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帝后情深,风雨欲来
书名:女相倾国:帝王独宠妃 作者:君醉陶然
第144章帝后情深,风雨欲来
“皇上,您这是去?”凌燕看着君宸的脚步已经走过了乾清宫,快要到瑶华宫了,忍不住出声道。
君宸脚下一滞,脑子忽然闪过什么,转了身,看着天色又带了凌燕去别处,凌燕揣摩着圣意,今儿个容妃侍寝不了,皇上也没叫翻牌子,就这么随意走着……
再加上天际月光皎皎……
皇上最有可能去凤藻宫!
然而,御驾就出其不意的停在凤藻宫。
君宸刚刚走进皇后寝殿,便见灯火通明,里面的咳嗽声此起彼伏,纱帐灯影之下,一袭素白身影撑在沉香木阔床的床头,一边如茵正跪着向那人喂药。
他悄悄走过去伸手向如茵道:“给朕吧。”
如茵大惊,“参见皇上!”她立刻将容安瑾的药碗恭恭敬敬递给了君宸。
容安雅本是半垂眸在床头喝药,一听到君宸的醇厚的嗓音,整个人便如被灯光照亮一般,美眸顾盼流光,一时激动起身:“臣妾参见皇……咳咳咳……咳咳咳!”
她激动过度的咳嗽起来,君宸抱着她轻拍她的背,“朕早说过你见朕可免礼。”
容安瑾靠在君宸肩头,眼底都是掩不住的笑意,“是,臣妾知道,皇上心疼臣妾。”
君宸今晚在她这里露出了第一个笑容,浅浅淡淡的,灯光照着他半边的面容,俊美无俦,容安瑾忍不住的伸手抚上,正好对上君宸给她喂药。
药尽,虽有些苦涩,容安瑾喝完后皱一皱眉,叹了句:“好苦。”
君宸看着她略显苍白的面容,心下一紧,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的夜晚,嘴里呢喃着:“是朕伤了你……”
容安瑾连忙用手指捂住君宸的嘴,极为珍惜的对他道:“皇上没有伤臣妾,皇上这几年疼爱臣妾,臣妾觉得,即便是死,也已经心满意足了。”
她眼中的闪动的光芒太过珍贵,君宸轻轻俯下身子,手臂一收紧,就将瘦弱的容安瑾抱了个满怀。
四唇相接,暖意在唇瓣之间传递,轻拢慢捻,仿佛舍不得她受一点伤,他又极为克制着。
脑中轻而易举的便回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他因为失去歆瑶而疯狂,双眼猩红,握着宝剑四处杀人,他将功力发挥到极致,没人能够阻拦他,但江瑾萱说,若他再这样下去,便会筋脉贲张而死。
那个时候是容安瑾不顾一切的冲到他面前拦住他,他不辨来人是谁,挥掌便打过去,震伤了容安瑾的心脉,她看起来那般娇弱,却又顽强的从地上爬起来,上前抱住他,让人能制住他。
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才知道他将容安瑾打成重伤,往她胸口刺了一剑,险些保不住性命。
而她身上,也尽是被他凌厉剑气所伤的痕迹。
对她的愧疚填满了胸壑,他为了补偿她,经常来陪伴她,来看她。
容安瑾一声嘤咛,君宸立刻收住,啄吻了她几下便放开了她。
容安瑾苍白的脸色晕染成晚霞的嫣红,整个人显得娇媚起来,她缓缓抱住君宸的腰,声音轻如蚊呐,“明日还有早朝,皇上早些回去休息吧。”
她说话的语气里带着心疼,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君宸鬓边的白发。
君宸低微一笑,伴着她缱绻在被褥里,轻吻她的额角道:“今晚朕不走了,陪着你。”
………………
凌燕知道皇上一到皇后这就不会挪窝了,心里替那容主子叹了口气,这就是恃宠生娇的下场啊,看看人家皇后娘娘,皇上那才叫没说过一句重话的心疼!
