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千百年的世家！（求追读）

陈道并非接下耿家求援。

他冷声道：“耿家如此态度，上门求人却先让管家挑衅，实在让人难以相信耿家的诚意。”

“我们也知道，这事是我们耿家理亏在先，”

耿昭连忙补充道，“只要陈掌教愿意出手，帮我们解决掉这桩怪事，黑风山的尾款，我们足额补上送到太平道。除此之外，此次除妖的酬劳，我们单独再算，粮食、布匹、药材，任凭掌教开口，绝无半分含糊。”

陈道还没开口，耿昭生怕他不答应，连忙又加了一句：“只要掌教肯出手，我们耿家还可以做主，城南三百亩良田，尽数划给太平道安置流民，日后太平道在巨鹿周边收容流民、开垦荒地，我们耿家绝无半分阻拦！”

陈道这才缓缓开口，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馀地：“第一，黑风山的足额尾款，明日之内，送到太平道库房，少一石、一匹布都不行。第二，此次除妖的酬劳，三千石粮食、二百斤药材，提前全款付清，立下字据为证。第三，刚才你说的良田、流民安置的承诺，一并写进字据里。”

他看着耿昭，似笑非笑：“做到这些，我便随你去耿家，看看这啃书的妖物，到底是什么来头。做不到，你们耿家就自己等着它啃完藏书，啃家谱，啃祖宗牌位，最后啃到你们耿家人头上吧。”

耿昭闻言，原本对陈道狮子大开口颇为不满，正要讨价还价，听到陈道的话，终究是对妖魔的恐惧压下了世家颜面，连忙躬身应下：

“没问题！全听掌教的！只要掌教能解决妖物，这些条件我们都答应，我现在就让人回去，把粮食、药材、字据，全部送到！”

耿昭躬身应下，转身快步出了太平道，安排人连夜筹备钱粮、拟定字据。

路上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心里满是懊悔。家族不该为了试探太平道，先行打压。

若是一开始友善相邀，根本花不了这么多钱，可惜族里心思各异，对太平道首鼠两端，今日得罪了太平道这个年轻气盛的掌教，他们就没有半分讨价还价的馀地了。

藏书阁的妖怪是心腹大患，事关家族传承，更可能害人性命，哪怕多花些钱粮，也是值得。

第二天，耿家果然送来物资。

张宁惊讶道：“这些世家大族，还真是富庶，能供养数千人的粮食，一天就能凑齐送来。”

“耿家是本地大户，经营百年，有此声势不足为奇，这么快送来物资，怕也是想展示其底蕴，让我们不敢小觑耿家。”陈道看出耿家的心思。

“世家大族不可信任，今日我与师弟一同前去，相互有个照应。”张宁道。

陈道斟酌道，“也好，近日道内亦无大事，师姐正好与我一同去耿家除妖。”

两人安排周平，周仓，道内忠厚老弟子看家。

然后随耿家公子，耿昭前往其府邸。

耿家府邸占地广阔，名为耿府，实则近乎一个小城，庭院深深，尽显世家气象。

耿昭将陈道与张宁引至一处偏厅。

厅内已有一位须发花白、气度威严的老者端坐主位，正是耿家家主。

“陈掌教驾临，蓬荜生辉。”

耿家主开口，语气不冷不热，“黑风山一事，足见掌教手段。大贤良师德高望重，我耿家亦是敬仰。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掌教需知，巨鹿这片土地，百年千年，真正的主人始终是我耿家。”

“耿家自云台二十八将，耿弇（yan）公之后，十九位先祖封侯，底蕴非寻常暴发之家可比。太平道济世救人，自是善举，但若忘了根本，妄想聚集那些三代绝嗣的寒门，平民，凌驾于我等世代扎根于此的家族之上，恐怕……难以为继。”

“大贤良师德高望重，可兴盛一时，但这片土地百年后、千年后，剩下的是谁？太平道可要认得清楚。”

这番话绵里藏针，既是眩耀，更是警告。

陈道神色平静，回道：“耿公所言，是世家的道理。然陈道所见，是百姓的道理。始皇帝如今安在？高祖以布衣提三尺剑，诛不义而取天下，天命亦不在六国旧贵。太平道所求，非与谁争主，而是让这片土地上的人，无论贵贱，都能有一条活路。”

“活路？”耿家主轻笑，“陈掌教志向高远。只是大汉天命已四百年，根基深厚，岂是区区暴秦可比？罢了，此事暂且不提。今日请掌教来，是为解决家中一桩怪事。”

他示意耿昭详述。

耿昭上前，面色凝重：“家中藏书阁，近来屡生异事。典籍书简常于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只闻啮食之声，不见其形。这些圣贤典籍乃家族百年积累，传承之基，万不能有失。恳请掌教出手。”

此时，一名面色苍白、眼神尤带惊悸的耿家子弟被带入厅中。

“此人曾入藏书阁，虽未亲见妖物，却深受其害。”耿昭道。

那子弟声音发颤：“我入藏书阁之后，恍如坠入梦境……梦中苦读得志，官运亨通，娶名门之女，步步高升，人生圆满至极。然至中年，忽遭巨变，家破人亡，从云端跌落泥沼……那痛苦绝望，无比真实，险些令我沉沦其中，不愿醒来。最后只闻一声音道：‘念你平日爱书，此次罢了’。晚辈……晚辈这才侥幸清醒。”

陈道闻言，心中微动。

吞食书籍、制造逼真幻境……这让他想起了洛阳超度的“书鼠”。两者虽能力不同，根源或许相似，皆与“执念”、“知识”相关。

“听来此物似与书有缘，甚至……有些爱书？”陈道沉吟道。

“爱书？”耿昭语气转冷，“若真爱书，岂会毁书吞字？此乃妖邪败我家族底蕴，断不可留！还请掌教入阁除妖，我耿家必有重谢。”

陈道点头，对张宁道：“师姐可替我护法，我一人进去即可。”

张宁却已按剑上前：“我与你同去。既是妖物，岂能让你独闯？”

陈道见她目光坚定，便不再劝阻。

二人在耿昭带路下，来到后院深处的藏书阁。

阁楼古朴，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静谧与疏离感，仿佛与周遭繁华的府邸格格不入。

耿昭远远看着藏书阁，不再往前。

陈道与张宁，推门而入。

书香混杂着淡淡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阁内书架林立，典籍浩繁，却静得诡异。

陈道灵觉全开，神山微颤，仔细感应。

阁内并无寻常妖邪的腥秽之气，也无怨力聚集的阴冷之感，反而有种……类似“书鼠”残留的、纯粹而偏执的意念波动，只是更为庞大、深邃。

“小心幻境。”陈道低声提醒，缓步向前。

话音未落，周遭景象如水纹般荡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