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贫僧略懂佛法,也略通拳脚!
书名:我欲成佛 作者:鱼生太长
第18章 贫僧略懂佛法,也略通拳脚!
智宸听着这颇有韵律的驱邪歌,配合着,猎刀敲击钢叉的节奏声,竟然形成了一种奇妙的法韵,竟然把那化作李猛的伥鬼给逼得直往后退。
智宸颇为好奇,慧眼一开,看向三个猎户,却见三人站定天地人三才,随着歌诀音律竟然形成一个奇妙的天地三才辟邪阵。
三个猎户越唱声音越响,气势也越来越盛,智宸发现三人身上竟然升腾起淡淡薄光,好似天地庇佑,三人身上流转间细细灵光,一股阳煞之气从这三个看似平凡的凡人身上升起。
这种阳煞气越来越强,使得那伥鬼脸色都变了,逼得他居然不断退后,马上就要退出山洞了,明明就是几个凡人猎户,现在却好似一个个凶恶得马上要上场杀敌一样。
智宸现在隐约有些明白这歌诀配合上猎刀敲击声能提振心气,激发自身阳气,而后特殊音律的配合下,引动天地间阳煞之气加持自身,当然前提是自身的心气不垮掉,如果心生怯懦,在厉害的法咒也发挥不出应有的功效。
智宸看着目前的情况也不着急,想看看这几个猎户,歌诀唱完后是否还有其他手段,这也算是一种增长见闻,省得日后小觑天下人。
随着三个猎户的气势越来越盛,把那伥鬼都吓住了。
“该死!”
到了目前这种状况,那伥鬼也伪装不下去了,龇着牙从喉咙口发出一种好似猛虎呼啸的威胁声。
智宸甚至能隐约看到其脸上都显现出毛色。
这种情况虽然让人心里发毛,却也让猎户敲击钢叉密度更大了。
智宸眼看这三人气势升到了极点,再不做点儿什么便要盛极而衰了,却发现三个猎户目露凶光。
“呸呸!!”
李老头冲着自己两只手各吐一口唾沫。
“呸呸!!!”
“呸呸!!!”
其他两个猎户也全都冲着自己的手吐唾沫,然后搓着手紧握猎刀、钢叉。
“孽障!!还我儿命来!”
老李头儿大喝一声就冲了上去。
“干他娘的!”
其他两人也是喝骂一声,竟然就那么提着钢叉冲了上去,就朝着那伥鬼捅去。
这番操作。把智宸都给看懵了。
这。。这么勇的吗?
赶山一脉有句话叫做:辟邪歌,喊完就得提刀上。
赶山据传是传自梅山一脉,后来一代一代成了猎户的传承,猎人这是一个提着猎刀钢叉走遍各个穷山恶水,只为打猎讨口饭吃的人。
这些人在山中难免会遇到一些怪事儿,所以都有些保命的手段,狠劲上来是真的敢凭着一把猎刀同野兽拼命的。
大部分猎人多半是有传承的,进出山的一些路线也好,一些知识也罢,有的可能还有一点粗浅的拳脚功夫和一些辟邪土法,都是辈辈相传。
智宸眼见几人就要冲出洞外了,也不好怠慢,他知道外面的浓雾中,有个大家伙。
就见智宸掐印,顿时口念愣严辟邪咒,为四人加持佛法。
“愣严威光照四方,
金刚环绕护躯膛。
山精野祟皆回避,
邪咒阴氛尽散场。
毒虫远避深山谷,
孤魂安分守荒冈。
心持大佛无上力,
一路平安万事昌。”
为四人加持完毕,智宸也跟着出了山洞。
智宸一出山洞便见,浓雾弥漫,慧眼之下雾中行来的确是人形,却无活人气,周身萦绕着灰黑色的死气,面目模糊如蜡融,步履虚浮如蹈水。
全是伥鬼,被虎妖害死的人,魂魄不得超脱,被虎妖以妖法拘禁驱使,永世为奴,这雾中竟有几十馀条伥鬼之多。
而伥鬼之后,雾的深处,有一团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妖气,那是虎妖的本体。
它藏得极好,将本体隐在伥鬼后方百步之外的一处岩洞中,以伥鬼为饵,引猎物自投罗网。
“不要追!”