本身他就不怎么喜欢容妃,他们每一个跟歆瑶相熟的人,都不会看着一个人假扮歆瑶来夺取君宸的宠爱,但于君宸,他需要一个人来填补心的空缺,否则他这三年……
也罢,凌燕心想,既然君宸这段时间都不会去容安雅那里,也该让她吃点苦头。
否则以他大总管的身份,怎么会睁眼闭眼的看容妃手下折腾死了那么多奴才。
沐君泽在下朝之后就赶去了御书房,今日早朝不见林钰,就知道这小子又整出了什么猫腻来,早朝还有人专门提起,他只得命人推说林钰身体不适,告了一天假。
他真是觉得林钰这人可爱又可恨。
“林钰这是跟朕怄气?”
御书房里,君宸漫不经心道,一边一边看着自己手中的奏折。
沐君泽一贯白皙的面容上,红润的嘴角有些发抽,“皇兄,你也知道那坏小子的臭脾气。”
三王爷表示很无奈。
这事儿他一听说容妃被禁足了就知道不用查了,他皇兄多么英明神武的人,会不知道这里面的曲折?
开玩笑呢!
“三弟,带一道圣旨去顺天府,削林钰顺天府尹之职,贬为庶民。”君宸说罢,抄起一卷黄绢布就开始泼墨挥毫。
啥?
这才上任呢就给他掐灭了?
前面那所花的功夫不全部打水漂了吗?
沐君泽有些不解的接过圣旨,便立刻听门外传道:“皇上,顺天府林钰林大人求见。”
得!
沐君泽刚觉得他不用跑这趟了,没想到君宸却头也不抬一下的道:“赶出去。”
皇兄这回是真生气了!
林钰这般小家子气的家伙,不适合当官儿,也不适合为他们所用,一点轻重缓急都分不清楚,沐君泽只能说他爱莫能助。
不过凌燕倒是擅作主张的说了句,“皇上,不如奴才出去看看?”
凭良心说,凌燕对林钰是没什么偏见的,虽然这人无赖了点,但真才实学,敢做敢为,就冲这点真性情,他决定替这小子再争取一下。
君宸微微抬了抬头,听不出喜怒的道:“小燕子,你看上那小子了?”
凌燕脸色一僵,凌风轻嗤一声,沐君泽退后两步,后面俩人同时憋笑。
正当沐君泽出门准备去宣旨,甫一看见眼前的一坨……不是,一个林钰的时候,绷不住的问道:“林钰,你去要饭了?”
把自己整的这么一副破败样儿?
披头散发的就算了!林钰一抬头,半边儿脸上全是血迹,还剩两口气的样子喘息道:“三王爷,下……下官求见皇上,求见……皇上145.第145章第一国案(1)
“皇兄,林钰求见,他跪在殿外,好像快不行了。”沐君泽步履匆匆的回来禀告。
君宸一皱眉,不知道为什么沐君泽说到林钰快不行了的时候,他的心莫名一痛,“传太医保他性命。”
“我已吩咐下去,可他一直说,死之前一定要见到皇上一面,皇兄你是见……还是不见?”
林钰浑身乱糟糟的躺在一个担架上,太医匆匆赶来,看到林钰也是吓了一跳,不过先拨开他的眼皮一看,然后又为他把了脉,拉长了老脸道:“皇上,林大人没有受伤,并无性命之忧。”
压根儿就是没病好吗!
呼吸均匀,脉象平和,比一般人还要硬朗多了,这身子。
玩他们呢?
“下去吧。”君宸让太医退下,瞥了林钰一眼。
太医前脚走,林钰就从担架上蹦跳了起来,凌燕和凌风左右拉开护驾的姿态。
沐君泽冷声道:“林钰,你……!”
“微臣犯了欺君之罪,微臣罪该万死!”林钰认错认的比谁都快。
“少废话!”上头君宸一声怒喝,林钰再不敢滑头了。
林钰赶在君宸下一句要说把他拉出去砍了之后,连脸上的血迹都来不及擦,连忙禀告:“皇上,微臣今日没来上朝,又不曾告假,真不是因为小家子气!”
