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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彼岸花开,花叶同根不想见(一)

书名:蜜爱百分百:暖妻别想逃 作者:苏苏小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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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彼岸花开,花叶同根不想见(一)

祈爵睁开眼睛,望了望四周。

“爵。”祈沪见他醒来,走到他面前坐下。他的脸色看起来非常疲惫,像是连续工作了几天没闭上眼睛的样子。

祈爵抬头,看到头顶上挂着的吊瓶,平静地说,“我现在挂这种还有作用么?”

祈沪弹了弹管子,让药水落地快点,“没用也挂着,除非你能有力气起来将它给拔了。”

祈爵嘴角勾起一抹笑,“趁着我现在没力气了,你就欺负我吧。”

祈沪坐在祈爵身边,“你出院去找甜心,是去离婚了么?”

祈爵闭上了眼睛不想说话。

“有人打你手机,我接了,是律师打来的,说离婚协议已经草拟好了,就等着你过目。”

祈爵闻言,睁开了眼睛,转过头对祈沪说,“让他们把东西拿来,我看看。”

“你这个样子还看什么?即便想要离婚,也等身子稍微好一点再说吧。”祈沪将他的被子遮盖好,“你说你,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不应该更加珍惜接下来的日子。你还跑去演戏,将人给逼走,难道你就觉得她知道你出轨和知道你生病两件事之间就一定是出轨对她的伤害更小么?”

祈爵心底一痛,“你不会了解她的。”他想到自己用眼疾试探楚可昕,她当初那样歇斯底里的样子,他真的不想再看一遍了。

第294节

“哥,帮我把律师叫来吧,这些事情不做完,我心里有缺失,怎么样也不放心。”祈爵咳嗽了几声,眼眸里有着淡淡的哀伤。

他就像是在交代自己的每一件后事,亲自把每一个人的后路都安排妥当,唯独没安排好他自己的。

祈沪摇了摇头,望着他近乎透明的脸,不说话。

他瞥过眼的时候,瞅见萨琳娜一直站在外面。祈沪又叹息了一口气,这个世界上傻子很多,比如他和嘉丽,祈爵和楚可昕,还有这个女人。

他望了望局促不安的萨琳娜,终究是有几分不忍心,叫了她一声,“他已经醒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萨琳娜眉眼里全然是担忧,“我,我想进去看看他。”

“可他不会想见你。”祈沪轻叹,“你把东西给我吧,我等下会让他吃的。”

“让她进来吧。”祈爵虚弱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

萨琳娜听到祈爵这样说,连忙测过身子,从祈沪身侧的细缝里出去,小跑走到祈爵身边,一双拿着保温盒的手微颤,“爵,好一点了么?”

祈爵看着萨琳娜,对祈沪说,“哥,你先出去会儿,我和她说说话。”

祈沪点了点头,将门合上了。

萨琳娜快速地将保温盒打开,飘着肉香的粥被她装了出来,她拿着勺子小心翼翼地装了一勺子给祈爵。祈爵却摇了摇头,“吃不下。”

他嘴巴微抿,眼睛一瞬不瞬地睨着她,“你知道,我心里没有你。”

萨琳娜听到他说的话,拿着勺子的手一顿,脸色近乎与白。半晌,她才扯着嘴角笑着说,“我知道啊。”

祈爵轻咳了一声,“但我会给你安排好后半生。”

萨琳娜咬着唇,眼泪流淌出来。她要什么好的后半生,她只想要他。

门口响起一阵敲门声,一个男人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份资料。男人将那资料交给了萨琳娜。

萨琳娜僵硬地接过那份资料,翻开页面,才看了一眼,那含在眼睛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一双蓝色的眼睛望着祈爵,“你!”却也只是说了一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我说过的,只要你陪着我演完这场戏,我就会给你好的。”

萨琳娜两只手紧紧地抓着被子,摇着头哭,“我不想要,我不想要,你让我陪着你走完这最后一场,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喟然轻叹,“拿着吧,虽然很多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说不上谁对谁错,但是,你在希尔顿家族的地位确实不如以前。拿着它,起码能让你父亲对你不那么刻薄。”

萨琳娜喉间嘶哑,已经说不出来话,只是将祈氏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合上,牢牢地抱在怀里。

祈爵抬眼睇向窗外。

他已经将遗嘱也立好了。除了萨琳娜的这百分之股份外,剩下的二十给二哥,三十给楚可昕,其余的给四个孩子。

萨琳娜终究是忍不住,她想要陪在祈爵身边,却也舍不得他真的就这样死去。她双手掩盖住脸,低声哭泣,“难道真的就没有一点办法了么?”

祈爵没法回答她这个问题。

再坚强的人遇上生病,身子就像是被腐蚀了一样,可以用肉眼看到的速度日益衰败。祈爵没法再和从前一样,想出院的时候就出院,他只能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若是真的想要出去,也只能由着祈沪推着轮椅带他去外面稍微感受一下阳光照耀在身上的感觉。

医院里阳光明媚,每一处都充满了生机,唯独只有每一个看病的人,满是愁容。

祈沪将一份协议书拿给祈爵,“已经拟定好的离婚协议,今天就会送到她的手上,这下你该放心了。”

祈爵接过协议,他等了那么久的东西,终于要送到楚可昕手上了。有些事情是注定的,他不会和电视里的男主角一样期待那一天,能有奇迹发生。他们之间,分开比在一起好。往后的人生即便再平淡总也比跟他绑在一起痛苦强。

祈爵又接过祈沪拿过来的平板,仔仔细细看了好久,才指着一处地方说,“这个地方造一个游乐场吧,要有最大的摩天轮,最好看的旋转木马。”他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笑,“飙风飞椅,极限跳楼机这些也要。”

他硬生生剥夺了呱呱的童年,便让他用这个方式来弥补。园区的人物形象全是四个孩子为原型,想要为自己的孩子建造一座大型游乐的地方,没有父亲,他们也要有欢乐。

“不知道这个游乐园建好的时候,我还在不在了。要是我不在了......”他突然间说不出话来,将那地图盯了好久。

祈沪心里沉重,落在轮椅上的手都没有力气,他别过眼,不忍心再看,这样的一个祈爵,为所有人着想,可到最后却用自己的手段和智慧将那些他深爱的人全部赶走,唯独留下了自己一个人孤独的舔舐伤口。

祈沪不知道,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究竟是用了多大的勇气。

他将平板切换过来,界面里出现了祈氏古堡。他在平板上看了一眼,立马就找到了楚可昕所在的地方,看她就坐在自己给他准备的设计房间里,手中拿着一张设计图纸,盯了很久。

祈爵看着她的侧脸,刚想用手指抚摸上去的时候,她恰好回头,一双噙着露珠的眼睛就猝不及防的落进他的眼睛里。他才看清,楚可昕手里的设计图是她从前给自己设计的婚纱,是当年他在海豚背上和她求婚的时候让她穿的那一身。

他眼睛里已经有了涩意,感觉胸口堆积了一把盐,一点一点渗透进心脏,只觉得心脏要疼得爆炸了。

“那么想她何苦要用这个方式互相折磨,你看,甜心现在也不好过。”

祈爵对于祈沪的话充耳不闻。

传说,在冥界的三涂河畔,开满了了大片大片的曼陀罗花。那花还有一个别的名字,叫彼岸花。

彼岸花开,花叶同根,却永不相见.。

就像他和楚可昕一样,他不后悔自己掐断了楚可昕和他之间的路。

楚可昕待在花房里里剪叶子。

离婚协议书她已经收到了,只是她还没动笔签字。

这几天她时而清明时而混沌,一个人在祈氏古堡里傻傻的呆着。照理说,若是按照她从前的性子,她定然是直接从这里搬出去了,并且带着孩子一道儿离开。但是她没走,祈爵也没有开口说,好像前几天的那一顿谈话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楚可昕心头微动,若真是一场梦就好了。

她觉得浑身都是无力感,心里疼得百转千回。可即便是这样,她的思路反而慢慢清晰起来,她总觉得祈爵这样决绝的离开同他从前做的事情又几分相似。再加上他总是莫名的脸色苍白,有几次,她见他偷偷在吃药,她便留了心思,将那药丸藏了起来。今天,她约了人,她要将这药丸拿去检验,看看究竟祈爵隐瞒了她什么事情。

楚可昕“咔嚓”一声,将花上坏死的叶子全部剪下。若是祈爵真是因为生病才这样,她定要恨死他!

而同一个时间的医院里,祈爵又经历了一次生死抢救,祈沪站在抢救室外,问萨琳娜,“怎么会突然间这样,我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么?”

第295节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她一个劲的恸哭,“我们正在说什么时候公布婚讯。”

“他进去的时候和你说了什么话?”

萨琳娜抬起头压抑着嗓音道,“他说,如果他死了,请不要公布他死了的消息,偷偷把遗体送到中国,和他母亲的墓碑放在一起。”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一:彼岸花开,花叶同根不想见(二)

刚沏的茶是六安瓜片,喝进去,有点微微发苦。

那医生和夏初凉是好友,和楚可昕也有几次点头之交。见楚可昕喝了一口绿茶之后,眉头微微皱着,就失笑一声,“喝不惯茶么?看你觉得很苦的样子。”

楚可昕轻怔,从某种不安的心神里脱离出来,望着医生淡淡一笑,“嗯,怕苦。”

“绿茶对身体不错,既可以安定心神,也可以去去身上的毒素。”她指了指走进的脸,示意她这几天因为上火冒出来的几颗痘痘。

楚可昕听着她的话,身子往后面靠。连一个外人都能看出她的心思,她究竟有多心神不宁。

前所未有的疲惫压来,她揉了揉眼角,问,“那检查要什么时候能出来?”

“再等会儿吧,没那么快。”

楚可昕望着杯子里冒起的白雾,眼睛似有恍惚。

医生安慰她,“你别担心,今天一定能出来的。那药是你吃的么?没事,我看着包装不像是会有很大副作用的。”

“谢谢。”楚可昕笑道。

她虽然这样说,但是手指还是紧紧的绞在一起,担心那份药的效果到底是治疗什么的。

“唔,上面说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你等着,我给你去取吧。”医生站起身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别那么担心,你的水杯都要被你捏的溢出水来了。”

楚可昕放松了手上的力度,忙将杯子放在了桌子上。

那医生熟门熟路,很快就回来了,手上拿着一张单子,那上面全是专业术语,楚可昕瞟了一眼,也看不懂。

医生仔仔细细的看了全部之后,冲着楚可昕笑着说,“你瞧,我就说你担心过度了。这个药,是用来安眠的,就跟我们中国说的那个安眠药效果差不得。”她指了指上面的字说,“但是,是药三分毒,还是要少吃。睡不好的话,就多喝点牛奶,散散步,听点安眠曲。”

楚可昕呼出了口气,嘴角浅勾,“好的,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是初凉好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她将报告递给楚可昕,“没什么事情啦,那你终于可以放宽心了。”

楚可昕眼里有流光亮起,偏过头感慨一句,“可能我神经太紧张了。”她说完,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明明是喜悦的心情一下子又有些失落。

祈爵人好好的,没生病也没有出事,就算单纯的,不,爱,她。

就那么简单!