“它是要把你们引过去。”
智宸将少年猎户李虎拉到身后,自挡住要追击的其他三个猎户。
“伥鬼在前,本体在后。你们若追出去,便正中它的圈套。”
说罢智宸运起海底轮之力,一股沉凝如山岳的气息自他脚下扩散开来。
地轮三昧成就之后,他周身气息已与大地连为一体,此刻他便如一座生了根的须弥山,伫立在猎户与那漫天青雾之间。
那蔓延的青灰色浓雾涌到他面前三尺之处,便再也前进不得,象是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墙壁,翻滚着向两侧分开。
几只伥鬼从雾中探出手来,枯爪般的五指抓向虚空,却在接触到那股地大之力的瞬间如触电般缩了回去,发出无声的哀嚎。
到了此时李老头等人也明白,眼前这个小和尚只怕不是凡人,是真有修行在身的法师。
“火把。”
智宸头也不回,朝身后伸出手。
李老头毫不迟疑,将火把递入他手中。
智宸将火把往地上一插,双手结了一个不动明王印。
此印一成,海底轮中所有土黄色明点同时迸发,化作一股沛然莫御的沉凝之力,灌入火把之中。
那原本橘红的火焰骤然一亮,转为琉璃之色,精纯光明如金刚无垢。
琉璃火从火把上蔓延开来,在地面上画出一个方圆十丈的火圈,将五人护在当中。
青灰色浓雾与那琉璃火光一触,便发出嗤嗤的声响,如沸汤泼雪般消融殆尽。
几只伥鬼收势不及,被那琉璃火照了个正着,身形瞬间扭曲,化作几缕黑烟消散在山风之中,临去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那嘶鸣不似鬼哭,倒象是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时拼命呼吸的喘息。
虎妖见伥鬼被破,终于按捺不住。
岩洞中传来一声咆哮,那咆哮低沉如闷雷,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而落。
一道黄影从洞中窜出,直扑篝火而来。
其速快如闪电,四足落地无声,身后的长尾如钢鞭般扫过灌木丛,将碗口粗的松树拦腰扫断,断口处木屑纷飞,竟被那尾风卷成了旋。
篝火被那狂风压得一暗,馀焰飘摇,险些熄灭,却在触及琉璃火圈时重新稳住,反而烧得更亮。
火光映照之下,那虎妖的身形终于暴露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头吊睛白额巨虎,身长足有丈馀,比寻常猛虎大了两圈不止。
虎额上三道横纹如刀刻斧劈,一双虎目碧绿如鬼火,张开的血盆大口中獠牙交错,每一根都有成人拇指粗细,齿缝间还挂着昨夜的肉屑。
更可怖的是它颈后生着一排倒刺般的骨棱,顺着脊椎一直延伸到尾尖,每一根骨刺都泛着幽幽的寒光,在风中发出金铁交击般的脆响。
“就是它!”那李虎一见这虎妖顿时双目通红,握猎叉的手青筋暴起,嘶声喊道,“就是这畜生吃了我爹!”
李虎猛地迈出一步,猎叉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寒芒,便要冲出火圈。
李老头一把拽住他的后襟,厉声道:“你想送死去吗?你看看它的眼睛!它在看你,在等你出去!”
那虎妖只是扫了李虎一眼,李虎顿时感觉遍体生寒,浑身一僵。
虎妖那双碧绿的虎目中竟掠过一丝极似人意的讥诮,仿佛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这虎妖一扑不中,也不急着进攻,只是绕着琉璃火圈缓缓踱步。
步子不紧不慢,利爪踏在碎石地上发出沙沙的响声,长尾在身后轻轻摆动,姿态从容如闲庭信步。
踱了半圈,忽然停住脚步,低低地笑了一声,那是人的声音。
沙哑粗粝,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与残忍。
“我当是谁破了我的伥鬼,原来是个小和尚。”它歪了歪巨大的虎头,碧绿的虎目上下打量着智宸,目光落在他那件百衲衣上,露出几分玩味。
“穿得倒体面,小和尚,你是过路的?还是来降妖的?”
智宸平静道:“过路如何,降妖又如何?”
“过路的,留下那四个猎户,我放你走。我今日只要四条人命,不想多费力气。”它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虎目中碧光一闪。
“若是来降妖的。。”它顿了顿,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仿佛在压抑着某种极深的饥渴。
“那你这和尚,想必比那几个粗汉好吃得多。自从跟了大王,和尚肉我已有十馀年没尝过了。”
虎妖一双碧眼在智宸身上来回扫了数遍。
它方才绕着琉璃火圈踱了三匝,那一扑虽未得手,却也试出了几分深浅。
这小和尚布下的火圈虽有些门道,但火势温吞,非三昧真火那般炽烈逼人,亦无降魔法器加持后的霸道杀意。
它心中暗暗计较,此人修为不弱,却未必强过自己,至多是个有几分机缘的野狐禅罢了。
那四个猎户更是凡夫俗子,不值一提。
唯一棘手的是这琉璃火,需得想个法子破了。
虎妖停下踱步,长尾在身后缓缓摆动,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似是冷笑,又似自语:“和尚,你这火是从何处学来的?莫不是从哪个野庙里偷的香火?”
智宸不答,只是平静地望着它。
那双眼睛清澈如水,不起波澜。
虎妖最厌恶这种眼神。它见过太多这样的和尚,嘴上说着慈悲,眼里却藏着高高在上的审判。
一想到这儿虎妖冷笑一声,忽然话锋一转:“和尚,你可知之前那些佛门秃驴遇上妖邪,头一桩要做什么?不是动手,是念经,说什么仁慈,说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这和尚却连一句经都不念,上来便放火。”
它歪了歪硕大的虎头,碧眼中满是讥诮,“莫非你是个不讲仁慈的假和尚?”