沐君泽:“……”这小子能看穿人心?
“然后?”君宸淡淡瞥他一眼,继续看奏折。
林钰颇显激动的握紧了双拳,道:“微臣今日刚上任便接到了一件大案。”
“哦?”
“什么大案?”
“什么大案?”
“什么大案?”
君宸只是一个单音节发声,身旁三人却激动起来,双眸放光的盯着林钰。
林钰这顺天府尹的位置,可是管理京畿长安大小案件的,这么多年在英明神武的皇帝大人的治理下,长安没出一点大乱子,基本都是菜贩涨价,谁家媳妇又被谁拐跑了之类的。
要有个能开眼界的,又能体现精彩过程的案件,还真没有!
也毋怪这三人这么好奇了!
林钰方才还一脸嬉皮笑脸,此刻却端正了严肃的脸,不说话,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君宸。
旁边三人都等着着急了,君宸的眼神在林钰身上来回扫过,她一身脏兮兮的官袍,上面还有几处被砍乱的口子,半边脸全是血,一双眼又清亮无比,她是想表达……?
“有人刺杀朝廷命官。”君宸手指弯曲,放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颇有兴趣道。
林钰立刻跪地砰的磕了个透头,“皇上英明!”
这时沐君泽也缓过来打量林钰,一身官服代表着朝廷命官,她这副样子仔细看来,却是像是被人刺杀了一样。
血迹还是新染的,衣袍上几道大口子,最深最长的一道是从衣领蔓延到胸前的。
“那位官员已经死了?尸身毁了,你无从查证?”君宸盯着林钰,问道。
林钰面目踌躇,点了点头。
她今日并非发神经,而是没有办法将官员的尸体保存,不得不亲自扮了相来禀告。
凌燕:“……”林大人好敬业啊!
沐君泽:“……”林钰,你够狠!
凌风:“……”佩服!
凌燕睇凌风一眼,鄙视道:“装什么高冷!”
凌风一副老子是面瘫神天下无敌的样子将凌燕吓退。
君宸眼中淡淡的光晕将林钰拢住,林钰不知为何,浑身上下都浮起一股暖意,于是她壮了胆,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如实禀告。
事情追溯到昨晚她回了顺天府,撸顺了情绪正准备洗洗睡了。
采卿还一脸兴奋的样子准备跟她讨论讨论:皇上会不会在发现他踢了容安雅下身让她无法侍寝之后将她阉了这个问题。
林钰正将采卿踢出了自己房间,就见凌雪匆忙来禀告,“大人,出事了,快去看看!”
夜深人静,人们大多都已经歇了,只有顺天府的灯光特别亮,因为有人击鼓鸣冤,林钰换了衣服立刻赶出去,就见一个身着官服浑身浴血的男人躺在地上,双眼直翻白,嘴唇上下蠕动,林钰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好俯下身子。
采卿眼尖的看了那人一眼,一把拦住他,“莫要靠近他,他中了剧毒马上就要死了,毒会腐蚀到你。”
可眼见那人全身都开始腐化,其他人惊惧害怕退开之余,林钰却毅然决然的俯身在他耳边,“大些声说。”
只见林钰俯在那人身上,那人便很快化为了一滩脓水。
采卿立刻将林钰拉了起来,才让林钰没有沾上那毒水被腐蚀。
林钰一脸凝重,采卿捧起她的手检查一遍,才忙道:“他中了化尸水,不可让人靠近,立刻拿香灰来铺满,再将余灰扫出去。”
一旁有人问道:“大人,他说了什么?”
林钰怔怔,惶然摇摇头。
林钰无法呈给君宸任何证据,只能自己装成那人呈现在他面前的样子,给君宸详细的描述一遍。
君宸听完立刻吩咐沐君泽,“去查五品以上官员行踪,回来报朕。”
沐君泽去了动作很快,查完便回来禀告君宸,不过进来时见凌风凌燕二人都不在,独君宸和林钰,气氛一时凝重。
他不光查了所有官员行踪,还已经查出了林钰所扮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皇兄,那人是户部左侍郎蒋涛。”
户部左侍郎?
