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陈道的魔念！（求追读）

身旁的张宁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对他嫣然一笑。

张宁往日的英气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柔美与风情取代，身上不知何时换上了一套华丽威严、前所未见的帝王朝服，尊贵不可方物。

“师弟，”

她轻声问，眼波流转，“我美吗？”

陈道目光清明，看着眼前别样妆容的师姐，嘴角微扬：

“你这书妖，倒有几分眼光。这身服饰，确与师姐相衬。只是……陈某从未在世间见过此等款式。你竟能窥探我心中所想，胆子不小。”

阁中寂静被一个直接响在耳边的声音打破：

“人，你甚是古怪。我竟难以扰动你的心念。那些耿家子弟，还有过往的书生，只需一念，便可让他们沉溺美梦，不愿醒来。我若真有恶意，一梦之下，他们神魂便永困其中，现实反倒成了虚幻。”

陈道站定，淡然道：“既扰我不动，那便老实交代。你是何物？为何在此？若所言属实，未曾害人性命，我未尝不能放过你，给你一个容身之地。”

那声音沉默片刻，忽道：“我虽难扰你，却也未必无法。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我不信你心中全无惧意。便让我看看……你究竟在恐惧什么？”

声音落下的瞬间，陈道感到一股无形之力试图钻入他的意识深处。

他并未抗拒，只是心神守一，神山为凭，亘古不变。

那书妖的意念顺着陈道一个迥异，透着诡异的黑白念头深入，却骤然僵住。

它“眼前”并非简单的记忆影象。

而是一个无比坚固、自成天地的“念头世界”。它仿佛被困在了一座无限广阔的藏书阁中，书海无涯。

“他的一个念头……竟如此广阔，如此坚固？”

书妖惊疑，却不肯服输，“一个念头就算坚固又如何？我读过万千圣贤之言，读过百家诸子原典，就算是那些百家圣贤，也绝不可能靠一个念头困住我，看我破了他的念头。”

它凝聚灵识，化作一道微光，朝着这“念头世界”的边缘疾驰。瞬息千里，终于抵达边界。

边界之外并非它期待的陈道的其他记忆。

而是一个难以理解的景象——它脚下所立的“大地”，竟是一个悬浮于黑暗虚空中、硕大无朋的圆球。

耿家府邸、整个巨鹿郡，在这圆球上渺小如尘。

“此人……竟认为大地是圆的？”书妖愕然，这完全违背了它从所有圣贤典籍中获得的认知。

它感到一丝不安，却更激起了探究欲。

“离了这个圆球应该就到了他的念头之外。”

它继续向外“飞”，想要彻底脱离这个奇怪的“圆球世界”，回到正常的意识世界。

下一瞬，无边的冰冷与浩瀚将它吞没。

圆球在它“身后”迅速缩小，化为漆黑深空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墨点。

而放眼望去，这样的“墨点”在四周的黑暗中无穷无尽，每一个都散发着微弱而遥远的光。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绝对浩瀚与未知的恐惧，如冰水般浸透了书妖的灵识内核。

“这无垠虚空……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比大汉广阔无数的世界？”

它无法理解，更无法承受这远超它认知尺度的“景象”。这并非血腥的恐怖，而是认知维度被彻底碾碎的绝望。

“不……不该招惹他……这是个疯子……他的‘恐惧’……根本不是凡人能承载之物！”

就在它灵识战栗、想要彻底逃离时，更可怕的“景象”出现了。

深邃的星空中，一个难以形容其巨大的阴影缓缓浮现。

那巨人三头六臂，漫步于虚空，其周身荡起的细微涟漪，便让附近几个“光点世界”无声湮灭，如气泡般破碎。

在这绝对的“存在”面前，书妖感觉自己的灵识渺小得连尘埃都不如，几欲崩散。

“破碎大地，毁灭世界，行走于无垠虚空之中的神魔仙佛，原来这就是那人心中的恐惧，他竟将整个世界视为弹指可灭的泡沫。”

书妖再也无法按捺住心中恐惧，拼命似的逃离。却终究无法逃过那巨人行走泛起的馀波。

最后一瞬，它再次抬眼看了那巨人，那巨人五头八臂，多出来了两个头颅，竟与陈道有几分相似，一面圣若仙佛，一面凶若邪魔。

“噗——”

藏书阁内，仿佛有无形之物轻微爆裂。

陈道清淅地感觉到，一股外来的、试图窥探他的灵识，在触及他某些深藏于念头深处的“底层记忆”与“世界认知”后，如同撞上铁壁的飞蛾，瞬间受创、溃散。

同时，一种奇妙的联系也随之创建，那书妖的部分内核灵识，似乎被“捕获”了，与他产生了某种单方面的、无法割断的联结。

“看来，你的天赋神通，也并非万全。”

陈道对着空荡荡的阁楼开口，声音平静，“窥探不成，反受其害。如今，你还想再看么？”

良久，一个虚弱、惊惧的声音颤斗着响起：“不……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那声音里再无之前的好奇与探究，只剩下无边的后怕与敬畏。

陈道这才转向身旁。

张宁仍站在原地，眼神有些恍惚，似乎还沉浸在那突如其来的幻境馀韵中。

“师姐？”陈道轻唤。

张宁身子微震，回过神来。她看向陈道，目光复杂，迅速扫了一眼自己身上，依旧是寻常劲装，与往日并无不同。

她指尖微微收紧：“无事。只是恍惚间，梦见我带着太平道弟子镇守巨鹿，护得满城百姓周全，却最终被世家出卖，困在孤城，全军复没……”

她顿了顿，将那无比真实的梦境画面压下，摇了摇头，“那妖物如何了？”

“已被制住。”陈道言罢，转向虚空，“现出身形，说说你的来历。若有一句虚言，形神俱灭。”

阁中光影微微扭曲，一只约莫手指大小、通体半透明、形似猴子却生有细密银纹的奇异小妖，怯生生地浮现在一册摊开的竹简上方。

它灵光黯淡，显得十分虚弱。

“我……我本是这阁中一只蠹虫。”书妖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茫然，“浑噩蛀食，不知岁月。直到有一天，我噬咬到一卷古怪的游记……”

它的语调渐渐有了起伏，仿佛回忆起了某种震撼心灵的体验。

“那卷上写着，东海之外有仙山，山中有灵猴，为求长生，离花果山，渡重洋，访名师，历尽艰辛……我读着读着，仿佛自己也变成了那只猴子，乘筏出海，迎风浪，忍饥渴，寻仙访道……”

“不知过了多久，在梦中，我见那猴子学成神通，拔一根毫毛，吹口气，化作千万猴兵；又见它手持铁棒，打上天庭，与万千金光闪闪的天兵天将战作一团……喊杀声、兵器碰撞声、还有那猴子桀骜的狂笑……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