此言一出,躲在智宸身后的李虎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
虎妖捕捉到了这个眼神,心中更笃定了几分。
果然,只要这些人类的的心就是经不起挑拨。
“还是说,”虎妖继续踱步,语调愈发从容,象是在与老友闲话家常,“你这身百衲衣倒是体面,这一路上假扮僧人的妖怪多了去了,我看你这身上业力不浅,莫不跟我是同路人,想吃独食?”
虎妖每说一句,便暗中将一缕妖气注入地面的青雾之中,这青雾是它用数百条伥鬼的怨气炼制而成,名为“迷魂瘴”,寻常修士若不小心吸入,便会头晕目眩、神识昏沉。
火圈能挡住伥鬼的形体,却未必能挡住这无形无质的瘴气。
它方才说了这么多话,无非是在拖延时间,好让迷魂瘴从地底缓缓渗通过去。
果然那几个猎户听到虎妖这么说,顿时后退了几步,满眼都是戒备之色。
然而智宸忽然朝它笑了一下。
那笑容极淡,淡到虎妖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你说够了么?”智宸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如珠落玉盘。
“你说贫僧不讲慈悲,不懂佛法,是个假和尚。”他微微偏了偏头,象是在端详一件有趣的物件,“孽障,你见过几个和尚?”
虎妖目光微闪,它当年在黄风洞中,听大王讲过灵山下来的罗汉,那才是真正的佛门大能,金光护体,梵音缭绕,一掌便能将它直接拍死。
这小和尚看着细骼膊细腿的,也不太象是有什么大法力之人,只是他那火怪异,看似没什么温度,只是还没靠近便隐隐感觉神魂炙痛一般,只要将他诓出来,一个小小和尚还不是随便拿捏?
想到此处,虎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放了下来。
便在此时,智宸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了琉璃火圈。火圈在他身后无声合拢,将那四个猎户牢牢护在其中。
他独自一人,赤手空拳,站在虎妖面前。
“和尚!你疯了!”李老头厉声喊道,抄起猎叉便要冲出火圈。
那李虎更是已经冲到了火圈边缘,却被琉璃火灼了一下手臂,痛得龇牙咧嘴却不肯退。
几人也为刚才内心的怀疑而感到愧疚。
智宸头也不回,只将右手往身后轻轻一压,那琉璃火圈骤然升高了三尺,将四人牢牢护在其中。
虎妖的瞳孔猛地收缩,它没想到这和尚竟敢主动走出火圈。
这要么是愚蠢至极,要么是。。
虎妖来不及细想,因为机会转瞬即逝。
没有火圈阻隔,区区一个血肉之躯的年轻和尚,它一爪便能拍碎他的天灵盖。
虎妖出手了。
这一扑,虎妖蓄势已久,方才虎妖踱步时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一步都在丈量距离、计算角度、感受风向。
那番言语挑衅,一为拖延时间,二为激怒智宸,三为查找破绽。
此刻破绽已现,这和尚竟敢走出火圈,便是自寻死路。
你若缩在火圈里念经,我还真要多费些手脚;
你既出来了,便不必再回去了。
虎妖从崖壁上一跃而下,前爪直取智宸面门,这一爪快如闪电,力道万钧,虎爪上寒光闪铄如五柄弯刀,虎掌带起的狂风将满地碎石卷得倒飞而起,松针在空中打着旋。
它甚至还留了一个心眼,这是虚招,真正的杀招是它藏在身后的钢尾。那一尾扫来,足可碎金裂石。
然而它快,智宸更快。
虎妖一爪拍下,却拍了个空。
智宸的身形在它爪尖触及僧袍的一瞬间便移开了三寸,不多不少,刚好三寸。
那不是闪避,是大地在托着他走。地轮三昧之后,他双足立地便如生了根,也如化了风,大地便是他的腿脚,山石便是他的步伐。
他以左脚跟为轴,右足在碎石地上划了一个极小的半弧,整个人便平平移出三寸。
虎妖一爪落空,心中暗道不妙,但也虽惊不乱,电光石火之间便将计就计,借着扑空的力道顺势转身,身后钢尾拦腰横扫,尾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这一扫若中,便是一块巨石也得碎成飞灰。
与此同时它心中已在算计,这小和尚能躲第一爪,身法倒是不俗,但他再快也快不过我的后手。
这一尾他避无可避,只能硬接,一旦他出手格挡,便是钢铁也能削成两截;若他反应不过来,那便更好,将他拦腰扫断,再慢慢享用。
智宸却是没有躲。
只见智宸右脚向前踏出半步,双足如桩,深深扎入大地。
而后他伸出了左手只是轻轻一抓,象是抓住了风中的落叶,顿时抓住了扫过来的虎尾。
“贫僧修行浅薄,与人讲仁慈,与妖讲放下,至于你贫僧出圈是准备与你讲慈悲,可你却不知悔改,不愿听。”
智宸就那么拎着虎妖,似笑非笑道:“也罢,贫僧不仅略懂仁慈,但贫僧还略通拳脚!”
“既然你不喜欢听仁慈!那拳脚总该喜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