她在这里费劲心思的找一个答案,但答案人家早就已经给了。就是因为不爱呀。

楚可昕低下头,差点没让自己笑出声,她扪心自问,是不是因为爱上了一个人,连真话假话都看不出来了,怎么能那么蠢啊。

只是他给过的温暖,与他一起走过的路,一下下的撞击的自己的胸口,真是不敢相信,他不爱了。

翌日,楚可昕终于在那张离婚协议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她将写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一边,轻轻按了眉心,心底升起哀伤。她拿出手机,拨打下那个熟悉的手机号码,可是接通了很久,也没有人接。

她刚放下手机,月嫂就抱着小未央进来,“夫人,不对劲,小姐一直哭,好像是发烧了。”

楚可昕连忙站起来,将小未央抱进自己的怀里,孩子的脸色呈现不正常的红色,她一摸,真是发烧了。

楚可昕眼睛里止不住要落下眼泪,这几天,她光顾着和祈爵之间的事情了,连孩子她都没有好好照顾。她低头亲了亲小未央红着的脸,边跑边喊罗恩准备车子。

月嫂跟在后面,这孩子一直是她带着的,感情也很深,看着孩子难受,满脸的疼惜。

楚可昕上了车子,听着小未央止不住的哭声问,“早上不是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间就这样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今天去游泳了受了凉了。”

楚可昕抱着孩子对着司机说,“去最近的医院,就到祈氏的医院。”

她看着未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简直是心疼极了,抱着她拍拍后背安慰她。她想着未央一直很爱吃,就将那奶瓶塞进嘴里。

可未央一直哭,连奶都不愿意喝,楚可昕越发自责和难过了。

到了医院,楚可昕直奔儿科。因为是楚可昕,医院的医生都没有让排队,直接就给安排的了vip专属的医生和房间。

楚可昕和月嫂跟着折腾了好久,才歇下来,坐在小未央身边,看着她挂吊瓶。

楚可昕眉宇里藏匿着担忧,“那么小的孩子就挂瓶不知道会不会不好?”

月嫂宽慰她,“没事的夫人,我照顾过很多孩子,小痛小病不打紧的。”

楚可昕稍微安了点心,见未央睡得熟,就起身想去问问医生确定一下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家医院是祈氏提供的大部分的资金,所以祈氏若是有什么问题,都是率先来这边就诊的。楚可昕也是想着,她们来这边就省下许多的排队时间。

她去找医生的时候,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非常熟悉的身影,楚可昕眉头一皱,跟着那个人往前走。

穿过一道走廊上了楼梯,那人就走进了一个办公室。楚可昕眼睛“咻”地一亮,杏眸睁大,这个办公室不就是祈爵上次来的办公室,难道,他的眼疾又发作了。

她快步走上前去,透过玻璃窗,看到坐在老教授面前的那个那人就是祈沪。

楚可昕站在门外,办公室的隔音效果非常好,楚可昕一点也听不到他们谈话的内容,但她看着祈沪的脸色,很不好。

楚可昕一直站在门里,直到祈沪推开门出来。

她看到祈沪抿着唇,心神不宁地走出办公室,连她站在办公室旁边都没有发现。

第296节

“二哥。”楚可昕出声喊住他,“你怎么在医院里?”她走到他面前,走近了更加看清男人脸上那一张愁容。

祈沪抬起头,眼中是一闪而逝的慌张,他脚步顿在原地,精致的五官慢慢露了出来,“噢,甜心,你怎么也在医院里?家里谁生病了么?”

“嗯。”楚可昕应了一声,目光还是紧紧地落在祈沪身上,“未央发烧了,我带她来医院。”

“严重么?我和你一道去看看。”祈沪伸手拉了她的手肘,“在哪个病房里呢?”

楚可昕见他眼中没有刚刚一闪而逝的波澜,总觉得之前的眼神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可楚可昕脚步没移动,即便今天刚确认了祈爵吃的药没有问题,但她还是有所怀疑,“二哥,你还没有和我说你来干吗呢?”

祈沪再次闪过一次不自然,叫他对着楚可昕说谎,真是说不出口,但是祈爵千叮咛万嘱咐,他生病的事情绝对不能让楚可昕知道。

楚可昕站在办公室外,“这个教授我认识,之前给祈爵看过的。”

“这个教授在看脑部方面是权威,很多人找他的。我认识的人生了病,想要找他看病。”

“我认识么?”一把目光投射到祈沪身上。

他感觉自己的胸前都快被楚可昕看出一个洞来了。祈沪揉了揉眼角,“你不认识的,但是以后你会认识。”

“什么?”楚可昕好奇心越发重了起来,有些东西好像就在眼前了,但是偏偏被蒙住了双眼。

“那人你真不认识,我说了也没有用。你不信,你进去问问教授吧。”祈沪出口道。

“那我去问问啊,看看是不是二哥你藏了个什么人,真想知道呀,难道会有一个二嫂嫂?”楚可昕闪过狡黠的笑容,心里却是真的想进去问一声,真想确定是不是她想的那样。

“那我给你开门。”祈沪抓住把手,心里却是和明镜一样他到底是为什么在这里。

门被打开了,老教授抬起头看了一眼来人,是去而复返的祈沪还有祈家少奶奶。

“老教授,我家弟妹很想知道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什么事。”祈沪扫了教授一眼,传递了一个眼神给他。

老教授自然是认识楚可昕的,他也记得祈爵当初一直叮咛他的话。老教授也算是反应很快,立马就想到今天刚住院的一个女人,也是祈沪带进来的,他想都没有想的说,“是关于脑震荡的,今天二少带来个姑娘在病房里呆着,二少来问问她的病情。”

楚可昕脸上一红,教授都这样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她有点尴尬,话语里都淬了点笑意,“二哥,真是好事要将近了么?”

“别拿你二哥开玩笑了,就是集团的下属,今天去投标的时候不小心被撞了,摔倒楼梯下,我送来医院的。”

“好吧。”楚可昕跟着祈沪往外面走,“啊,我差点忘了,我还要去问小未央的事情,二哥那我先过去了。”

“我也跟你一起去看看吧。”

两人一起往儿科走,走到楼梯的时候,楚可昕思忖了良久,才同他对望说,“二哥,祈爵拿给的我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了,但我一直打不通他的电话。你要是有看到他,和他说一声吧。”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二:彼岸花开,花叶同根不想见(三)

祈沪目光望向楚可昕,忽然觉得身心疲惫,他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病房里还在挂吊瓶的小未央,“那往后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想法。祈爵给了一张无限刷的卡呢,一下子变成有钱人了,也不知道做什么。”她开完笑地说,可任凭谁都看得出来,她的不舍。

“二哥,你帮我个忙吧。你要是有机会,就在祈爵面前帮我说句话,我想带着孩子。要是没孩子,我真的感觉我要过不下去了......”楚可昕贝齿咬着唇,后半句话像是哽咽再喉咙里。

“好,二哥会帮你。”

楚可昕瞅向祈沪的时候多了几分感激。

祈沪抬着沉重的腿回到重症监护室的时候,祈爵已经被抢救过来了。祈沪站在玻璃窗前,刚好能看到祈爵闭着眼睛睡着的模样,他一身蓝白色的病房,脸清瘦异常。

楚可昕在未央生病的时候,也给祈爵打过几个电话,但是那端照例是没有人接听。楚可昕的心脏不由自主的牵痛,没有办法,爱他似乎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一想到如今他连电话都不愿意和她打,她心里就控住不住。

楚可昕也在想祈爵是不是太忙了,所以才不接她的电话。

直到有一日,之前来过家里的三个律师又来了祈氏古堡里,拿走了楚可昕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那个律师告诉她,是祈爵叫他们过来拿的,叫她不必担心,只要她签完字,接下来的工作,他们会完成。再有一周的时间,他们将财产之类的做一个转移,离婚协议就能生效了。

楚可昕闻言,有一种比绝望还要无奈的悲伤流淌在心间。原来,他不爱了就是这样了。任凭她曾经为找他不眠不休,任凭她曾经为他生儿育女,也难以抵挡他要离开的决定。

原来,他们之间是真的不可能了。

楚可昕坐在沙发上,手脚冰凉,仅存的希翼被杀得粉碎。

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听到有人喊了声“希尔顿小姐”。

楚可昕抬起头,就看到萨琳娜踩着高跟鞋走进大厅里,一张脸同从前一样精致,只是再精致也难以掩饰她脸上的疲惫。

楚可昕直起身子,眼神里面流露出复杂的神色,“你来这里做什么?”

萨琳娜没想到楚可昕在祈氏古堡里,她还以为楚可昕今天应该会在集团里。

萨琳娜神色倨傲,一双修长的大腿纤细。她走到楚可昕面前,瞟了她一眼,“我为什么不能来,倒是你,怎么还没有走?”

楚可昕靠着沙发没有动,“这是我家,我不待在这里待在哪里?”

萨琳娜偏过头笑了笑,眼神里一股子的傲慢,那精致的嘴角上红色的口红耀眼夺目。“这里已经不是你的家了,你不是都和祈爵离婚了么?”

她噙着笑,“等你搬出去,我就把这房子好好装修装修,毕竟,我和你的品位都不大一样。今天来看看,哪些地方是我不满意的。哦,”她顿了顿,“我忘了告诉你了,我马上要和爵结婚了,我们连请帖都写好了。”

楚可昕不敢置信,撇过脸去,胸闷的差点没窒息过去。

原来,那个男人早就想着要让自己腾出来位子了,就她还傻傻地,天天还死赖在这里不走。

萨琳娜虽然笑着,那目光里却满满的鄙夷,“那你什么时候搬走?我就等着你出去了。”

楚可昕冷淡地说,“我走不走和你有什么关系,离婚协议还没有签字,我和祈爵还没有离婚,我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萨琳娜走到楚可昕跟前,“可笑,那你能撑几天,迟早是要滚出去的。”

第297节

萨琳娜见她不说话,笑了,“你不是以为只要你不签字,我就不会和祈爵结婚了吧?好笑,楚可昕,你是不是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的身份啊。我劝你,赶紧走人,省的大家见面尴尬。”

“我走不走,由你说了不算。你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祈爵压根就没打算让你住在这里,你自己难受跑我这里来闹?”

楚可昕见着萨琳娜总是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光是因为祈爵,更是因为她几次设计自己。即便离婚又怎么样,她可做不到对萨琳娜隐忍,自然是那些话能戳她的痛楚往那句话说。

要是搁在往日,萨琳娜也不敢对着楚可昕说这些话,她怕她稍微惹了点楚可昕,就能被祈爵的眼光给杀死。但如今祈爵病重,哪里还能顾得到这些。她昨天听到祈沪对祈爵说楚可昕的离婚协议签好字了,就忍不住想来刺刺楚可昕。

本想在外面找个机会,却没有想到因为要给祈爵那些东西,碰巧就给遇上了。

“别在我面前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祈爵若是真爱你,当初为什么要选择我。想来,也是什么利益让你们走到一起了吧。”楚可昕的语气一下冷冽下来,“还有,我现在还是祈氏的女主人,请你立即,马上给我离开,你在我面前让我很不舒服。”

“你凭什么让我走,爵都没有……”

“现在我说了。”楚可昕打断她的话,“你不走是么?”

