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离洛阳，回巨鹿！（求追读）

“今日请我来的是徐公公。”

陈道侧身，显出身后的徐奉，

“这份引荐之情，你当时刻铭记。从今往后，你二人当为盟友，相互照应。”

王荣立刻明悟，当即转向徐奉再拜：

“公公活命之恩，王荣必以馀生相报！”

徐奉连忙上前搀扶，“王贵人言重了，咱有幸识得道长，全仗道长救苦救难，王贵人福大命大。”

二人目光交汇间，某种同盟已悄然缔结。

“何皇后胆大包天，又得皇帝宠信，与你已是生死大仇，你不扳倒她，终究寝食难安。”

陈道待二人礼毕，又缓声道：

“狡兔三窟，我再为你母子谋两道护身符。”

“宫墙之内，关键还在皇帝。”

“今日你起死回生，不必言说是我救助。只说，梦中垂死之际，见赤龙盘柱，龙尾轻托皇儿，听到孩儿一声啼哭，红日初升。耳闻天音，说你诞下龙子有功，寿数未尽。”

“如此，皇帝得祥瑞箴言，你儿得天命眷顾，生来救母。那幕后下毒之人，不知缘由，见你起死回生，必会心生忌惮。”

他顿了顿，声音转重：

“以后你当严加防范，饮食器物皆须亲信查验，待那幕后之人再露马脚，便是你报仇雪恨之日。”

王荣一听，再次跪下磕头，“道长不仅救我性命，更为我可怜母子指明生路，大恩大德，我母子永生不忘，”

“若我儿有幸长大，必为道长立长生牌位，世代香火不绝，以谢恩德。”

见王荣如此识趣，陈道语气温和道：

“以我观之，你儿子并非短命之人。只要你照我所言，‘藏拙守静’熬过眼前艰难，你母子定当否极泰来。”

待王荣千恩万谢后，陈道告辞离开。

徐奉一路相送，行至玄武门时，终忍不住压低声音：

“多谢道长指点，我定当照顾好王贵人母子，”

他小心翼翼道，“道长，那孩子果真身负龙气？”

陈道微微一笑：“他是皇上亲子，母亲又得宠爱，今日更有‘天命救母’祥瑞加身，你说他还会缺龙气么？”

徐奉一怔，壑然开朗。

是啊，如此孩子，生来不凡，这般际遇，比之史书上那些君王，圣贤更为传奇，只要不长偏，还有比这更好的继承大宝的皇子吗？

至于长偏，对于皇帝来说，能分清亲疏远近，就算大奸大恶也可以坐稳皇位。

徐奉心悦诚服道：“道长洞若观火，为我指明未来。”

说到这里，他执弟子礼长揖到地，“大贤良师神通广大，道长你更是仙人在世！”

陈道坦然受礼，话锋一转：

“说到此处，我正欲向徐公公举荐一人。”

他朝宫门外阴影处招手，“徐荣，来见过徐公公。”

此前他已安排徐荣在宫门前等侯。

徐荣应声而出，甲胄轻响。

徐奉打量这个本家晚辈，眼中闪过赞赏：

徐奉道：“咱知道，徐荣，洛阳论剑上，力压夏侯敦的寒门俊杰。”

“咱们老徐家也算出了人才，你我本就有缘，更有道长举荐，以后有什么差事，我可要多多劳烦你了。”

徐荣抱拳躬身，不亢不卑道：“徐公公是我长辈，道长是我良师。我徐荣能得长辈和良师指点，定不会姑负二位的赏识。”

“日后但有所命，绝不懈迨。”

徐奉见徐荣如此识趣，又是人才，道：

“正好，禁军都尉有个缺，若是往日，我也没办法插手其中。”

“但王贵人如今安康，陛下心头欢喜，这事倒好办了。”

“就先委屈你领了百人将，做个代都尉，先拿到名头，后续按部就班巡逻，即可去了这代字。”

他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往后多在陛下眼前办几件漂亮差事，这身官袍……还怕染不上朱紫么？”

徐荣闻言，胸腔剧烈起伏。

他猛地单膝跪地，却先朝陈道抱拳，声音因激动而沙哑：“末将……谢道长栽培！”