林钰在脑子里翻了翻这人的踪迹,她记得蒋涛是个耿直的人,凭自身才学考取的功名,入朝五年,兢兢业业,昨晚她没来得及看清蒋涛的面貌,只听见他若有似无的说了那么一句话。
林钰没有出声,听沐君泽继续道:“蒋涛从一月前便断断续续的告假,多日未早朝,说是在家抱病休养,却甚少有人见到他。”
“这么说,蒋大人知道自己会出事?”林钰立刻反应道。
从一月前便开始装病,像是在躲避着什么一样,然而直至昨晚他死了,定然是被人谋杀!
而这杀他的动机……
这年头最普遍的有情杀、债杀、变态杀,眼中钉杀,挡财路杀等等等……
而林钰首先便将蒋涛的死和朝中联系起来,她和君宸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了然的神146.第146章第一国案(2)
林钰从宫中回顺天府,心中一直沉闷着,她见到采卿独自在大厅中等候的时候,想起昨晚,上前问道:“你昨日说化尸水,你懂那东西,是什么?”
他们都未见过能让人顷刻间化为一滩脓水的东西,虽然看过不少武侠小说电视剧里都出现过这等高大上的毒药,但亲眼所见,林钰还是觉得有些不能消化。
采卿一脸严肃的看着林钰,声音清朗道:“化尸水是凤倾天阑的独家秘药,是由十余种天下至毒的毒蛇、毒虫的毒液合成的一种毒。此毒沾在完好的肌肤上是无妨的,但只需碰到一滴血液,血液便会化成脓水毒水,腐蚀性极强。化烂了的血肉又化成毒水,越化越多,直至将整具尸身腐蚀干净。”
林钰很上道的补充道:“昨日蒋涛的身体被腐蚀的那么快,是因为他之前便受了重伤,伤口的血碰上化尸水,便将他整个人都腐化了?”
采卿有些讶异地看着林钰,点了点头。
林钰正低头沉思着什么,忽然盯住采卿,“凤倾天阑的毒药?怎么会出现在长安?”
采卿被林钰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林钰当然知道,她就是凤倾天阑的人。
据林钰所知,凤倾天阑是个无比神秘又无比强大的存在,神秘是因为,说它是江湖门派它又从来不与参与任何江湖纷争,从来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它又无处不在。
而说它强大则是……
凤倾天阑是七国大陆上,人才辈出的地方,包括采卿这天下第一易容师,和江瑾萱这鬼医谷的玉面神医,皆是出自凤倾天阑。
林钰联想到了一部电视剧《天下第一》,凤倾天阑就类似于电视剧里上官海棠的天下第一庄,齐聚各种天下第一的能人,他们互不干扰,又互不相交,只听命于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上官海棠。
采卿就知道林钰第一个就会怀疑到她的身上,谁让她是凤倾天阑的人呢!
可她当即摆手澄清,“你可别怀疑我!除了易容,毒药之类的,我还真不懂!”
罢了,林钰也只是这么一想,以采卿的性格,她吃饱了撑的去杀朝廷命官?!
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
说白了,林钰是觉得采卿这种懒人,才想不到这么复杂又高超的方法先重伤了蒋涛再往他身上洒化尸水。
然而看蒋涛的样子,他之前必定是挣扎过的,否则他怎么可能到得了顺天府?
采卿抓了把瓜子开始磕,好心提醒林钰道:“林大人,你这新官上任,名声可够响的,人家死前就知道来投奔你!”
“咣当!”
林钰手里的杯子一下就滑落了,她怎么忘了这事?
她现在的身份是林钰,一个跟蒋涛素不相识的新任顺天府尹,蒋涛怎么会在临死之前这么重要的时刻找到她?
“你的意思是?”
采卿吐了瓜子皮,“有人盯上你了呗!”
“……”你……你这也太直白了!