楚可昕承认,她吃醋了,更见不到这个女人在她面前扬武扬威。

“你凭什么?”楚可昕的态度激怒了她,“你凭什么让我走。”

楚可昕起身,丝毫不顾及萨琳娜此刻难看的脸色,叫来罗恩,喊了几个保镖,体面地将萨琳娜给请了出去。

一时间,大厅里都清净了许多。

萨琳娜心高气傲的来,如今又是祈爵新上任的未婚妻,如此咄咄逼人也在意料之中。

楚可昕眼眶潮红,生生忍下祈爵给她的难堪,半晌,才淡淡扯起一抹笑,“罗恩,帮我把我的东西都整理出来吧。”

罗恩看着楚可昕眼中的酸涩,走过去安慰她说,“少爷心里铁定很生气,他定然不会允许希尔顿小姐这样对你的。”

“那有怎么样呢,最起码现在要结婚的是他们了。”楚可昕眼中有闪烁的晶莹,“罗恩,我没难过,我挺好的。”

罗恩微微叹息了一声,有些话已经是说不出口。

楚可昕走上楼,祈爵书房的门是开着的。她走进去,看到满视的书,大部分都是祈爵的。后来有一次,楚可昕看到他这一面书墙,就笑着将自己的哪些书也给掺杂着塞进去,美其名曰不光人要黏在一起,彼此的书也要在一起。

再后来,呱呱也跑来凑热闹,将他的书也塞进来,一家三口的书就全部堆在了一起。

楚可昕想到这里,猝不及防地哭泣,早知道当初为什么要将书搬过来呢,如今还要一本一本找出来,徒徒增加了一大堆的麻烦。

她走到书架前,一本一本把自己的设计书给找了出来。她翻书的时候,不下心翻出一本牛皮页面包着的本子,手感摸上去很古老,质地非常特别。

楚可昕伸手抽出那本本子,发现是一本类似笔记本的本子。外面画着一颗滑稽的爱心,同这边本书原本厚重的感觉非常不搭调。

楚可昕翻开页面,上面写着,“玲珑骰子安红豆,相思红豆,入骨相思,伊人可知否。”

楚可昕突然捂住嘴,小声地哭。

再往后翻页,都是两人相处时的点滴。那个男人,极少对她说情话,原,所有的爱意,都被他藏进了这本本子里,就放在她最喜欢的诗歌集旁边,而她却从没有发现。

是啊,所谓的爱也是,在她还没有落进他甜蜜爱网的时候,他已经把这份爱给了旁人了。

楚可昕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三个字,唯爱伊。

一下子,她看不下去了,直接将本子给合了起来。可楚可昕没有发现的是,那三个字下的日期就在前几天。

而同一时间里,罗伊背靠在欧式白色沙发上,手上是佣人拿过来的花茶。

在他身边,一个人恭恭敬敬地和他汇报,“少爷,最近大小姐一直在祈氏医院里。但是外面没有看到小姐看望的人是谁,里面是全面封锁的,我们的人没有办法突破进去。”

罗伊脸上闪过和煦的笑容,都已经不需要去调查,能令他妹妹那么沉迷地每天往医院跑,除了那个男人还能有谁。

只是他有点好奇,祈爵到底是生了什么病,要那么神神秘秘。

罗伊起身,整了整自己的白色西装,儒雅又温柔,就像是一个王子。但他嘴角噙着笑,他才不是什么王子,他的野心可比王子要大多了。

“少爷,接下来怎么办?”保镖在旁边问。

“去查查祈爵最近在哪里,包括他和什么人见面,我都要知道。”

想要知道他得了什么病还不简单么?要是祈爵真是生了什么了不得的病,那就好玩了。如今希尔顿家族虽然是在祈氏之下,但不可谓不是蠢蠢欲动。他父亲不知道多想将祈氏从四大家族首位的地方拉扯下来。

“盯得紧点,一丝一毫都别放过。还有楚可昕,也给我派人盯着。”罗伊冷冷的说。

“是,少爷。”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三:彼岸花开,花叶同根不想见(四)

“老教授说,德国那边有种技术,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一下。我订好了飞机,明天我们就转去那里吧。”祈沪握着他的肩膀说。

“哥,你怎么现在也这样傻,我这病是治不好的,别再浪费时间了。”

“别说这种丧气的话,没有试过怎么知道。”

“帮我办理出院手续吧。哥,还记不记得我刚来英国那会儿,什么英语,德语,法语都不会说,是你教我的。”昔日张扬肆意的男人,如今沉淀了所有的尖锐,说话透着平和。

“怎么会不记得,明明后面无师自通都会了,还偏偏喜欢较劲装哑巴。”

祈爵精致的五官在灯光下透着潋滟之色,“哥,我想去圣托里尼,然后再去马尔代夫,毛里求斯.......”

“怎么都是海岛。”

“喜欢岛啊。”祈爵睁眼望向天花板,身体虚弱到躺着都没有力气,更何况站起来去那么多地方。但是真的想去圣托里尼,那个他和楚可昕求婚的地方。

他强忍着想要坐一点起来,祈沪在他旁边帮着他,“来,把药给吃了。”

他就着温水把药吞下,像是想到了什么,问祈沪,“她怎么样了?”

第298节

“她收拾了东西,定了去中国的机票。呱呱似乎也要跟着去。你看要把孩子留下么?只是我看她情绪很不稳定,强行留下孩子,估计会崩溃。”

“先让他跟着去吧,等我走了,再把这些事情告诉他。呱呱虽然年纪小,但是知道的事情多,和他说了,他会回来的。”他接着刚才的话题,“哥,你带我出院吧,我想去外面看看。”

“不行,你现在的身子怎么可能吃得消出去。”祈沪坚决反对。

“没用的,还不如让我去我喜欢的地方看看,也许心情好了,反而能活的时间长一点。”

这话倒是戳中了祈沪的心,他暗暗叹了口气,也许祈爵说的也不无道理,但是他口上也没答应,想要再和老教授商量商量。

祈沪出去以后,祈爵打开自己已经关机多时的手机,那上面好多未接电话,但他的眼睛只落在楚可昕的那通电话上。他想按下去,但是隔了良久,一条最昕新的消息跳了出来,是他的律师发来的,告诉他离婚的事宜已经办妥当了。祈爵看着那条消息,到底还是没有打过去,就让她这样死了心的回去吧。

楚可昕慢慢地走着,手上拿着律师交给她的离婚证。她如今也没有要做的事情了,只等后天到了,她就坐上飞机离开。

她现在也不敢回祈氏古堡里,那里不仅有三个她不能带走的孩子,更有关于她和祈爵所有生活过的痕迹,她怕她再待下去,心就开始隐隐作痛。

她驱车到了最开始自己在伦敦买下的那套酒店,管家一如既往地在门口等着她。

楚可昕的眼睛微微湿漉。从最开始的时候,她千里寻父,来到这个国度,她花下大半的积蓄买下这个酒店,那个时候她是孤独一个人。满意想到时过境迁,她如今还是一个人回来这个地方。

楚可昕将离婚证书放在一边,拿起桌面上另一份文件。这个是律师交给她的,说是祈爵给她的补偿,希望从此不相欠。

她的眼睛里噙满了眼泪,什么狗屁补偿,要是不爱,为什么要把誓言说的那么好听,为什么要招惹她。

她抹掉脸上的眼泪,想都不必想,这一份文件必然是一大笔金钱,那个男人除了用这种方式来补偿还有什么别的。

但当楚可昕打开这份文件的时候,她不由大吃一惊,这份文件上是一份财产的转移,而这一份财产大的令她诧异。竟然是祈氏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祈爵是疯了么,给她这个前妻那么多钱。

她趴在桌子上想了很久,行为奇怪的祈爵,莫名其妙的离婚财产,状状事情都令她无法接受。她越想越觉得心烦,拿出手机,拨打祈爵的电话。

这一次,祈爵的电话通了。

过了好久,那端响起某人久违的嗓音,“喂。”

“祈爵。”楚可昕恍然听到他的声音,居然有一种隔世的感觉,她张了张嘴说,“祈爵,你有空么?我想和你再谈一谈。”

闻言,祈爵沉默了几秒,淡漠地说,“可我很忙。”

“一点时间都没有了么?”楚可昕苦涩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哀求,“我明天就要走了,往后,我想我们再也不会有机会见面了。”

再也不会有机会见面,再也不会有机会见面.......

女子眼角的弧度已经弯下来,一滴晶莹的泪水打在桌面上,晕开一层水花。

她听见祈爵终于答应了一声,“好,那我们见面吧。”

能答应楚可昕这个要求,其实对祈爵来说很难。他如今连走路都走得很吃力,如何赶去见她。但那句话好像是压死他最后一丝理智的稻草,也许以后真的就不能再见面了。他想要在自己还看得见的时候,将她的脸,她的眼,她的发统统记在自己的心里。

祈爵挣扎着站起来的时候,恰好萨琳娜来了。她看到祈爵站起来,有些心急地走到他身边,“爵,你要什么,我给你拿。”

“我要起来,你去找一套我的衣服出来。”

“你,要出院去?”

“嗯。”

“不可以,你不能出院。”萨琳娜着急地说,“你是要去哪里?”

“别管我,把我的衣服拿过来,阿昕还在等我。”祈爵冷冷地对她说,呼吸越发急促起来。

萨琳娜一听,脸色都近乎是苍白的,他这个样子居然还想着跑去找楚可昕。她不许,她不许!

她这样想的时候,手上已经不自觉地用力力气,一把将他推到床上,“不行,我不许你去。”如今祈爵瘦得不行,也没有力气,仅凭着萨琳娜就能让他动不了。

“萨琳娜,你想死么?”祈爵被她推了一下,越发没有力气,目光有些涣散,汗水出来很多。

萨琳娜难得在祈爵面前强硬一回,“我绝对不允许你出院,更不允许你去找她。”她声音里带着哭腔,“爵,你们都已经离婚了,你还想着她做什么?你想想看,你生病那么久了,一直是我陪在你身边的,我现在也是你名义上的未婚妻,你为什么还要去找她。让她离开不好么?别再去招惹她了好不好,爵,我求你了。”

祈爵想要起来挥开她的手,却被她压得死死的,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他突然觉得无比的愤懑,自己的身子是那么不堪一击。

他扬起头,一脸阴鸷地望着萨琳娜,“你现在这个样子是想要把我关起来么?”

“不是的,我只是觉得何必呢,你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就让我陪着你走完最后的路不好么?”

“呵。”祈爵嘴角扬起冰冷的笑,“萨琳娜,你如今是笃定了,我非死不可了?”

