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修士
书名:家族修仙,从不熄烬火开始 作者:闲来无事随手写
第六章 修士
景和将黄纸拿过去,重新誊抄了一份。
原本那张纸被汗水泡过,已经有些模糊。他照着上面的人形,把经络细线一笔笔描下来。
抄到一半,他忽然问,“若二哥真练成了,这法子能不能给别人练?”
“褚老头没说不能传。”景烈说道。
“那就留下。”景和想了想,在册子上记作《小吐纳法》。
“人家说这叫引气吐纳。”景烈嫌难听。
“那就叫《引气法》。”
接下来的半个月,景烈每日天亮前起身,在屋后空地坐半个时辰,晚上回来以后再坐一个时辰。
头几日,他什么也没感觉到。
到了第八日,景烈已经开始怀疑姓褚的老头是不是随手拿了一篇东西哄他。
但他没往外说,因为被骗了丢人。
第十一日夜里,景烈坐得双腿发麻,起身时险些一头栽进水缸。
景山看见了,只说,“还剩四日,下次离远些。”
景烈骂了一声,回屋倒头就睡。
第十三日,下了一夜小雨。
院中的红泥被雨泡软,屋檐滴水一直响到后半夜。
景烈躺在床上翻来复去,忽然又爬起来,披着衣服去了前屋。
床下便藏着装有窑火的陶匣。
景烈看了一眼没有去碰,只是盘腿坐在地上,按照纸上写的方法缓缓吐气。
这种事已经做了十几日,枯燥得让人心烦。
景烈闭着眼,脑子里想着明日还要去窑场,又想着大哥前几日烧成的瓶子,最后连自己为何坐在这里都快忘了。
也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些许凉意从鼻间进入,沿着喉咙慢慢向下。
景烈身体猛地一颤,凉意顿时散了。
而床下的陶匣中,沉寂许久的暗红火光也轻轻偏了一下。
景烈睁开眼,屋里一片漆黑,心跳却一下快了起来。
他坐在原地很久都没动,随后重新闭上眼睛。
一呼,一吸。
屋里很静,雨水顺着瓦檐往下滴,隔一阵便落进院里的水缸。
陈氏睡得不安稳,偶尔咳上一声。
景烈坐了足足半个时辰,心里逐渐烦躁,可刚想起身,那种感觉又出现了。
凉意顺着鼻息而入,在胸口停留片刻,随后便散得干干净净。
景烈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双手,练了十三日,终于有东西了。
只是冥冥之中,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
尤豫片刻,景烈将陶匣拖出来,掀开盖子。
灰中暗红火光依旧只有米粒大小,火尖却朝向他。
景烈往左挪了半步,火尖也缓缓偏过去。
又往右,火仍旧朝着。
景烈盯了许久,伸手将陶匣重新盖上。
第二日清早,他第一个起床。
景山推门出来时,便看见二弟蹲在水井边洗脸,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昨夜又练了?”
“恩。”
“有感觉?”
景烈拿袖子擦了一把脸,“有。”
“什么感觉?”
“凉。”
“哪儿凉?”
“说不上来。”景烈想了想,“象有什么东西跟着气一起进来,到胸口又散了。”
“确定不是夜里冷?”
景烈瞪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傻子。”
“昨夜下雨,屋里本就冷。”景山想了想,“不如今晚抱个火炉试试?”
景烈没有再搭理。
这一天他照常去了窑场,夜里回来吃完饭,又坐到了前屋。
一家人都没睡。
景山坐在门边削竹片,陈氏靠在床头缝衣服。
素娘本想留下,被母亲赶回了里屋。
半个时辰过去,景山手里的竹片已经削出五六根,景烈仍旧没有动静。
又过了一会,他胸口忽然起伏了一下。
“有了?”景和轻声问道。
景烈没有睁眼,过了片刻才吐出一口气。
“有。”
“和昨夜一样?”
“更清楚。”
“窑火呢?”陈氏问道。
盖子打开以后,暗红火光依旧朝向景烈。
景和拄着木杖走近,火没有明显偏向他。
随后换景山过去,火尖略微动了一下,却没有景烈这般幅度。
几人看了半晌,谁也说不出缘由。
第二日景烈便去了青石涧,只是回来时脸色算不上好看。
景山正在院里翻晒陶土,见他进门,便问道,“怎么说?”
“他说我能感气,算有点资质。”景烈将路上捡的柴放下。
景和也从屋里出来,“能成修士?”
“能。”景烈蹲下来,抓起一把陶土,又从指缝里任它漏下去,“可我手里这张东西,只能教人感气。”
陈氏听见声音,扶着门框出来,“那要怎么练?”
“要功法。”
“那老头有吗?”景山问。
“有。”
“多少钱?”
“最便宜的一篇,要三十两银子。”
晏守成病到死,前后欠下的债,不过七贯多钱。
景山如今烧出的灵陶,一只也只卖几百文。
三十两银子对眼下的晏家来说,就不是咬咬牙能拿出来的钱。
“而且那篇只能修到炼气二层。”景烈又说道。
“炼气二层是什么?”景和问。
“他说修士入门以后,先纳气入体,分九层,以后才是筑基。”
“筑基以后呢?”
“不知道。”景烈摇了摇头,“我问了,他没说。”
“三十两,能不能少?”
“他说这已经是看在我替他补过药炉的份上。”
“那老头自己是什么修为?”
“炼气四层。”
景山微微一怔。
他们原以为能隔空点火的人,怎么也该是传闻中那种高来高去的仙长。
炼气四层,听起来离炼气九层还隔着大半,好象不怎么厉害。
景烈象是知道大哥在想什么,便开口说道,“褚老头说他今年七十又二了。”
晏守成五十多岁就病死,镇上能活到七十的老人更是凤毛麟角。
“修到炼气四层,便能活这么久?”景和问。
“他说炼气修士若无暗伤,活个七八十不难。修得高些,过百岁也正常。”
活过百岁,对晏家而言已经和传说没什么区别。
景山把陶土重新堆好,“那老先生只肯卖?”
“也可以拿灵石换。”
“三十两都没有,谈灵石更是天方夜谭。”景和忍不住笑了一声。
景烈没好气地踢了他木杖一下。
“还有一种法子,褚老头缺人照看药田。”
“多久?”景山问。
“替他看三年药田,便把那篇功法给我。”
“你要去?”景山皱起眉。
景烈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