采卿都跟林钰说了这么多了,林钰还赖在她身边似的,她倒是第一次见林钰对她这么充满求知欲的样子……
她转过头去,“别指望老娘告诉你什么,该说的都说完了!”
林钰不依不饶,“你是凤倾天阑的人,快说!这种毒药是谁的?你们凤倾天阑,谁跟朝廷有勾结?谁想谋害朝官,快说说说说!!!!”
现下她脑子里没啥线索,只能逮着采卿问了。
采卿捂住耳朵,一脸不耐烦,“告诉你也没用!凤倾天阑的人都互不相干,只听宫主的调遣,行动自由,向来不参与各国斗争,参与了的人,不是被赶出来的,就是即将要被赶出来的。”
林钰瞪直了眼睛,照采卿这么说,凤倾天阑得是一个多么奇葩的存在啊!
而此时此刻宫中,君宸也正面对着另一个凤倾天阑的人员进行……呃……询问!
沐君泽听着江瑾萱所述,化尸水这东西是五毒毒翎的发明,除了凤倾天阑的宫主,便只有毒翎会有这药。
江瑾萱皱着眉头对君宸道:“表哥,恕瑾萱多嘴,朝中怕是已经有人与毒翎勾结了,毒翎为人阴险狡诈,出手狠辣,宫主曾多番要将他驱逐出教,但因他能研制出许多精致的毒,便每每都隐忍他。如今化尸水出现,怕是毒翎也身现此处。”
君宸眼眸深邃如潭,盯着那跳动的烛火不语。
沐君泽思及此,问江瑾萱,“瑾萱,你们凤倾天阑的人若是相遇,可有交集?”
江瑾萱摇了摇头,凤倾天阑的人不必相见,也不必相识,除非有要事,宫主会发令召集他们,而她自小继承父亲鬼医的医术,只是在幼年之时去过凤倾天阑一次,拜见过宫主,确立她是鬼医谷的传人,以后便甚少与这神秘的门派接触过。
沐君泽心中有计较,皆因他知道采卿也是出自凤倾天阑,君宸之所以没有提醒林钰,便是考虑到有采卿在,对林钰必有裨益,而此番,也是他们考察林钰的好时机。
“瑾萱,你可知道化尸水的解药?”君宸沉默半响,问道。
江瑾萱抿唇,起身走近一旁的灯盏,取下了琉璃灯罩,递至君宸面前。
烛火映出君宸一双眸子散发着宝石般的华彩,他道:“瑾萱,你这些时日暂且留在宫中,不要出宫走动。”
江瑾萱抿唇,“瑾萱知道。”
第一是因为考虑到她出自凤倾天阑的身份,若是让毒翎知道她在此,恐怕令她有危险,在宫里总能保护她的。
沐君泽退下之前问了君宸一句话,“皇兄,这个案件,果真要交给林钰吗?”
虽说之前便已经是这么想了,可沐君泽仍是说出了其中的不妥。
“林钰初出茅庐,在朝中并无依靠,这案子……恐怕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三弟,你去告诉林钰,这案子若是他办不好,便收拾包袱回家吧!”君宸抬眸看了眼窗外,手中轻轻摩挲着一条发带,淡淡道。
林钰坐在顺天府无端打了个喷嚏,感觉背后一阵阴森森的,她不禁拢了拢这身有些宽大的衣袍。
“大人!不好了!”林钰握着笔的手还没落下,听见声音就猛的一抖,墨点滴在纸上,白白糟蹋了一张纯白的宣147.第147章第一国案(3)
林钰随凌雪赶到府衙门口,便见民众全都纠结在一处,其中有几个衣着华丽的妇人被一群家仆围在中央,为首的一个妇人穿绣金边大牡丹红袍,身形丰腴,头上珠玉金银戴的不少,一摆一动就叮当作响。
林钰一身官服走出,见一群人哄闹,还有些许百姓,她高声道:“府衙庄重之地,何人喧哗!”
