻瞥了一眼婉妃藏在袖子里发抖的手,淡道:“你们这一趟倒是去的惊天动地,本宫醒了,怕是明日,皇上也该知道了。”

婉妃的手抖的更狠了,方才还放下来的一颗心立即又悬在半空,让她怎么解释容安雅这头蠢猪干的事?

“回娘娘,是……是容妃……”婉妃颤抖着嘴唇刚想将责任推到容安雅身上,又想起自己将容安雅丢在了那里,万一她被林钰捅到皇上面前,势必扯出还有一个她!

于是她立刻转了口,掉了泪道:“是嫔妾!是嫔妾的错!没有保护好容妃,没有阻拦住她对林钰下手,嫔妾知错,但凭娘娘处罚,即便娘娘要将嫔妾交给皇上,嫔妾也绝无怨言。”

把她交给皇上也绝无怨言?

容安瑾冷笑,婉妃这话说的真漂亮,说的她都舍不得将她交给皇上了,她正需要这样聪明又‘忠心’的人。

“若是真如此,本宫是定会把你交给皇上的。绑架,殴打朝廷命官,你们做的悄无声息也就罢了,偏还闹得人尽皆知,如今留了个活宝在那里。本宫就是想救你们,也是力不足啊……”

容安瑾这话的语气半真半假,却听得婉妃浑身发抖,她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容安瑾,别人保不了她的命!

就看她抓不抓的牢了!

婉妃保持着跪伏在地的姿势,狠狠磕头在地上,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她道:“娘娘容禀,今日嫔妾见了那林钰,才知娘娘顾虑不错,此人当真不简单。”

容安瑾冷笑一声:“哦?这话怎么说?”

婉妃眼前一亮,知道她引起了容安瑾的注意,更加理清了自己的思绪,平缓道:“林钰不仅会偷奸耍滑,伤了容妃,还踢伤了她的……”婉妃停顿了一下,本是吓得惨白的小脸上爬上一丝红晕,继而道:“且林钰武功高强,我们带去的人,都不是她的对手,嫔妾仓惶之中,还看到了他身边有一名神秘的黑衣女子,前来帮助他,那女子现在一定在林钰身边。”

容安瑾微微挑眉,“黑衣女子?”

“是!那女子似乎与林钰很是亲近……”

林钰有亲近的女人?容安瑾挑着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难道是她误会了?林钰根本没有与皇上……

又或者是皇上他一厢情愿?

容安瑾今晚收到的消息算是有用,她的目光重新回到婉妃身上,现下她还没有说要救她。

婉妃只敢抬头去看容安瑾一眼便又跪趴下,并非她没见过世面,而是这位皇后的气势太过凌厉。这些年来她的手段,她是看的一清二楚,忤逆她的下场,只有死!

那容安雅是她的亲妹,当初还是容安瑾告诉容安雅要装成林歆瑶的样子夺得圣宠,容安雅在容安瑾的操控下的确获得了无上荣宠,却反过来对付容安瑾。

这三年容安雅虽得宠,却丝毫没能撼动容安瑾的地位。

而现在容安雅被抓,要怎么封住她的嘴,让她不吐出任何事情,做的滴水不漏,只有这位皇后有法子,她的命,也握在她的手里。

“婉妃,你可记得你今晚做什么去了吗?”容安瑾轻笑了起来,眼光也柔和了些许。

婉妃看着她的眸子闪闪发亮,她感觉到,容安瑾既说了这样的话,便是要救她性命了!

她沉浸在不会丢掉小命的喜悦之中,生死来回走了一遭,人也特兴奋,很容易就向容安瑾磕头道:“多谢皇后娘娘!嫔妾今晚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做!”

‘砰——’

本以为会是让人满意的答案,却换来容安瑾劈手就摔了一个杯子在她面前,一脸寒霜。

婉妃的一颗心就这么被容安瑾捏来拧去,一会儿抛上天,一会儿踩下地,婉妃受不住的哭喊道:“嫔妾……嫔妾求娘娘救命!”

这求饶救命的话刚出口,容安瑾就低低笑了一声,从台阶上走下来,捏起婉妃的下颌,轻轻吐道:“婉妃你记住!你今晚和容妃一起出宫,绑架了林钰也打了他,而这殴打朝廷命官,是死罪。”她说罢一笑。

婉妃一张脸苍白的半透明,身子轻飘飘的跌落在地上,破败的就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婉妃绝望了。

容安瑾利用完了她就要扔掉。

而她,没有任何反驳之力!