徐荣比谁都清楚，若无今日这场引荐，他纵有万夫不当之勇，胜过世家娇子，此生也只能在世家门墙外徘徊。

而投效了道长，得了道长指点。

一日之内，他就跨越了那道寒门子弟，一辈子也跨不过的天堑。

陈道微微颔首，道：“你既得徐公公举荐，便当好生任职，谨守本心。洛阳乃大汉都城，若有异变，速传消息至巨鹿。”

徐荣抬头道：“末将谨记道长吩咐！日后道长若有所需，末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徐奉在旁见状，亦躬身道：

“道长放心，咱会照拂好徐荣，洛阳这边，有风吹草动，咱必第一时间传信。”

陈道返回太平道驻地后，与张角商议：

“我等近日在洛阳树大招风，离去时当避开耳目，悄然出城。”

张角道：“理当如此，不可打扰百姓。”

三日后，

太平道众人“并未声张”，于清晨悄然收拾行装，准备离开洛阳。

出城数里，在官道岔路口。

陈道忽然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只见数十名百姓静静等侯在路边，三三两两，有老有少，皆是自发而来。

见到太平道队伍，百姓们默默让开道路，许多人手中提着小篮，捧着干净的布包。

一位老者上前，捧着布包，声音不大却字字恳切：

“道长在洛阳施药救人，救了我们不少乡亲，如今要走了，我们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这些粗陋干粮，只盼道长们路上用得上。”

陈道心中一暖，上前一步，拱手回礼：

“多谢各位乡亲厚爱，太平道救人行义，亦是传递善心，诸位有心了。”

就在此时，徐奉派来的小宦官快步上前，低声道：

“陈道长，王贵人和徐公公知你心系百姓，路上救苦救难需要耗费。”

“这些粮药，是宫中节省下来，特意采买，不算贵重，但胜在实用。徐公公说，他和王贵人不知该送道长什么，就猜测道长心思，这份‘为百姓备的薄礼’，望道长笑讷。”

陈道顺着小宦官的目光望去，只见路旁空地上整齐停着几辆简朴马车，车上堆满了粮食和药材，心中了然。

他的救人之行，终究是影响了这些人，让这些贵人因为他的心思，第一次真正看向百姓的疾苦。

徐荣身着崭新的“都尉”甲胄，率一队精锐的禁军士卒，于车队前方肃立。

见陈道到来，他抱拳行礼，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并未多话，只是指挥士卒为车队前方清道，并亲自在前引路。

在远处小丘上，曹操与许攸并立遥望。

许攸捻须叹道：“悄然离去，犹有百姓守候相送；不取金银，反得宫廷备粮赠药。孟德，此等民心所向，非权势可强求，非钱财可购买。”

曹操目光深邃，沉默片刻，低声道：

“子远，你看那徐荣。昨日还是徘徊门外的寒门队率，今日已为禁军都尉，甘为前驱。这太平道……予人之物，非止符水与丹药，乃‘路’也。此乃吾等世家，亦给不了的东西。”

陈道虽未听清二人所言，却能感受到远处投来的目光。

他对周围百姓拱手一揖，对前方肃立的徐荣点头致意，然后转身对张宁及众弟子道：

“走吧。”

陈道回望了一眼渐远的洛阳城郭，灵台之中，神山安稳，灵光潭水微澜不惊。

京城风云，已暂告一段落，他的前路，在巨鹿，在太平道，在天下百姓身上。

太平道车队融入徐荣护送的队伍，缓缓驶离。

远处是百姓们久久未散的身影，道路上扬起的淡淡尘土，载着洛阳的回响，奔向巨鹿的方向。

车队一路疾驰，避开关卡，晓行夜宿，

半月有馀，终于驶离司隶地界，渐近太平道根基，“巨鹿”。

官道两旁是整齐的农田，百姓在田间劳作，远处青山如黛。道旁树木葱茏，虽不见华屋，但村落井然，炊烟袅袅。

百姓衣着简朴，带着补丁，脸上却少有愁苦，劳作间隙会相互笑谈。

见到太平道的旗帜和车队时。

他们停下活计，直起身，用力地挥手呼喊，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和崇敬。

这与司隶的压抑氛围形成鲜明对比，与洛阳的冰冷繁华迥异。

陈道在巨鹿这太平道根基之地，看到了其他郡县未曾见过的“鲜活”与“生机”。

这便是师父一手创建的太平道根基，是乱世之中难得的净土，也是他接下来要守护，要壮大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