林钰长身玉立,全身散发着一种凛然不可侵的气势,震慑的众人倒是一时不敢发声了。
那位穿牡丹红袍的妇人从众人之间缓缓走出,道:“妾身拜见大老爷,今日叨扰,乃是有案要报,还望大老爷明鉴,替我等妇孺做主。”
“报案便报案,为何要聚众闹事?”林钰直盯着妇人,严肃凌厉道。
这些人初初一打量,便知不是富豪妻妾就是权贵夫人,她们报案便报案,还集结了大批群众,林钰心生疑惑。
只听红袍妇人接着道:“妾身唐突,只因此案关系到妾身全家,妾身不得不带了所有家人来,若是扰乱了秩序,还望大人恕妾身心情迫切,无心之罪。”
林钰抿唇,心道这人说话好生犀利,既突出了她要报案件的重要性,又让林钰暴露于民众之间,迫于民众的压力,这事林钰倒不能不接,而且林钰断定,只要她一接下这个案子,就会引来许多百姓的关注。
因此她只向凌雪道:“升堂,传报案者进。”
那妇人见林钰这般果断干脆的就接了案子,完全背离了自己的设想,便装作对林钰感激涕零地样子大声道:“多谢青天大老爷,妾身相信大老爷一定能替妾身找回妾身的夫君,我们家老爷。”
她这一说话,身后几个像是姬妾一样的妇人都随着她的声音道:“求大老爷找回我们家老爷。”
林钰还没转身便听底下群众不知是谁问了一声,“你们家老爷是哪位啊?”
“我们家老爷便是户部侍郎蒋涛蒋大人啊!”某个家仆大声道。
穿红袍的大夫人立刻一记眼神刺过去,斥责道:“成何体统!”
那家仆立刻低下头,林钰勾唇冷笑,当即就听到议论纷纷。
“什么?蒋涛蒋大人失踪了?”
“蒋大人可是朝廷命官,这怎么会失踪了呢?难道是……?”
“呸!朝中的事岂是你我能说嘴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蒋大人为官正直,咱们可都是看的清清白白的……”
林钰看着凌雪,“闲杂人等,一律不准入内。”
凌雪非常谨慎的道:“是!大人。”
林钰边走边想,这件案子她算是被逼到死胡同了,她嘴角挑起一抹冷笑,想着方才蒋家那大夫人的行为举止,以及跟在她身后的所有人,脑中掠过一帧帧画面,尤其是蒋涛临死时的样子……
凌雪将蒋家几位夫人带到堂上,林钰端坐公堂,问道:“堂下何人?”
虽然方才在外喧哗之时已经见过,但此时开堂审理便是正当问讯,由凌雪在林钰身旁录呈堂证供。
堂下跪着的四个人从左往右说道:“妾身蒋家大夫人余氏。”
“妾身蒋家二夫人张氏。”
“妾身蒋家三夫人金氏。”
“妾……妾身嫣红,拜见大人。”
最后一个穿着素白衣裳的女子,看起来瘦瘦弱弱又胆小怯懦的样子,飞快的抬头看了林钰一眼,报了自己的姓名之后便低下头去,再不敢言语。
这四人除去大夫人一身气质使然,显得雍容华贵,二夫人和三夫人一个单眼皮尖嘴脸一个眼睛朝上鼻朝天,最后那一个,林钰看她那身装束和刚才的回答,猜测她可能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侍妾。
“请你们将所知如实道来。”林钰一拍惊堂木,肃然道。
余氏是大夫人,一看便有一股掌管家事的气势,她说到此处脸上便呈现出一种担忧的神情,“大人明鉴,我们家老爷前几日说是要外出有事要办,可是我见老爷身体还虚弱,上前劝慰两句,却被老爷训斥,老爷仍是执意要去,也不曾与妾身说去哪里办何事,但妾身一直担心老爷,而老爷又只带了一个随身的小厮跟着。时至今日,老爷没有一丝音讯,而老爷带去的那个小斯何福的家人闹上门来,说他们家何福跟着老爷一同出去,却被发现了尸体,所以妾身才惊慌想到报官。”
蒋涛身边的小厮死了?