告诉别人吗?容安瑾会笑她傻!她可以不顾生死,可她的家族怎么办?她的家人在容安瑾手里会任她捏圆搓扁。

婉妃惨笑,一颗心冷冻成冰。

容安瑾居高临下,却忽然一挥袖,道:“回去好生歇着吧,今晚你也累了。”

“皇后娘娘,我……”婉妃膛目结舌,整个人就像一只熄灭之后又忽然被点燃的蜡烛。

“来人,将婉妃送回宫休息。”容安瑾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道,婉妃被人架起往外走,走到大殿尽头还是那样复杂的眼神看着容安瑾。

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她没有说救她,只说让她回宫休息?

还有,她警告她一定要记住今晚自己做的事!

看着双眼迷茫的婉妃被拖走,容安瑾优雅的回到了软榻上,平姑陪在她身边,尖利着嗓子道:“娘娘何故费心救婉妃?”

既然要救,又何故费这么大精力将她折磨成这143.第143章宠妃很傲娇

容安瑾闭上眼睛,气度雍容娴雅,声音却是清冷的,“婉妃心思,若让她看出我在想什么,她便会小心应对。”

平姑恍然大悟,顿觉这位主子深沉不可捉摸,既要用人又不让婉妃能够猜透她,她此举无非是给婉妃一个警告。

无论婉妃多么聪明多么随机应变,在她的手下,就必须听她的话!

就像婉妃擅自做主丢下容妃,容安瑾便要她记住,今晚发生的一切,以后婉妃但凡有一点背弃之心,就会先死在这件事上。

“皇后娘娘,重明求见。”

容安瑾命平姑将厚重的帷幔放下,才道:“让他进来。”

重明依旧是一身黑衣蒙面,一双眸子却犀利的骇人,他让人将昏迷的容妃放在地上,半跪对容安瑾极为恭敬的道:“大小姐,已奉命将二小姐带回来,顺天府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请大小姐放心。”

容安瑾瞥了眼容妃,又看了眼重明。

重明是容侯府的一等侍卫,从前容安雅在家的时候没少对他使招勾引,以为能让他为自己所用,却没想到,重明是死忠于她的。

到底是庶女天真,以为自己真能翻云覆雨了。

“重明,方才你外听着,婉妃所说,可有隐瞒?”容安瑾淡淡问道。

重明抬眸,他方才早已带了容安雅在殿外听着,婉妃句句属实,只是他又将婉妃如何挑拨容安雅处置林钰详细的给容安瑾说了一遍。

容安瑾翘长的眼睫轻垂着,像两簇松针,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荫翳,她又瞥了眼容安雅,方才重明避重就轻只说林钰伤了容安雅,而婉妃也说林钰伤了她,两人却都在回避是怎么伤了她。

她问道:“重明,她受了伤?”

重明脸色一滞,点了点头,却没再说话。

“你且先回去,盯住顺天府,有任何消息再来报告。”容安瑾挥退重明。

重明想起什么,临走之前很谨慎的告诉容安瑾,“大小姐,林钰趁夜已经请了三王爷去顺天府。”

“三王爷?”容安瑾淡淡蹙眉,挥退了重明。

重明走后,殿中便只有容安瑾的心腹奴婢和平姑了,容安瑾向平姑投来一瞥,平姑立刻会意,走到容安雅身边,去检查她身上到底何处有伤。

平姑剥了容安雅的衣裳似乎并没见着有伤,但见她一脸惨白,正准备回禀容安瑾她可能是受了内伤之类的,刚一站起来却发现容安雅的手一直捂在……腿间。

平姑一皱眉,“难道是?”

她二话不说扒了容安雅的裤子,印证了心中的猜想,大惊失色,连忙帮容安雅系上腰带,然后转身来到容安瑾身边,一张老脸都有些涨红。

容安瑾皱眉听平姑道:“回娘娘,容妃她……她下身有些出血了,裤子上那地方,还有个鞋印子。”

什么?!