“爵,你别把我想的那么坏。你已经给了我股份,你对我的好,我统统都记得,我不会不管你的。我做的事情都是为了你好。”萨琳娜抓着他的手,“我给你煮了粥,很香的。来,爵,别闹了,我喂你喝粥。”

“你给我滚!”祈爵一把将她拿过来的碗打在地上。

萨琳娜也是好脾气的,就算祈爵将碗打碎在地上,她还照样再装出一碗喂他。

他因为用的力气太大,如今已经是气喘吁吁。

“是不是觉得祈氏的股份到手了,无所畏惧了?”祈爵脸上闪过嘲讽,“萨琳娜,我告诉你,我还没有死呢,你要是再有今天的心思,我一定让你什么都没有。”

萨琳娜后背僵硬,脸色虽不好看,还是笑着对他说,“即便将那股份收回去,我今天也是一样的态度。对于她,我绝对不允许你去见的。”她眼泪往下流淌,“你非要到什么程度才肯放弃她。”

祈爵目光斜睨过去,“我一辈子都不可能放弃她。”

萨琳娜哭着说,“你就算不放弃也没有用了,她马上就走了,从此以后你们都别再想见面了。”

这句话是今天他从第二个人的嘴里听到,无尽的窒息感迎面而来,他不能这样,他一定要再走之前再见楚可昕一面。

正好这个时候,祈沪进来了,看到扔在地上的粥,皱着眉问,“这又是怎么了?”这几日几乎都是祈沪和萨琳娜轮流照顾祈爵。虽然祈沪也不喜欢萨琳娜,但是他也承认萨琳娜对祈爵的心是真的,照顾的比专业的护工还好。他还需要忙集团的事情,有他照顾祈爵,其实省下了很多心思。

所以眼下见祈爵这样对萨琳娜,他心里也想帮着她说几句好话。

但祈爵显然很气愤,“哥,叫她给我滚,别让我看到她,你叫她给我滚!”

第299节

“爵。”萨琳娜满脸的委屈。

祈沪立即上前,缓声叫她先行离开。

萨琳娜的情绪几欲崩溃,拼命忍着眼泪,才没哭出来,委屈的走到外面去了。

祈爵喘了口气对祈沪说,“二哥,让我起来,给我准备一套衣服,我要去见楚可昕。”

正文 第二百五十四:彼岸花开,花叶同根不想见(五)

萨琳娜哭着跑出医院,她就是想不明白,楚可昕究竟有多大的魅力,能把祈爵迷恋成这幅模样,就算到死了,还要去找她。而自己,这几年跟一个傻瓜一样绕着他转,但他的眼睛里从没有看到过自己。就算是如今他快死了,陪在他身边的人也是她。

她不求祈爵的心里能有她了,可也不能还去招惹那个女人啊。

她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哭,德国高端科技的窃听器都能将她轻微的哭泣声给录音下来。更何况是她刚刚和祈爵那么大声的争执声。

罗伊手中拿着一只黑色机器,里面时不时的传来哭泣声。他透过窗看着外面的风景,阳光投射在他那张精致而阴魅的脸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早就没有了外人面前温柔王子的模样。

罗伊听到祈氏百分之十的股份都给了萨琳娜之后,他心里简直是惊讶极了。没想到,他的妹妹是个隐藏的高手,不知不觉居然拿到了那么好的东西。也没白费那么多年一直耗在祈爵身上的时间了。

祈沪开着车,很快就将祈爵带到了附近的一家茶馆里,包了一间包厢,让祈爵早早在位子上等着楚可昕。

祈沪收拾好所有之后,站在祈爵身边,看他没坐多久,人就有点吃力的样子。祈爵看自己快坐在位子上瘫痪下去了,手用力在椅子上支撑了一下,将自己给抬起来。

可是,他现在哪有什么力气,这一下,反而整个个人都瘫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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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沪一见他这个样子,上前帮他搀起来。只听到祈爵在他耳边说,“去,找个绳子过来,帮我绑起来。”

祈沪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你......”

“快去,约了下午三点,她快过来了。”祈爵气喘吁吁地说,“别站着啊,去找啊。”

祈沪没法子,只好按着他说的,找来一根绳子,细心的用衣服遮盖起来。

他看着祈爵眼睛有一下没一下的要闭上,蹲在身边问了句,“要不要我陪着你,其实也没有关系,我就坐在你旁边好了。”

祈沪看到他挽起的嘴角,“你在我旁边做什么,当电灯泡啊。”

祈沪看他笑的样子,心里越发酸楚,明明知道是一句玩笑话,但是那里能和他一样笑出来。

“我就在旁边,真的撑不下去的喊我。”

“哥,你怎么那么啰嗦啊。”

祈沪再不放心,也没有办法,背过身找了一个远一点的位子坐着。

楚可昕出门的时候,特地花了有点厚重的妆容。昨晚一夜,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哭了,还是在梦里哭。她一整天的眼睛都是红肿着的。

她拿了厚厚的粉底,使劲地遮盖住自己的眼眶,才出了门。

楚可昕开着莲花到地方的时候,就看到祈爵的车子已经停在那里。她抿着唇,没想到自己提早半小时到,祈爵却比她还要早。

包厢里的暖气开的很足,古色古香的茶馆里暗香涌动。

桌面上是一排茶具,简简单单地放在上面。但没有专人过来泡茶,只放了两杯清茶在上面,可见祈爵已经将人给打发走了。

楚可昕走进包厢,看到祈爵正靠在椅子上假寐,神色十分疲惫。楚可昕放轻了脚步,竟不舍得吵醒他。

祈爵反应很快,听到落地的声音,就已经睁开了眼睛。但有一刻,他有点慌乱,因为他睁开眼睛的一刹那,他看不清楚了,前面是一片黑暗。他只好继续假寐,直到那一瞬间的黑暗一点点消失殆尽,他才撑开眼睛,淡淡道,“你来了。”

楚可昕坐在祈爵的对面,近了,才看清祈爵这一次看到的样子比上回见到的还要瘦,“你最近怎么了,很累么?”

“还好,刚在这里和人应酬,犹太人,精明的很。”祈爵将埋着的头抬了起来,一眼就看到她的眼睛红的不正常。

楚可昕点了点头,明白为什么他把地方选在这里,还来得那么早了。

“你找我,要谈什么呢?”祈爵问她,“离婚的事情也解决了,难道是婚后财产不满意么?”

楚可昕胸前窒闷,他将她当什么人了。

“不是觉得不满意,是觉得那些东西,不应该给我。”心中莫名泛着苦涩,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她要那些做什么。

祈爵对上楚可昕的眼角,“三十不算多,不管怎么说,都是我有错在先,这个算是婚内出轨吧。要是真的按照法院判,你拿到的只会比这个多。况且,给你的,和给孩子有什么区别。等我死了,这些都是给他们的。”

楚可昕怔怔地出神,她只是拿起茶杯,将滚烫的茶直接就往嘴里送。

祈爵还来不及阻止,她就已经咽下去了。这后知后觉的滚烫之感到咽下去之后才开始传递开来,一下子让她将面前的茶杯都打翻了。

她匆忙站起来,还是让茶水沾湿了一半。

祈爵本想站起来帮她,却被祈沪找来的绳子紧紧捆着,半点动弹不得。那只已经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皱着眉说,“那茶是刚上的,做事情怎么马马虎虎的。”

楚可昕咬着唇,用纸巾将自己的衣服擦了擦之后又坐了下来,两只手交握,指尖因为太用力泛着白。婚内出轨。

楚可昕不知道自己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明知道就跟祈爵说的是一样的,但是她还是无法接受。她看着祈爵的眼,可他的眼睛如今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她越看越觉得里面的神色伤人。

“法官说什么,有用么,若是你不愿意给我,我一分钱也得不到的。”她屏住呼吸,问出这一句话,明知道自己不该说,但是还是想要说出去。

“你是不是接下来想要说,我对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瞒,有什么难言之隐?”祈爵眼里带了点讽刺,“我和律师交代过,看来他们没和你说。我真没打算隐瞒你什么,我就是想和萨琳娜彻底在一起而已。对你,我觉得太亏欠,不管怎么样,你都给我生了呱呱和三胞胎。可是我已经有了萨琳娜了,我不能放下她。”

楚可昕无论无何也想不到,当初那个说爱她一辈子的男人,如今将所有的爱都给了别的女人。

她眼中的光一点点被抽掉。

“好了,不说这个了。”他将手放在桌面上,拿起茶杯,“你打算带呱呱一起回中国么?”

她有些慌了神,想起祈爵从没有答应她让她带走任何一个孩子。

第300节

“呱呱是我的孩子.....”

他打断她的话,“可以让你带走,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祈爵眼睛盯着某处,“三个月以后,让他回一趟英国。往后他在集团学习,你也不能干涉。他是继承人的身份是永远不能改变的。”

“好。”楚可昕眼神肿胀,目光落在他握着杯子的手上,上面很明显有好多扎针的地方,还有一片明显的青紫色。

楚可昕再仔细看他的脸色,有一种病态的苍白,嘴唇也颤抖着,有点不对劲的样子。

她突然发问,“祈爵,你真的就像你自己说的那样,什么都没有瞒着我么?你知道么,你的隐瞒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了。”她的眼神犀利,仿佛能看穿他。

祈爵因为长时间坐着,后背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水,简直是咬着牙在硬撑着,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也就片刻而已,都来得及让人察觉,他就呵了一声。

“阿昕,别放不下。你今天是来给我们的婚姻找理由的么?是不是但凡我随便说出一个理由,你就能原谅我做的,然后我们重新在一起?”他眼中的鄙夷越甚,“别再做这样可笑的臆想了,就是很简单一个事情,我祈爵,爱上萨琳娜了。对你真的无感了。这样你明白了么?”

“我对你,没有一点隐瞒。”

他抬起手,“至于这个,前几天和人喝酒,喝的太猛了,送到医院里去输液,所以你看起来我才这个模样。”

“好的,我都明白了。”楚可昕咬着自己的唇肉,这一次见面,算是将自己要问的都问了个明白。丢光了所有的尊严和骄傲,换来他的一番实话,值得了。

她的余光瞟了一眼祈爵,心里的那一座名叫爱之城的城墙轰然坍塌,彻底死心了。

她出神的望着男人英俊的侧脸,笑着说,“后会无期。”

男人双手放在胸前,淬了点笑意,扬了扬唇,“祝福你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楚可昕喉中哽塞,起身踉跄的走出门去。

再坚强的人也有脆弱的一刻,她走出门,掩面哭泣,当初再倔强,也不过是因为笃定祈爵爱她罢了。她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有些痛,彻底刺穿了她的心脏。

倘若人能麻木该有多好。

只是,不过是一墙之隔的包厢里,在楚可昕没有看到的地方,祈爵脸上是她没有看到的悲怆。有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视线模糊成了一片。

他早就说过了,他的心随着楚可昕的离开,也早就已经死了。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五:真相,惊现!