林钰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她正准备问些问题的时候,堂外又有人报到:“大人,门外又有人击鼓鸣冤,说是见蒋家人来报案,他们要来告蒋家人。”
林钰眉头一皱,“他们可是何福的家人?”
“回大人,他们自称是何福的双亲。”
“传。”
堂上不时又多了两名衣着粗糙的中年人,两人看起来都像苍老了十多岁一样,林钰能清楚的看见那妇人鬓边刺眼的白发,想来是因为痛失爱子。
何父何母一上来就两眼泪汪汪的朝林钰磕头哭道:“我儿死的凄惨啊!求大人为我儿做主啊!还他一个公道!”
“慢慢将案情道来。”林钰和缓道。
何父扶着几乎要哭晕过去的何母,看向蒋家几位夫人的眼神透着厌恶和憎恨,他道:“大人,我家儿子何福年方二十,打小在跟着我们两老在蒋家当个小厮使唤,因他勤奋,蒋老爷看着喜欢就调去了身边听差,这些年老爷待他好,他为老爷做事也卖力,时常跟着老爷出门办事,前几日向往常那样跟着老爷出去办差,哪知……哪知他回来的时候,就浑身是伤,没过多久,就撇下我们两老撒手去了呀……”
何父潸然泪下,与何母抱在一起哭的凄厉,林钰听了都有些不忍。
可她问道:“何福死了,我方才却听你们说要状告蒋家,何福既得蒋大人厚待,你们又为何要告他们?”
“因为她们欺人太甚!”方才哭的身子虚弱的何母突然指着蒋家人怒道。
何父连忙制止住妻子,依旧将她抱在怀里,另向林钰道:“回禀大人,因为我们两老在我儿死后曾去寻夫人们讨要说法,却被他们从蒋家给赶了出来,至今无依无靠,连儿子都没能下葬…148.第148章第一国案(4)
“余氏,他们所说可属实?”林钰问道。
余氏面不改色,“回大人,妾身已命人送了抚恤金给他们,也亲自去探望过,可他们不安生,非要向老爷讨要说法,可老爷至今杳无音信,这其中曲折妾身一介妇人怎得知详细?未免他们闹得府中不得安宁,妾身才出此下策,但妾身绝对是给了他们足够的银两去安葬何福和过完日子的,请大人明鉴。”
余氏抬头挺胸,一副坦荡荡的样子,丝毫无惧于何父何母指控。
何父紧紧抱着何母像是在隐瞒着什么,而何母再未说任何话,只是继续哭泣,而何父一个人在说,“大人,大夫人确实给了我们银子,可是我们家阿福就这么白白丢了性命,我们一文银钱都没要,只求蒋家给个说法,我儿究竟因何而死?可他们根本不关心我儿的性命,只一味的用银子想堵住我们两老的嘴,我们自问半辈子在蒋家踏踏实实做事,从未出过半分差错,怎么就落得如今家破人亡,连我儿的死因都不明呢?!”
“死了就死了!拿了银子走就行了!还死皮赖脸的要什么说法!”跪在余氏身旁的张氏不满道,嫌弃他们来找了自己的晦气一样。
“公堂之上,岂容你插嘴!”林钰大声呵斥,那张氏被吓的一抖,单薄的眼皮一翻,怨毒地眼神瞪了林钰两眼,便呐呐低下了头。
何父见林钰训斥了张氏,便像看到了希望,接连对林钰磕了好几个响头,请求她为何福做主。
林钰派了两名助手带人去何家检验何福的尸首,何家两老面露犹豫,林钰又向他们投去一眼,他们便带着人下去了。
林钰早已看到方才就隐在一旁的采卿,向采卿点了点头,采卿会意便悄悄跟在了何家两老身后一起去了何家查探。
堂上又只剩下了蒋家四人,林钰命人将他们四人分开,每次只传唤一人单独询问。
林钰将余氏留到最后,先审了张氏,张氏跪在地上仍是不老实,一双眼睛里全是对林钰的蔑视,好像瞧不起他这区区五品官似的。
林钰命凌雪弄了份资料来,才知道这张氏是户部尚书的庶女,因而嫁给了蒋涛当二夫人,从头到脚都体现着嚣张二字。
“本官问你,你最后一次见到你家老爷是什么时候,他可有对你说过什么,你可曾留意过什么?”