容安瑾竟一时哭笑不得,一想到林钰居然出这样阴狠的损招,就觉此人实在下流。

可他满腹才华赢了殿试又是有目共睹的,有才华会武功,却出手如此阴狠的男子……

容安瑾勾了勾唇,眸似寒星,“将容妃带回宫里去。”

平姑正安排人抬起容安雅,却见容安瑾的一名贴身奴婢碧草匆匆来报,“娘娘,皇上突然起了,说要到容妃宫里去。”

容安瑾的脸上无波无澜,镇定的非比寻常,只是淡淡道:“让会轻功的人将她送回去,然后弄醒她,小心一些,莫要被宫中大内侍卫发现。”

碧草会意之后,容安瑾又看着平姑道:“平姑也陪她一起回去,好好给她讲讲道理,免得她惹皇上生气。近日皇上前朝繁忙,莫要再令皇上烦心了。”

容安瑾在说到皇上的时候目光才有一瞬间的柔和,平姑答了声是立刻带了人下去。

凌燕陪着君宸大半夜的起来往容妃宫里跑,但他眼观鼻鼻观心的看君宸这模样儿……

不太愉快!

也是!

毕竟没有哪个吃饱了撑的会在大半夜的起来到嫔妃宫里去,这要侍寝的几率很小,要出大事的几率倒是很大。

果不其然。

皇上到了华羽宫了,主子奴才都不敢出来接驾,这特么怎么个情况?

君宸今天也一反常态,只带了凌燕就去了容安雅的寝殿,容安雅穿着寝衣正坐在床上,双眼红通通的哭呢。

小模样儿跟受了天大的惊吓似的,见了君宸二话不说的扑进怀里,哭的直抽抽道:“皇上……臣妾……臣妾做噩梦了,臣妾想你……”

凌燕听的掉一身鸡皮疙瘩,连忙退后好几步。

君宸俊美无俦的脸微微绷紧,习惯性的伸臂将容安雅搂在怀里,轻抚着她的脊背。

容安雅一哭就哭个不停,脑袋紧紧的贴着君宸的胸口,声音喑哑的不成调子,诉说着委屈,“皇上……呜呜呜……皇上你终于来看臣妾了。”

容安雅被弄回华羽宫的时候才刚刚醒来,就被平姑劈头盖脸的教训了一顿,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下,君宸后脚就进来了。

以至于她都没反应过来,君宸为何大半夜的突然来看她,也不知道她这一通哭能不能唬得过去。

很明显结果是让她失望的,没有听到自己臆想中的爱妃别怕有朕在这里这类煽情动人的安慰,倒是君宸冷笑了一声,“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这般被吓醒,倒不知是做了什么了?”

君宸感觉到怀中的人身体猛地僵硬,了然一笑,眉目随即深邃,他捧着容安雅那一张被眼泪打湿的精致小脸,淡淡道:“你在怕什么?”

容安雅惊慌之下只好拼命摇头,“臣妾没有,皇上……”

“没有?”君宸嘴角一挑,推倒容安雅将她压在床上,将手伸进她衣服里,大掌抚上那柔嫩的肌肤,作势就要让她侍寝

容安雅没有如平常一样的羞涩接受,惊慌的看着君宸,忙道:“皇上,今日……今日臣妾不舒服,怕是不能侍奉皇上,可否缓几日再,臣妾,臣妾实在是……”

不得不说,她装可怜是装的成功的,君宸上一刻还仿佛要与她共赴云雨,现在却清冷的像要羽化登仙了一样,甩开她的手,站起身来,淡淡道:“既然不舒服,就在宫里好好养着,身体无碍之前,别出宫走动了。”

容安雅不可置信的看着君宸大步跨出了她寝宫一点留恋也无,平日对她的软声细语全都不见,她惊慌的不能自已,在殿外候着的平姑,见到君宸走了,才悄悄走进殿内,向容安雅说道:“既然如此,娘娘不如听皇上的话,近期别出来走动了,否则出了什么事,皇后娘娘也救不了您。”

君宸今晚特别奇怪,既不要御驾,又不让人陪着,就单独叫了一只凌燕陪他走回乾清宫去。

凌燕有些发抖,但见到皇上人高马大的走在前面,夜风扬起他的长发,皎皎月华将他的影子拉的长长的摇曳着,凌燕忽然有点心酸。

皇上好寂寞的样子……

可寂寞的皇上突然出声,“小燕子,容妃的信期是什么时候?”

“回皇上,月初初七。”

身为皇帝贴身御用太监,记住宠妃信期神马的都是分内之事,不过凌燕回答完这个问题就觉得不对劲。

方才他听见容妃说身体不舒服不宜侍寝,可是今儿个四月二十五,容妃一月两次月信?

这……身体还真有问题,不怪皇上让她禁足养身子。

凌燕想清楚之后抬头望了君宸一眼,只见他露出一个无比高深的笑容,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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