祈爵伸手拂了拂面前的碎发,眼睛瞟见外面的祈沪,一脸悲伤的望着他。

祈爵好笑地说,“哥,你干嘛啊。”他得指指自己身下的绳子,“你还能捆得再紧一点么?”

祈沪摇了摇头,他这个弟弟,都已经是这样了,却还能开着玩笑。但他看的清清楚楚,当楚可昕转身离开的一刹那,他眼中所有的烟花都谢幕了,唯独留下了一片漆黑的夜空。

祈沪走过去,解开绑着他的绳子,然后找来轮椅,将他搀扶上去。

“哥,接下来就和媒体透露消息,将我和萨琳娜要结婚的事情和阿昕离婚的事情告诉他们。”祈爵垂下眼帘,手指之间拿着一个东西。

祈沪低头,“要那么着急做什么,好歹让她走了,别听到这个消息不是更好。”

“死心的越彻底往后她越不会来打探我的消息。已经这样了,就做的绝一点吧。”他将那样东西收紧在手心里。祈沪在最后的那一刹那才看清,那是祈爵和楚可昕的结婚戒指。

即便是极力掩饰,但祈爵眼中的失落和无奈还是骗不了人。

可既然他已经这样说了,祈沪也觉得生死之间,还有什么是可能的。既然他想要做的,做哥哥的统统帮他做到就好了。若真的,他会比自己先走,起码走得安安心心了。

翌日。

楚可昕带着呱呱坐上车子,准备去机场。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天早上,所有的佣人看她的时候,都有一种非常同情的目光。楚可昕心想,她和祈爵离婚的事情应该让整个城堡的人都知道了吧。

上了车子,她打开手机。却没有想到点开今天的头条新闻,就是她和祈爵离婚还有祈爵将要迎娶萨琳娜的消息。

一时间,底下的网友对着祈爵和萨琳娜一顿谩骂,说当年的灰姑娘变身公主的事情都是骗人的。贵族圈子里的男人都是玩弄女人的个中高手。总之所有的风向都是对着祈爵的。

楚可昕抿着唇,明白了为什么连司机看她都是一脸的同情。

可,为什么祈氏的公关不做处理,为什么会任凭这样的报道和言论肆意传递。

她有时候,忍不住想要给祈爵找一个理由出来。可是到最后都成了她的一厢情愿。

昨天在茶馆里,祈爵一字一句都说得那么透彻,她到现在每个字都还记在心里。她再也不会去问祈爵,是不是存着什么误会。他们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她也不想再将心思放在他身上了。

“妈咪,我爱你,我会一直一直爱你。”

楚可昕缓了口气,脸上扬起笑容,“呱呱真乖。”

呱呱望着窗外问,“妈咪,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了呢?”

楚可昕抱着呱呱,在他耳畔轻声说,“也许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有些事情就是不能在一起啊。比方油水不相融,比方不同物种也不能在一起。爹地和妈咪,不是门当户对的那一种人,所以到最后也只能分开。”

呱呱想了一会儿,可能还是没有闹明白为什么是这样一个道理,最终垂头丧气地靠着楚可昕睡着了。

这个问题不要说呱呱不懂,也许穷极一生,楚可昕自己也搞不懂吧。

司机将他们放到机场外,楚可昕拖着行李箱带着呱呱就去换登机牌。

恰好撞上中秋节,回去中国的游客也格外的多。楚可昕办好手续,只等着飞机起飞。

她下意识拿出手机,看了看却发现,她的手机没有任何的消息或者电话。她眼睛里藏不住伤痛。

机场上空的广播持续播,前往中国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lh7766次航班很快就要起飞了,还没有登机的旅客请马上由4号登机。

楚可昕抬头,眼帘望向不远处的地方,只是偌大的飞机场里,人来人往,却没有一张她所熟悉的面孔。

她站起身来,将手机关机,取下电话卡,直接丢到了最近的垃圾箱里。

她再也没有犹豫,牵着呱呱的手就开始往前走。

第301节

同一个时间里,祈爵又经历了一次生死手术。那红色的等几乎要将祈沪的眼睛都给亮瞎了。

祈沪背靠着墙壁,有一种巨大的无力感攀升上来。老教授走进去之前那一番话,并不容乐观,好像每一次进去都是一种折磨。

祈沪伸手,拿出手机,只看上面还没有到登机的时间。祈沪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拨出了楚可昕的手机。只是那段响起的确实一阵冰冷的女音,“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祈沪望着那一盏红色的灯,难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么?

涌动的人群里,嘈杂声很多。近来的事情很多,导致楚可昕越发纤瘦。而报纸上频繁出现她,祈爵还有萨琳娜的新闻又让她不得不带着墨镜才能出门,越发显得她的一张脸小巧精致。

楚可昕被几个人挤到了一遍,恰好有人拿着手机同身边的同伴惊呼,“天哪,你看最新出来的报道。原来祈氏集团的总裁生病了,好像快死了啊,脑子里长了瘤哎。”

“快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不是吧,那原先他和他妻子离婚是不是有目的的?”

“谁知道啊,总之啊,之前他们离婚的消息再加上这个,估计祈氏集团的股要大跌了。”

楚可昕猛地一回头,上前抓住那两个人,惊恐地问,“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什么祈氏总裁,是谁?是谁?”

那人大掌拉开楚可昕的手,“祈爵啊,还能是谁啊。神经病,快松开我,我要登机了。”

楚可昕不敢置信,她将墨镜摘了,眼睛竟是被蒙上了一层浓浓的水雾。

“呱呱,他们说的是什么?为什么妈咪听不懂。”她像是抓住了最后遗恨救命稻草似的问他,“你说你爹地怎么可能会生病?”

呱呱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楚可昕,而后撞进楚可昕的怀里,“妈咪我不知道,我们去看看爹地好不好?”

她说,“傻儿子,我们要回中国了。这些新闻都是假的,你知道的,总有很多莫名其妙的传闻,还能将好好的人给写死了。”

呱呱眼泪含在眼睛里,声音带着哭腔,“妈咪,可我觉得是真的,我们回去好不好?”他说完,伤心的哭了起来,这是楚可昕第一次见呱呱那么难受的哭。

楚可昕心里堵得厉害,她就想,祈爵啊祈爵,你说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了,为什么人人都巴不得你死,还写个假的报道。

可楚可昕不明白,为什么她脑子的里突然就出现祈爵那一张苍白的脸,手背上好多被扎的细孔。她眼角渐渐湿漉,总觉得自己的世界一下子就要坍塌了。

有人眼尖,当初可昕拿掉墨镜之后立即就认出了她。

好心人拿着手机上的新闻给她看,“你丈夫在这个医院里抢救呢,你看连图片都有。”

楚可昕接过手机,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胸口里跳出来。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张照片拍得很清晰。祈爵穿着蓝白色病号服就这样被送进了抢救室。

她努力平复情绪,却还是觉得天旋地转,冷寂地将手机还给那个人,说了句“谢谢你”之后就立即带着呱呱往飞机场外面跑。

司机的车子还没有开走,只因为有人送着楚可昕和呱呱一起进去,叫他就在这里等着。

司机看到去而又返的楚可昕,脸上一阵诧异,“少夫人,怎么又回来了,是什么忘记拿了么?”

“快开车。”楚可昕将呱呱塞上车子,“去医院,快点!”

司机闻言,忙发动车子,一路加速往医院赶去。

她的指尖泛白,牙齿死死咬着自己的唇。

又骗人,又骗人。

一双水雾似的眼睛望着窗外快速倒退的风景,她心里苦笑。

原来,那些心理感应与细节的察觉都不是她的疑心病和自作多情,统统是有原因的。可他却说得那样的直接和伤人。

她手心里拿捏着她和祈爵的结婚戒指。

那个城堡,她带走了她来的时候带来的东西。别的祈爵送她的,她都没有拿走。唯独只有这一枚钻石戒指,她一直带在身上。

想他。

当她自己一个人躺在古堡那张充满爱意的大床上难过的时候,原来他不是在别人的床上,而是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病魔的痛苦。

好恨他,真的好恨他。说好的,有事情一起解决,不许隐瞒,不许欺骗。可他怎么能呢,怎么能这样对自己!

她走的时候最后一次问他,“祈爵,你告诉我,你是不是隐瞒了我什么事情,你告诉我。”

“没有,楚可昕,我不爱你就那么简单。”

“真的么?”

“当然了,不然你以为是怎么?我们又不是在演电视剧,没有那么多狗血的桥段的。”

楚可昕捂着嘴,眼泪大滴大滴滚落下来。

所以,早早得让呱呱和她学习集团的事情。所以,将遗嘱也立好了,财产全部分配了。

所以最后一步是签下协议书,逼着她离开。

祈爵,你好狠的心,真的好狠。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六:你死了我就陪着你死

楚可昕没和祈爵说过,顾蓝卿跳楼的那一天,她难得盘起了精致的长发。穿了一身她身前最喜欢的裙子,纯白色的,就好像是一片白色的云朵。她那一天的心情很好,早起的时候,给了她一个早安吻,还给她和楚天南做了金黄色的煎蛋。

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像是要往着好的方向发展。

楚可昕闭上眼睛,还能想起一天煎鸡蛋的味道,浓郁又飘香。

可最后,她只记得顾蓝卿从上面往上跳跃的样子,就像是一种彻底的解脱。

风扬起她白色的裙子,仿佛和天化作一个色调。

“啪”那巨大的声音里,人变成了一团,僵硬地,冰冷的,周遭漫出红色的曼陀罗花,妖娆的,绝望的。

第302节

耳朵里嗡嗡作响,千万只虫子在呐喊,她有些晕,甚至想呕吐。

急救室上的灯红闪红闪,心跳快得就要跑出来。

祈爵,你说过,不会再欺骗,可你骗了我。

你说过要陪着我,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棵这一段路才开始走,你就要松开了。

如果,你敢违背承诺,从这个世界离开。

那么,别指望我能好好的幸福,一辈子的痛苦,谁不会!你想走的安安心心,我绝对,绝对不会让你满意!

楚可昕泪流满面,全身充斥着无力感。

“甜心,你怎么过来了?没有上飞机么?”祈沪看到几欲摔倒的楚可昕,忙走过来扶住她。

楚可昕望着手术室,有一种阴阳相隔的错觉。人像是被扔进了冰窖里一样,泪眼婆娑,望着祈沪的眼睛里都带着点恨意,质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

祈沪满脸疲惫,“他用心良苦,你别恨。”

楚可昕咬着牙,“我怎么做得到?他从来都不问问我,自私地安排好了一切。”她痛不欲生,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二哥,上次见面,你知道他和说什么么?他说,阿昕,我祝你也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我一脚跨出茶馆,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我只想说,我的幸福都在你的手里,你让我去哪里找幸福。”

祈沪心情沉重,“阿昕。”

楚可昕将脸靠在冰冷的墙壁,“若是没有他,什么都不叫幸福。可他到现在也不明白,傻子一样的做安排,我和孩子这一辈子都不会感激他,只会越发厌恶这个自私的人。”

紧闭的房门打开,出来的却是老教授,他的面色疲惫极了,拿到祈沪手上的又是一张病危书。

这是楚可昕第一次看到这个东西,全身的血液几乎要凝固。

“二哥,这是要做什么?”她的心都要跳到喉咙里。

老教授看到楚可昕站在手术室门口有点惊讶,随机立即和她解释,“祈少的病以及非常糟糕了,每一次手术都是一次生死磨难,赶紧签字吧!”

