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求道问药蛊

“若是师弟没在那个时限内突破……”

周进嘴角缓缓勾起：“那我会吃掉你，弥补我的损失。”

杨昭怔怔地看着周进，没想到他将这话说得如此直白。

片刻后，他收敛神色，认真道：“师弟必不负师兄所望。”

“怎么？”周进挑了挑眉，“不怕？”

夜色如墨，将两人浸染其中。

杨昭抬起眼，目光沉静而认真：“师弟踏入万灵门那日，便将命抛在脑后了。没有什么比不能筑基更可怕的事。短短六十载，师弟活不够。”

周进被这话中的志气一震，忍不住慨然道：“这就是我选你的缘故。自你入门起，除了修炼，旁的事你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在我看来，能心无旁骛、一心只求筑基之人，便只有你杨昭了。”

“师兄谬赞。”

周进哈哈大笑，笑得畅快之极：

“你我都是一类人。夸你，便是在夸我啊！”

杨昭闻言，也笑了起来。

自那夜深谈之后，第二日周进便送来了六颗五灵丹。杨昭自己又暗中添购了一颗，凑足七颗。七日服一颗，冲击练气二层。

第五十日，杨昭准备在屋内突破，只让杂役去与周进告了个假。

本命蛊净化后的灵气缓缓融入体内，体内的毒煞则顺着渡入蛊虫体内。

片刻后，杨昭闷哼一声，鼻孔中流出两道鲜血。

气海翻腾，灵气冲顶。

他睁开眼，擦去鼻血，感受着体内灵气波动，暗自盘算。

“有五灵丹相助，突破二层比预想中快了近两个月。”

只是这五灵丹委实霸道。

若不是有顾灵的秘法护身，七颗下去，突破时那股毒煞冲顶，他必然抗不下来。

他扭头看向一旁辅助修炼的焰火蝎，它因接连进补七道毒煞，竟开始蜕壳进化了。

周进早在外间等侯，听得屋内动静平息，径直推门而入。

他上下打量了杨昭一眼，目中精光一闪：“师弟这天赋，不弱于七转练气啊。”

“侥幸罢了，”杨昭笑了笑，“师兄给的时间太紧，师弟怕死。”

“走，陪我喝两杯去。五灵毒物酿的灵酒，能提毒抗，算便宜你小子了。”

“那师弟可是有口福了。”

顾灵离开蛊苑，张瀚被周进敲打，梁舟没了依靠不敢再怂恿徐来。

丹苑一时之间竟陷入了难得的平静，这般平稳的日子一晃便是一年。

杨昭不必再急着替人培养毒虫，每日只用采气瓶吸取养气珠中的煞气，再喂养给焰火蝎。

短短一年工夫，加之突破练气二层那次，焰火蝎已蜕壳三次。蛊册上记载得明白，焰火蝎蜕壳七次便能吞服煞气入品修行。眼下它不过是煞气缠身，只能唬唬小虫子罢了。

另一边，杨昭养的灵蜂倒颇有些进项，一年能产出三季蜜。

除去卖给宗门的那份，他还挑了些送给周进与张瀚。

张瀚回礼，送了他一份灵草种子。

这日，周进踏入杨昭的院子，人未至声先到：“杨昭！”

“周师兄！”

“我预备这个月突破。你进境如何？”

“师弟也差不多，这个月便能尝试了。”

“可还要什么准备？”

杨昭想了想，笑道：“师兄那灵酒再给我一些罢。”

周进笑骂一句：“我那儿也不剩多少了，剩下的全给你。若是突破不成，我也用不上了。”

临到关头，他难免有几分忐忑。

他本是一代蛊虫，与蛊虫的相性不过尔尔，但这些年刮敛的好东西不少，将蛊虫喂到了资质的极限。

九品蛊虫，练气六层。

若是突破失败，他便会立刻进入上修的蛊池，任人挑选。

若是成功，便又有十几年安稳日子，直到下一次尝试筑基。

那时他寿数将近，若是失败，被吃也就被吃了，但现在被吃，他不甘心。

“师兄此行必定功成！”

周进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吩咐杂役将灵酒送来后，便独自回屋打磨心境去了。

杨昭得了灵酒，每日饮上一杯，偶尔抬头望向周进那屋的方向。

酒渐渐喝完了，那边却还没有动静。

杨昭心中隐隐担忧。若周进突破失败，便沦为旁人的食材，他的管事之位也就此落空。

他运气不错，赶上了这个巧，每十五年一轮的换届，恰好让他碰上了。

但多想无用，他得先准备自己的突破。

他吩咐杂役不得打扰，服下第七颗五灵丹，盘腿运功。

周进给的灵酒果真是上品。

十年药性的五灵丹曾让他鼻血直流，练气二层服用的二十年药性五灵丹却只让他隐隐觉得有些痛意。

练气三层，几乎什么感觉都没有，便顺顺当当突破了。

杨昭睁开眼，心中感慨。

“这灵酒是怎么酿的，竟有这样好的效用？得问问周师兄，看能不能自己也弄上一些。”

随着境界与地位的提升，他住的院子也越来越大。

周进大手一挥，将原本四人合住的院子拨给杨昭一人独住。

杨昭也不客气，在院子里又养了一窝蜂。顾灵给的那册子上记了蛊苑的几个简单的蛊术，他恰好拿这窝蜂试试手。

练气三层，体内灵气充沛，已足够通过本命蛊的位格来压制一批低级蛊虫。

就如同林兰的虎纹蜂与火线蜘蛛，煞气一出，那些幼虫便被骇死大半，火线蜘蛛也只能抱成一团苟延残喘。

若说身价，他这一年零零散散卖了八十块灵石的煞气，其中三十块花在了一本蛊苑修士整理出来的养虫法上。

里头不仅记载了一些如果培养本命蛊的经验，更记了一道蛊术“一窝蜂”。

将毒虫喂煞，炼成蛊蜂，以自身本命蛊为蜂王，平时收在袖中，临敌时放出去阻敌。

虽说不消几张符录或几道法术就能杀个精光，可一旦近身散开，对方除非粘贴一张防御符录，或有护身法器傍身，一窝蜂一拥而上，煞气炸开，轻易能破对手的灵力法衣。

这一窝蜂是将煞气炼进蛊蜂体内，遇敌便炸。

以煞气与毒气伤人灵气，端的阴狠。

“自爆小蜜蜂。”

杨昭端详着盒中的蛊蜂，自语道：“很符合魔修的手段。”

他将一只新炼成的蛊蜂从采气瓶里取出，妥帖地收进盒中。

虽然性价比不高，一只成本近一颗灵石，足够买一张更好用的符录，但培养蛊虫的经验不是灵石能买的。

三个月下来，他已养了五只自爆蛊蜂。

他试过威力，杀人放火，必备良蜂。

一旦对方以为这些小蜜蜂只是飞过去蜇人，便能给对方一个天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