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能看看山外头还有什么
书名:家族修仙,从不熄烬火开始 作者:闲来无事随手写
第七章 能看看山外头还有什么
三年很长。
晏家如今少一个壮劳力,日子当然还能过。
景山烧灵陶有了进项,景和虽不能做重活,但算帐记事却越来越熟。
可三年以后是什么样,没人知道。
更何况青石涧离家十几里,看药田不是去一趟就能回来。
褚老头说得清楚,药田就在他住处附近,景烈若答应,便要常住山里。
景烈似乎也拿不定主意,他在院中蹲了很久,最后说道,“我没应。”
景山有些意外,以二弟的性子能忍住没有当场答应,已算少见。
“为什么?”
“我想着回来问问。”
父亲死后,景烈仍旧会与大哥争,也总嫌他做事太慢。
可真正遇上这种要离家数年的事,他还是回来了。
“先吃饭吧。”陈氏说道。
饭桌上素娘才知道二哥真的能修行了,便问道,“修士是不是都不会生病?”
“会的。”
“会不会饿?”
“也会。”
“那有什么好?”
景烈本想笑她,可话到嘴边却停了。
青石涧里的褚老头一条腿瘸着,石屋漏雨,冬日穿的棉衣也补了好几层。
若单论吃穿,未必比晏家好。
可他抬一抬手,死掉的药炉便能重新燃起蓝火。
他能活到七十多岁,还能在山里种凡人认不出的药草。
景烈想了半天,“能看看山外头还有什么。”
素娘听不太明白。
景山却知道,二弟从小就不是个愿意一辈子守着窑口的人。
过去家里穷,父亲病着,大家连下一顿饭都要算,谁也谈不上自己想做什么。
如今整体向好,门前又忽然出现了一条路,哪怕很窄,尽头也看不清,景烈却想走过去看看。
当天夜里,一家人第一次正经商量起这件事。
景和先算帐。
如今父亲的债还剩两贯不到,灵陶每月能给家里多添几百文进项。
景烈若离开,每月少二百多文工钱。
“还不算你在山里的吃穿。”景山说道。
“褚老头管饭。”
“管多少?”
“不知道。”
“住哪里?”
“药田边有草屋。”
“冬天呢?”
“也是草屋。”
景山一连问了许多。
“我是去修仙,不是去享福。”景烈被问烦,便顶了一句。
“修仙也得活着。”
景烈张了张嘴,只叹出一口气。
陈氏听两人说完,转头问景和,“你怎么想?”
景和没料到母亲会问自己,他思索片刻,“我觉得二哥该去。”
“理由。”景山看向他。
“这门东西咱们现在买不起。”景和说道,“三十两银子,靠大哥烧瓶子,不知道要攒几年。”
“就算攒出来,家里也不能把所有钱都拿来买一篇只够一个人练的功法。”
“可若二哥去了,三年以后东西学会,功法也能带回来。”
“老头能答应传给晏家?”景山问了句。
景和一怔。
景烈脸色也变了,他今天只顾问能不能拿到功法,竟没有问能不能传给旁人。
景山看他这副表情,便知道答案,“明日再去一趟。”
第二天上午,景烈又跑了一趟青石涧。
傍晚回来,终于带回准话。
“可以传,但有条件。”景烈看着众人。
“只能传自家血亲,不能外卖,也不能传给旁姓。若被他知道晏家拿出去卖,他会收回。”
“怎么收?”景山问。
“他说到时候我就知道了。”
这话听着有些吓人,可至少有了一条明确界限。
“那便去。”陈氏这才定下来。
“娘?”景烈看过去。
“再过三年你也才二十四。”陈氏说道,“白费就回来继续烧窑,若学成晏家以后便多一条路。”
她说完,咳了几声。
素娘连忙递来温水。
“你爹若还在,大概也会让你去。”
父亲生前总骂他坐不住。
有一年景烈跑去山里跟猎户住了半个月,回来挨了几棍。
可真有什么新鲜东西,晏守成又总是最先叫他去看。
第三日,景烈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两身旧衣,一床薄被,一把柴刀。
何氏替他蒸了十几个杂粮饼,素娘给他缝好裤腿上的破口。
景山送他走到山口。
兄弟二人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临分别时,景山才从怀里摸出一串铜钱。
“家里还欠债。”景烈摇了摇头。
“穷家富路。”
“就十几里。”
“拿着。”
景烈只得接过,他走出几步,忽然回头,“大哥。”
“恩?”
景山知道他想问什么,“我会看着。”
“若娘身体不好,叫人去青石涧找我。”
“知道。”景山顿了一下,“如果实在学不来,或者受什么委屈,就回家。”
春日山路湿润,景烈的背影很快没入赤尾山外层层青色中。
景山在原地站了许久,许久。
青石涧。
景烈还没休息多大会,褚老头便把一把锄头扔了过来。
“东边药田,你去拔草。”
“修行呢?”景烈接住锄头。
褚老头已经坐在石屋门前晒太阳,“你来给我守药田,我什么时候说过收你当徒弟?”
“急什么。”褚老头指了指东边,“先把草拔干净。”
景烈忍了忍,扛着锄头去了。
药田不算大,可里面草不能象庄稼地里一样随便除。
有些药苗只有半指高,混在杂草间,叶片颜色又相似。
褚老头带他认了一遍,景烈记了十几种,到地里还是拔错了一株。
当天晚饭时,褚老头少给了他半碗。
景烈气得一夜没睡好,第二天起得比鸡还早。
烧窑人家的孩子,从小便知道手艺值钱。
一块泥捏坏了还能重新揉,可烧进窑里的东西若出岔子,便全废了。
药苗也是一样。
景烈性子急,却不笨。
半个月下来哪里种着什么,已经能记得七七八八。
褚老头这才把他叫进石屋,从床底取出一本册子。
“认字?”
“认一些。”
“够了。”
册子只有十几页,景烈翻了翻,眉头随之皱了起来。
“这就是三十两那篇?”
“嫌薄?”
“有点。”
褚老头伸手,“那还我。”
景烈把册子按进怀里。
“法门值不值钱,看的是能不能带你入门。”褚老头嗤了一声,“字多有什么用,艳书还大几万字呢,可大部分人只看到前面一些,便足够清心寡欲起来。”
景烈脸皮厚,当没听见。
“我现在就能练?”
“能。”
“不是说守满三年才给?”
“守田是换这门法。”褚老头用拐杖敲了敲地面,“法从今日教你,若没待满就撂挑子走人,学过的我收不回来,你也没资格拿回家传人。”
“守满以后呢?”
“随你传给自家血亲。”
景烈这才点头。
这和他回家说的差不多,只是当时也没问得如此细。
若是大哥在这里,大概第一日便已经问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