楚可昕看到祈沪签字,她有一瞬间觉得,这个字写了之后祈爵很有可能就会消失不见。

老教授深吸了口气,“家属做好心理准备,即便这次能抢救过来,他的病也已经拖不下去了。你们还是给他寻一个安安静静的地方,让他过段舒心的日子,也许说不准能出现奇迹。”

楚可昕心里存着侥幸,赶紧醒过来吧,醒过来吧。

“但是他如今都没有一点求生的欲望,这是最可怕的。已经到了一心求死的地步了。”

楚可昕脑子里不断回放起她和祈爵认识到如今以来,那人那张张扬肆意的脸,痞子一样的行径,做什么事情都嚣张的要死。

她单手扶着墙面,只听到呱呱在旁边惊呼了一声,“妈咪。”她转过头,视线有点模糊,鼻子有一股温热的东西留下来。她伸手一擦,竟是鼻血。

祈沪将她拉到位子上,“阿昕,你别这样。爵他很坚强,这样的病危单子我已经收到了好几张,他每一次都熬过来了。”

楚可昕紧抿着唇,好几张病危通知书,她无力的想要晕死过去。却还记得老教授说的那句话,“他没有求生的欲望。”

楚可昕手里拿着呱呱塞到她手上的手帕,捂着自己的鼻子,艰难地从位置上站起来说,“他不是没求生意志么?你让我进去,我给他。”

“你这个样子进去是去添乱。”

“让我进去吧!”她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她拉住老教授的衣服,“让我进去。”

老教授点了点头,安排人给她穿上无菌服。

祈爵躺在抢救室里,带着呼吸机,人已经没有意识,他那一头漆黑的短发如今一根都不剩下,全被剃得光光的了。

“为什么一直瞒着我,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薄唇紧紧地抿着,即便问,那个人也无法回答。

医生正在紧张的抢救,身边的仪器发出“滴滴滴”地声音。身边的一个医生叹息了一口气,脸色分外的阴沉。

只听,一个护士在旁边惊呼,“病人的血压41,心跳39!”

“祈爵!祈爵!你不能这样!”

“快把家属带走,电击准备!”

几个人过来拉扯楚可昕,他嘶喊出声,“不要——别拖我!”

“爵,你不要走!我发誓,今天你走了,那下一秒,我就自杀,孩子全部给二哥照顾,我就跟着你去!”

床上的人双目紧闭,没有一丝反应。

“再加大!叫她出去!”

楚可昕咬着自己的唇,鼻子里的血和口腔中的血全部漫溢出来。她张了张嘴,“祈爵,我说到做到!”

护士声音有些惊讶,“有反应!有反应了!病人好像有求生欲了!”

眼中骤然一痛,楚可昕用力撕扯将她困住的一双手,“放开我,放开我!”

那身后的人一下子松开了她,她扑倒床前,不顾一切地喊着,“祈爵,你这个骗子。我买好了安眠药,也买好了刀片。你要用这种方式逼我离开,我偏不。我会躺进浴缸,割破手腕,血流透了我就去找你。你试试看吧,你就试着闭上你的眼睛永远别醒过来!”

她泪眼朦胧地说完这一句话,医生都震惊了。

有护士在身后安慰她,“病人已经有求生欲了,快起来吧,你鼻子里的血去止一止。”

楚可昕站起身来,脚步却不肯离开,眼睛还死死地盯着手术台。

“剩下的交给医生吧,一定能抢救过来的,我们不要再这里打扰。”护士用力拉着她,将她往外面带,“走吧!”

楚可昕踉跄地被带出来,只见走廊上,又多了一个人,一脸着急的萨琳娜也站在抢救室的门口。

可谁都没有想到,就在楚可昕经过祈爵身侧的时候,迎面一个巴掌狠狠地抽到楚可昕的脸上,泛起五个五指印触目惊心。

第303节

“萨琳娜!你做什么?”祈沪猛地将楚可昕拉到自己的身边。

萨琳娜情绪难以控制,也处在崩溃的边缘,她猛地推开祈沪,用手指指着楚可昕,“我代替爵教训她怎么了?”她脸色一样不好,大不走到楚可昕面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爵好的时候,也不见得你多关心他,几次三番进医院也是因为你!现在你进去做什么,你还害他害的不够惨么?要不是你当初让他动手术,他手术失败了,也许他现在还不至于恶化的那么厉害,这些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远处阴霾,隐约雷鸣,挥之不去冰冷的风雨。楚可昕喉中轻滚,眼泪止不住往下落,她就像是一个木讷的人,随意被萨琳娜拉扯着,她也不反抗。已经被连番的打击折磨的精疲力尽。

“楚可昕,你自己去看看你的人生,你妈跳楼,你爸被杀,你妹妹被车撞死,你儿子经历自闭症。你说你的人生是不是一个巨大的灾难!就像是一个灾星一样,把所有的人都害惨了。你怎么自己不去死呢!求你别再来祸害人了行么!”萨琳娜恨恨地盯着楚可昕,两只手扯着她的肩膀来回晃。

“别胡说八道!”祈沪打断萨琳娜的话,“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你把手松开!”

楚可昕脑子里嗡嗡作响,他们说的话她都听不见,只觉得自己也快死了一样。

萨琳娜索性豁了出去,“新闻都说了我们要结婚的消息了还能有假。等这次爵脱离危险了,我就立马和他登记结婚,我会是他真正的妻子。而楚小姐。我现在以祈爵未婚妻的身份,命令你立即离开!”

楚可昕猛地抬起头,阴沉的脸色竟与先前截然不同,她让祈沪让开,站到萨琳娜面前,脚几乎都要擦上她的,“一,你们为什么能结婚,你自己心里清楚,祈爵能允你婚姻不过也是因为想要逼着我离开吧。二,我确实签署了离婚协议,但我告诉你,祈爵还没有签呢,那离婚协议到现在也没有下来,我和他现在还是名义上的夫妻。我现在代表我丈夫感谢你在他生病的日子里不眠不休的照顾他那么久,放心吧,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只是现在请你离开,我们一家人想要安静地在这里等待。”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七:你走了,我也好好的

转眼间,身份关系就互调了。楚可昕签字了离婚协议,那证件也早就下来了。但是她想要赌一赌,赌萨琳娜不知情。不再拥有陪伴在祈爵身边的资格是她不是自己。

萨琳娜想都不想的拒绝,“你没资格,没资格让我走!”她拉着祈沪的手臂,“二哥,如今知道爵病危了她就匆匆赶回来,她到底是藏着什么样子的心思,难道你还看不明白么?她是别有目的的!而且,我知道的,爵和她已经离婚了。”

“你有证据吗?离婚证你见过么?要是没有你凭什么说我们离婚了。我们感情好的很,不牢你费心了希尔顿小姐。”她视线对上萨琳娜,也没见得剑拔弩张,但她态度强硬,就是要将她赶走。

“二哥,你来说,要让我走么?你说,你也是听到爵的意思的。爵说过了,这最后一段路要让我陪着他的,她算什么东西?”萨琳娜因为气愤脸色通红,用力推了一把楚可昕。

楚可昕太阳穴突突突地往外跳,她眼睛时刻关注着红色的灯,“二哥,让她走啊。”她没空和萨琳娜争执,如今祈爵待在里面,谁都没有他重要。

祈沪偏过头,“你先回去吧。”他也无暇顾及萨琳娜的心境是怎么样的,楚可昕刚进去了一趟,人已经疲惫都不行,再吵下去,迟早倒下。

祈沪的一句话将她推开的远远的。萨琳娜眼中的光一点点暗淡了下去。“你们,你们这样不怕祈爵起来找你们麻烦么?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才是他的妻子,我才是!”

楚可昕冷笑一声,“若是祈爵如今还好好的待在这里,你觉得还轮得到你来说话么?”楚可昕痛不欲生,“你给我走吧!”

祈沪叫来几个人,将萨琳娜半拖半拉的带了出去。

楚可昕累得几乎走不动路,直接就坐在了背后的长椅子上。

她当初几次三番对祈爵说,要是再有这样的欺骗,那她再也不会原谅他,也不会再理他。

可他如今直挺挺地躺在里面,任凭管子插满了全身,一点都动弹不得,连说话都不听不见了。她如何走的了。原来,再多的狠话放下来,都没有用,感情与生死什么时候都不是由自己说了算的。

“手术的几率很低,低到几乎连我看来都把握不住那个机会。上一次眼疾,其实就是血块压住了视网膜神经。那个时候,还没有那么悲观,他也很积极地面对。可惜,手术失败了,那样的几率我们抓不住。”

楚可昕垂下头,有一种深深的无助感流淌在心间。

“那次手术不是说是成功的么?”

祈沪潭低深幽,“他和我说,他怕极了看到你那种眼神,就像得了失心疯一样。他想,要是你知道他得的不是眼疾,是脑子里长了东西,你会怎么办?是不是更加患得患失。后来手术失败了,越发心存侥幸好在没有告诉你。所以,他开始布局,将自己死了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才到了今天这个局面。”

楚可昕重重呼出一口气,鼻尖酸涩难忍。她抬起头,见手术灯陡然熄灭。

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教授已经精疲力尽,楚可昕和祈沪赶紧冲上前,“怎么样了?”

老教授摘下口罩,“好在少夫人那番话是起了很大的作用,如今总算是抢救过来了。但还是那些话,家属做好心理准备。他随时随地都可能......”