张氏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平日在蒋家余氏没少拿捏她,不过她有娘家撑着在蒋家倒也很是得意,如今蒋涛不知所踪,她仍没有一丝自觉,只是嚣张道:“老爷临走前夜还歇在妾身房里,不过……”她掩袖一笑,“老爷除了该做的事,其余可一句都没有多说的!”
张氏面带着挑衅的笑容,仿佛是在对余氏说话一般,不过可惜,林钰不是余氏,对她这争宠挑衅的把戏没半分兴趣,只是指挥左右道:“将她压下去,关入大牢。”
张氏花容失色,一瞬怒指林钰,“你!你凭什么关我?!我做了什么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
林钰故作高深的看了她一眼,“你知道你爹是谁?那也就知道本官为什么要关你喽!”
张氏眼中划过一丝不可思议,她连忙躲避了林钰的眼神,不过身子被人架起之后还是不忘朝林钰咆哮呼唤。
林钰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心叹蒋涛看起来不是个花心的人,家里有四个女人就算了,时不时的还蹦出一朵奇葩来。
悲了个催的!
继续审犯人中……
林钰瞅着那毫不知事,上来就长篇大论十三幺和无限番的金氏,挥挥手让她退下了。
等到凌雪让人将嫣红带上来的时候,林钰才多了些注意。
嫣红一身素白衣裙规规矩矩的向林钰磕头行礼,林钰看她的年纪也不大,十七八岁的样子,皮肤白里透红,一身娇弱不经事的样子,长发只用了一只银环松松挽着,大半披洒在背后,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她似乎很怕生,也像没有见过多少世面一样,跪着一直在轻微的颤抖。
林钰盯着她道:“你不必害怕,抬起头来回答我的问题。”
林钰出了声,嫣红只能支撑着身子跪在地上,怯生生的看着林钰,不得不说,这样娇小可怜的女子,会让人忍不住的想保护,想怜惜她。
林钰猜想蒋涛会收她做侍妾,大概也是看中这一点吧,而她的出身,凌雪给她的资料上写的是不明,也就是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而余氏亦说她只是蒋涛偶尔从外面带回来的,并未多说。
“嫣红,你入蒋府多久了?”林钰问道。
“妾……妾身跟着老爷有一年了。”嫣红瑟瑟缩缩道。
“那你可知道你们家老爷在朝中与哪些人不和?亦或和什么人结过仇?”林钰的眼神淡淡的落在嫣红身上,生怕吓着了她一样。
可嫣红无疑还是被林钰问的话给吓着了,她只是一个侍妾,怎么会知道他家老爷在朝中的事情?
她抖的更加厉害,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回……回大人,我……我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林钰逼问。
嫣红抬头看着林钰的时候,眉毛向上一耸,双肩颤抖的像个筛糠一样,带着哭腔:“大人……大人我真的不知道!”
“好了,你下去吧!”林钰终于放过了她一样,一句轻飘飘的就将嫣红给放回去了。
待审问完了余氏之后,余氏便带着金氏和嫣红回去了,临走时虽对林钰囚禁张氏的做法有疑问,林钰却一句话将她们给打发了回去,并且命人守着蒋府,不许蒋府任何人进出。
退了堂凌雪将今日所记录的呈给林钰看,他翘着一双眉毛看着林钰,眼神中满是疑惑的神色。
林钰将记录放在一边,笑眯眯看着凌雪道:“你有问题想问?”
凌雪立刻反应道:“大人这是能看穿人心吗?”
“别跟我油嘴滑舌的!”林钰低斥一句。
“大人还不够让我油嘴滑舌,顶多实话实说而已。”凌雪也是个不客气的主,退了堂就很自觉的在林钰旁边找了个地儿坐下了。
林钰:“……”她身边的人为何总这么……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