后面的话巧妙的没往下说,但是谁都明白那一层意思。

楚可昕僵硬地望着手术室,不多时,病床就被推了出来,祈爵躺在冰冷的床上,那一张脸,比白纸还要惨白。挂在头顶上的液体挂瓶来回晃荡,晃得楚可昕想吐,她听见某种心碎的声音。

脑子里又开始嗡嗡嗡作响,她有点晕,想吐却吐不出来。楚可昕脚步跟了几步上去,天花板却无限旋转,隐约看见那一抹白在视线里越走越远,她伸出手,拼命想要去拉住,可怎么也拉不住。倒地的一刹那,她失去了所有的直觉,那种名叫心痛的东西终于暂时停歇了。

祈爵醒来的时候,望着窗外,此刻阳光重重,渲染了满眼的金色。他真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醒来,看到这样绚烂的颜色。

祈沪推开门进来,看到他那样的眼神,似乎能将人给刺痛。

他转过头,对着祈沪说,“她应该已经到中国了吧?哥,和你说件有趣的事情,”他闭着眼睛,“我动手时的时候,好像感觉自己已经快死了,人都变得轻飘飘的。也不觉得脑袋疼了,什么都没有,觉得好轻松。我真希望自己能一直那么轻松。可,那一瞬间,我好像听见楚可昕在喊,对我说,如果我就那么撒手走了的话,她就自杀给我看。连怎么自杀都准备好了。”祈爵心里一痛,“好在,那只是一个臆想,若是真的这样,我该有多害怕。”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余光瞟见窗外站了人。

那一抹熟悉的身影令他的心脏不可抑止的疼痛。

“二哥,难道那不是我的梦么?”他一瞬不瞬地盯着窗外,可以看到门口那个在哭,眼圈通红的,铁定因为哭得太厉害了,没法子进来。

“她没有回中国,那些也不是你的梦,而是她真的跑进手术室和你说的。”祈沪薄唇抿成道线。

祈爵眉峰紧锁,隐藏在眼里的怒意几乎湮没他的黑眸。

楚可昕有种说不清的无力感,她推开房门进来,抬起头,四目相对,伤痛到这个地步,却一手将两人的情磨碎到粉末为止。他将后面的路全部封死,在他病痛折磨的日子里,全然没有想过要有她陪着。

祈爵闭上眼睛,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一次急救,却将所有的事情都暴露了出来。

“祈爵。”楚可昕的声音哽咽,喉咙里像是带了倒刺一样,都哭得哑掉了,“你让我去找幸福,你自己的呢?就这样丢掉了不要了是么?你怕我知道,想不开,可你为什么不想想,你将我伤得那么深,我连怎么去爱一个人的能力都失去了,谈何幸福?”

祈爵闭上眼睛。嘴唇呈现不正常的灰白,他所以为的和现实仿佛有了差距。他觉得楚可昕忘记他了,自己才能走好,可他没有想过,楚可昕心里的执拗。

楚可昕将眼中的酸涩逼回去,眼见祈爵脸色骇人,胸膛起起伏伏。她急忙上前,想也不想地搂住他已经瘦得不行的腰身,“别想不要我,扔下我,我再手术室里说的都是真的,你不信就试试看吧。”

祈爵呼吸都快呼吸不过来,“你当你自己是谁,我活着死了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忘记我们都已经离婚了。而且我告诉我,和和萨琳娜都有孩子了。”

楚可昕一口气都咽不下去,只觉苦涩的滋味在口腔里回荡,“随你怎么说,你真当你无敌了,随便怎么样都能让女人给你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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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爵语气平淡,“怎么就不能,我们相爱......”

“算了吧,祈爵,你说到今天了,我都看到了,何必在和我说这些话呢,你知道我不会相信的。”

祈爵灰白的唇抿着,神色无奈。

第304节

“你说说看,你究竟想要怎么样?”楚可昕张着嘴,“我答应你,就算你走了,我也会好好的,好好带着我们的孩子,好好守着祈氏集团。我不求别的了,我只求你如今让我陪在你身边。”

几句话将祈爵刺的痛苦不堪。

她靠过去,将自己的脸贴着他的,“我爱你,别推开我了。”

祈爵抬起手,落在她宛如绸缎的黑发之上,“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么?”

楚可昕失笑,“我当然知道了。我从来没有那么笃定过,除了事情遇上你。我走到飞机场的时候,我就想,哪怕你喊我一声,我真的就不走了。我才明白,有些我当初以为的骄傲和不受控,已经在和你的岁月里全部被揉碎了。想看着你,抱着你。”她声音里带着哽咽,泪水涌出来,“有时候生活好比行尸走肉,也吃也喝也睡觉,但总觉得,这个地方缺了一块。只有和你在一起了,又哭又笑才觉得活着呢。”

“可是我们没有未来了。”

“没关系,我不是说了,我之前说得话是骗你的。你走了,我也会好好活着。”

祈沪站在门口,悄然退出身,将这个房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晚上,楚可昕留在重症监护室照顾祈爵。她知道这个男人爱干净,打了热水,细细帮他擦拭身子,连每一个手指缝都擦得干干净净的。

祈爵望着楚可昕专注的样子,有一瞬间觉得安心。

他忽然觉得从前做的决定有多愚蠢,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不然的话,从生病之日她就陪着自己,其实也有不短的时间了。

祈爵眼中的人变得破碎,只见楚可昕眼中有着难以掩饰的心疼。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脸,“生病的时候可能会瘦,明天开始你做饭,我肯定能吃回来的。”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八:你可以的,让他签字

楚可昕笑着答应,“你想吃什么?煮点粥吧,排骨粥炖的烂烂的,煮开的时候撒一把绿色的葱,可香可香了。噢,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吃葱,我回头问问教授。”

他按住她的手又问,“阿昕,这一次是你自己回来的,我不会再松开你了,地狱也拖着你一起走。你明白么?我现在就是溺水的人,你就是我遇上的一根稻草,我松不开。”

“没人叫你松开。”她目光坚定,“在你身边伤心和不在你身边伤心又有什么区别。当初结婚的时候,许下的承诺,不论生老病死,都会在身边陪着的。所谓夫妻不都是在最困难的时候相互扶持么?”

祈爵没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楚可昕将床边的灯关了,侧身躺在他身边。对着月光看着他的侧脸。没有一个夜晚如今天这样的安心美好。

同一时间,希尔顿家气氛沉闷。萨琳娜脱下鞋子走进房间的时候,她父亲直接将一个花瓶丢了过来。

一个价值上百万的古董花瓶一夕之间就成了碎片。

萨琳娜的母亲尖叫着一声,“不,别这样对萨琳娜。”已经五十多岁的女人依然保持着年轻,哭起来梨花带雨。她没有任何的主见,看到自己的丈夫这样对待女儿,出了哭哭啼啼没有别的法子。

“祈爵快死了么!”希伯来口气很差,脸色几乎是阴沉的。

消息传播的好快,才出医院,她就看到祈爵生病的消息已经被传到各个角落里,一早就想到回到家里又是一顿免不了的奚落。

自从她和祈爵解除婚约以来,她就不再受到家族的重视。到后来祈爵因为她几次的救命之恩,对希尔顿家多番照顾提携,她父亲才对她和颜悦色起来。

萨琳娜不想隐瞒,“是,他生了很严重的病。”

“你疯了吧,既然早就知道他得病了,你还和他走那么近,还传出要结婚的消息,你是嫌弃你现在的名声还不够差么?”

面对她父亲突然间的变脸,萨琳娜显得很平静,可眼底的愤懑早就出卖了她的情绪。她不由在心里冷笑,不过是少了一个正式所生的女儿最后的利用价值而已,别的她父亲又关心什么呢。管她是死了是活了,都不会在意吧。

“父亲,放心吧,他要死了我也要嫁给他的。你也别想着我会再和别的人结婚,商业联姻了。这种事情让妹妹们去做吧。”她说完抬起腿往楼上走。

希伯来气的不行,上前巴掌扬了过去,特别响的声音炸开在客厅里,萨琳娜的一张侧脸立即就肿了起来,嘴角还溢出了血。

“我辛辛苦苦这样培养你有什么用,早知道他是个病秧子,你就不会把眼睛放在祈二少身上么?什么都不会看,家族给你那么的荣耀,等到让你奉献的时候,你就这个样子!那我当初还不如早早将你丢了。”

“对,我还不如你将我丢了,也不必要受这么多的委屈,您又算什么父亲?”萨琳娜捂着她已经鼓得高高的侧脸,快步走上楼梯。

萨琳娜的母亲还在哭哭啼啼,希伯来气的手都在发抖,大喊一声,“哭什么哭,你看看你生的好女儿!”

萨琳娜打开灯,望着化妆镜里狼狈的自己,凉薄的唇角浅勾,扬起了一个笑。不过一刻,又有眼泪落下来。

阳台上“扑通”一声响起,有人从阳台跳到她这边。

萨琳娜抬起头,就见到罗伊笑着推开门,手上还拿着一份资料。房间的灯开得没有那么亮,萨琳娜也不知道他拿的是什么。

“妹妹,别哭了,你看你这张漂亮的大眼睛都为了祈爵落了多少眼泪了。”

“我没有因为爵落泪,我气得是父亲,他究竟将我当做女儿还是商品筹码。”萨琳娜捂着脸哭泣,“他居然说出让我去找祈沪这样的话,我简直,简直.......”

男人不紧不慢,“我们这样的大家族,都是这样。你只是比较幸运,一开始遇上的男人是祈爵,算是门当户对。若是当初你喜欢的人是一个平民,我想你现在的人生会过得更加可悲。其实爱情与一个人的人生来说只是一部分,你不必如此苛求。你看啊,你母亲和父亲在一起,每天的中心只有父亲和你,她从前也算是一个身份尊贵的人,可现在呢,哪有什么主见。你难道想以后变得和她一样吗?”

“我绝对不会和她一样的,哥哥,你放心吧,爵说过的,会对我好的。也答应我以后的路会由我陪着走。今天是爵没有醒来,若是他醒着,绝对不会允许楚可昕和祈沪这样对我的。等我和爵结婚了,我就搬出这里,再也不会来了。”

“可是他快死了。”

萨琳娜微微一笑,“那也没关系,爵给了我护身符,即便没有家族,我也活的好好的。”

罗伊仿佛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将手上的那一叠文件扔到她面前,“你说的是这个东西么?”

萨琳娜大惊,“你,你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个,我明明放地很好。”她语毕,望了一眼阳台。罗伊想要到她房间里找一样东西别提多简单了。

“你怎么能这样!”萨琳娜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就是帮你看看,怕你傻乎乎的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他的手指扣了扣文件,“你拿到东西之后究竟有没有仔仔细细地看过呢?”男人冷哼一声,“我劝你最好好好的看一看祈爵给你的东西,再来说说什么是护身符。”

萨琳娜闻言,拿过文件,翻开里面的文档。上面说的内容什么问题都没有,最大的问题是,这一份协议居然没有签字,只是一份空洞的纸张,什么法律作用都没有。

“很惊讶?”罗伊敲了敲她的脑袋,“我看你是被爱情折腾的傻了,你怎么说也是常春藤出来的高材,连最基本的东西都不去看!真不知道要说你什么好。”

“我......应该是爵他还没有来得及写吧,你不知道,他如今人很虚弱,什么事情也做不了了,肯定是写不了才这样的,对的,一定是这样。”她咬着唇,自己一个人安慰自己。

“我不说祈爵这边是怎么样的了。妹妹,你有没有替你自己考虑过。楚可昕她现在已经知道祈爵生病的事情了吧,那她一定是守在他身边的。你能确定到最后,祈爵不会后悔?再者,你想,要是祈爵真的死了。那么,你现在手上的这百分之十,楚可昕会看着让你拿走么?到最后她一定会联合她的孩子将你这点东西都拿走。到时候,家族不容你,祈氏你半分钱拿不到,你就一个人后悔去吧。”

萨琳娜一双蓝色的眼睛睁大,全然是一副震惊的模样,“她哪里敢!她凭什么!”

第305节

“凭祈爵爱的人是她,这个理由够不够!”罗伊这话无疑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子,刺进了萨琳娜的心脏里。

她能够陪着祈爵那么久,不过就是利用了祈爵爱楚可昕,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生病这件事情。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妹妹,祈爵究竟对你是什么心,你应该自己知道。只是作为哥哥,很想劝劝你别做那飞蛾扑火的幺蛾子,为自己多谋求点吧。”

罗伊从她身边起来,“而且,我听说今天祈沪和楚可昕一起将你赶了出来。你想着没有祈爵的那一天,祈氏集团怎么可能会有你的立足之地。我再告诉你,楚可昕虽然和祈爵离婚了,但祈爵给了楚可昕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足足是你的三倍!而且,我敢和你笃定,那份协议绝对是签署了的。”

“你说什么,哥哥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我不信,我不信你说的。”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罗伊点了点那份协议,“你就想想,若是真的是我说的那样,你怎么办吧!”

萨琳娜又片刻的愣神。她总觉得最近一段时间里,她尽心尽力的照顾祈爵,也算是用心了的,最后能得到百分之十的股份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可原来,祈爵早就安排好了全部。

“我再告诉你,剩下的股份百分之二十给了祈沪,别的全给了他的孩子。这些以后全部是楚可昕的孩子的。你说你到最后和他结婚了又怎么样,空的担着一个名头。但是好处一点都没有了。”

萨琳娜摸掉了眼泪,“哥哥,我本也就没有想着要多少钱,我爱爵,我.....”

罗恩打断她,“那你甘心全被楚可昕拿走么?你想想她是怎么对你的,凭什么祈爵好的时候和她再一起享受了所有的宠爱。如今祈爵快死了就拖上你了!”

“那我怎么办?”萨琳娜望出去的视线还是模糊的。

罗伊这个时候嘴角才噙着半点笑,手指再次扣了扣桌面上的文件。他拿过一支笔,在百分之十上面写了一个别的数字,“你看这样,是不是好多了?”

“哥哥......”

“你可以的,让他签字。”

正文 第二百五十九:股票大跌

手机上的推送消息仍然跟上了发条一样,疯狂发送。从媒体得知祈爵的病情到如今不顾短短二十四个小时而已,据说祈氏集团底下的子公司无一幸免,股票一直往下跌。无数人死死盯着这一块肥肉,就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一定要分享这一块美味的蛋糕。

也就到了这个时候,往日祈氏集团的吸血鬼们,才开始从纸醉金迷里醒过来。每一个人都担忧手上那点股票怎么办,会不会最后变成一团废纸。

可笑的嘴脸说变就变,从前骂骂咧咧的人都拿着各种保健营养品前来看望总裁,嘴里头三句不离的都是希望早日健康,就差没跪下拜拜了。

这下算是彻底知道了这位总裁昔日是多么伟大的存在,有他在,哪有人敢动弹一下。

祈沪烦不胜烦的将这群苍蝇赶了出去,并且给医院加强了人手和设施,祈爵所住三楼,没有别的病人,就只有他一人。

窗外飘忽细雨,打在泛黄的叶子上。祈爵让人将窗户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可以感受到深秋的脚步渐渐走进。房间里除了滴答滴答的仪器身,总归还能有别的有生气的东西发出声响。

楚可昕从外面推开门,手里拿着一个什么东西,快步走到祈爵身边,放到他面前,然后一双手握着自己的耳朵,大呼一声,“烫死了,烫死了。”

只见两个黑布隆冬的东西被放在了桌面上。

祈爵抬眼,嘴角缀脸点笑意,“哪里来的地瓜?”

楚可昕眉里眼角都在笑,“出门左拐啊,是不是觉得我很神奇。告诉你啊,从前我来这里旅游,逛过这里。今天想吃地瓜,就顺路往那条路上走,只是没想到,那么多年了,那家小小的摊位还在。”

楚可昕说着将自己的手按在祈爵的脸上。一时间,祈爵久违的冰凉之上感受到了一股热度,连原本苍白的脸色都变得红润了起来。

她弯着眉眼笑,像是一道月牙儿。

男人眼中也透出点笑意,将刚摘掉挂瓶的手放在楚可昕的腰间,用力捏了捏。

楚可昕一惊,哪里想到男人这个样子还不安分。

他圈着楚可昕的腰,将她往自己身子里带。其实他也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几乎就是楚可昕顺着他的力道往前带,半个身子都靠在了床上了。

祈爵将自己的一张俊脸凑到她跟前,前额相抵,不由吻上她的唇。

他的手掌伸进楚可昕的衣服里,打开了前排的两粒扣子,胸前的柔软带着令人着迷的软白色,撞进眼睛里。

祈爵眼底一暗,有些特别的感觉在一点一点复苏起来。他大掌一伸,就将楚可昕半个肩膀都露了出来,只见一片瑰丽的白色更加鲜明的在眼前晃动。

一时间,房间只有“滴滴滴”的仪器声,以及有一阵没一阵的冷风吹进来。楚可昕的肌肤上起了寒意,一粒一粒的。

祈爵吃力地侧过身子,让楚可昕整个人能躺在床上。

他的掌心从白皙的肩头开始漫漫流连下去,转到小腹的地方。耳畔有祈爵一阵又一阵急促的呼吸,热热的吐在她的耳畔。桌子上放着热腾腾的红薯,整个房间都散着浓郁的香味。

楚可昕感觉自己被祈爵勾出了一把火,忍不住伸手环住了他。

她能听见祈爵一下又又一下的心跳声,就好像和从前一样有力。

他将她推开之后,有段时间身子还和从前一样,唯一的不同只是眼睛时不时会暗一下。那么久的时间,他身边就没有一个女人,即便萨琳娜几次三番在他身边暗示,甚至是给他放了药,他也没有动。有一度,祈爵以为是自己的因为生病,连能力都没有了。

但原来,不是没有,而是不想。只要那个人不是楚可昕,他就没有半点欲~望。

无声的低吟好像是一剂加塞的催化剂,将两个人的神经都调动了起来。

从一点火苗到燎原不过几秒,祈爵的唇覆盖上她那两片温热的柔软,唇与齿相贴,才感觉一切都是真实的。

一吻在彼此紊乱的呼吸中结束,她睁开一双迷离的眼睛,只看到祈爵那双眼睛炙热滚烫的眼眸。

不知不觉间,衣服已经被他褪下了一大半。

楚可昕突然有些清醒过来,低声道,“别,你身体不合适。”

“没事,我自己知道。”他额头出了一阵细密的汗水。

“外面的人会进来的。”楚可昕感觉到他的吃力,理智回归了不少,想要从他的怀里脱离出来。

祈爵却不许,大掌扣住她的臀,惩罚似的拍了一巴掌。手用力环上她的腰,不让她走,也不许她分心。

楚可昕感受到这个男人的霸道,虽现在能推开他,但是却不敢这样大力的推开他。

第306节

“阿昕,我难受。”

他心里想着,却没有力气,侧过身子都已经用了很大的力气。楚可昕按着他的肩膀,“别这样,爵。”

祈爵的目光炙热又专注,看着她噙着水光的眼睛,心里心痒难耐。

楚可昕没推开他,却用力抱着他,也没让他动弹下,“祈爵,就这样吧,就抱抱。”

祈爵也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多的力气,他眼底有挥之不去的迷离。手搂着楚可昕,淡淡叹息一声,“当初脑子疼死的时候都没有这样难受。你说你是不是个妖精,专门勾人心的。”

楚可昕忍俊不禁,“我要是妖精早就把你给吸个干净了。”

她侧过身与他十只紧紧相握。他身上如今瘦的不行,有些地方连骨头都能看到。

楚可昕眼中含着温热的眼泪,手指抚上她的身子,一股子难以忍受的心疼。

“是不是太丑了。”

“不丑,能吃回来的。”

她抱着他,身子紧紧地贴合在祈爵的胸口。

两人安静的躺着,静静听着风吹过的声音。

祈爵揉了揉楚可昕的头发,热浪还没有过去,他又突发奇想,“不然你在我上面吧,这样我就不用动了。”

楚可昕连红到不行,“能不能别老想着这个事情了。你真是讨厌极了。”

祈爵将自己脑袋抵在楚可昕的脑袋上,“能不想么?你就在我身边。要是从前,我一定让你第二天都起不来。”

楚可昕笑出声,“了不起的祈三少,但是现在你不能做了。让我起来,地瓜都快凉了。”

“别动,不能做,抱一会总成吧。让我亲亲。”

他低下头,又吻上她的唇,没完没了,好像所有的情意都要用吻来表达。

房间里安静极了,突然想起“噗通”一声,祈爵皱着眉。

身子不如从前,动作却也没有含糊,立马将剩下被褪了一半衣服的楚可昕盖上被子。

他偏过头,眼睛里藏着暗涌,就看到萨琳娜将门打开了一半,一脸悲伤地站在门口。

一时间,房间里除了地瓜的味道还有一股好闻的粥香。萨琳娜带来的盒子倒在了地上,粥撒了一地。

萨琳娜胸口滞闷,晕眩的几乎站不稳,满腹的委屈无处宣泄,“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她看到床边半挂着一件衬衫,楚可昕的眼睛迷离,镂露在外面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红色,简直刺眼。萨琳娜甚至都能想象到刚刚他们是怎么样激烈的只是。

萨琳娜目光咋冷,想到祈爵如今的身子,越发觉得楚可昕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女人,居然还和祈爵做这种事情,真是太不要脸了。她想都不想的脱口而出,“楚可昕,你要脸么?你害人害得还不够深么?”

祈爵虽然病着,气势却还在,看到萨琳娜这个语气对楚可昕说话,原本平静的眼眸掀起了惊涛骇浪,“你在说什么话,别在这里给我撒泼,出去!”

萨琳娜捂着嘴,眼泪往下落。果真如哥哥说的那样,祈爵的病情一被楚可昕知道了,他们就在一起了。中间哪里还有自己的半分位置。

她不死心,满眼的眼泪,“爵,她怎么可能和你做这种事情,你现在病了。”

“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教。”祈爵目光直逼她的眼底,里面的幽暗令人不寒而栗,“你出去!”

萨琳娜抬起眼睛,看着祈爵眼中的阴霾,心一点一点被沉浸下去。她看到楚可昕在拿过衣服穿好坐起来,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退掉。

哥哥说的都是对的。她没有一点地位。不管怎么样,祈爵的心里也不会有她。曾经说好要她陪着走最后一程也全部都是阴谋。

她想起那一份被哥哥改掉的合同,难道非要逼着她做连她自己也不愿意面对的人么?

萨琳娜收拾好情绪,强忍着委屈,将地上的盒子捡了起来,“那我明天再找时间过来看你吧。”她红着眼睛离开,眼睛幽怨地望了一眼楚可昕。

她走了之后,楚可昕揉着自己已经凌乱的头发,不由有点尴尬。

“你还说绝对不会有人进来的。”心里不是滋味,“而且还是她!”

祈爵失笑,“行了,我往后都不让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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