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下品灵石

褚老头白眼翻的甚为精彩，脸上的无奈和果然更是没藏着。

“你大哥会烧药炉？”

“不知道。”

“那你还说？”

“没烧过不等于烧不出来。”景烈说道，“家里前些日子接过石梁坳的种罐，之前也烧过存药的大缸。你把旧炉胆给我，我带回去让他看看。”

这一炉温脉散的药材废了，新的炉胆若烧不好，还会继续损失。

“你家有能烧灵陶的窑？”褚老头问道。

“有。”

“多大？”

景烈比了比。

褚老头蹲在炉胆旁想了一阵，“可以试。”

“白试？”

“这是你家的事。”

“你要炉胆，怎么成我家的事了？”

“那你想要什么？”

“灵石。”

“开口倒大。”

“为了后面的功法。”景烈说道，“家里烧罐子挣的都是银钱，真要买修士功法灵石更好用。”

“一块下品灵石。”

景烈原本只想试着问价，听见对方真肯给，反而愣了一下，“你有灵石？”

“手里连灵石都没有，还修什么仙？”

景烈很想问他既然有灵石，为什么一直住漏雨石屋。

但想到褚老头的性子，还是没说出口。

“什么样才算烧成？”

“大小要合，灵火不能外泄，连续炼炉不裂。”褚老头说道，“这些都做到灵石便归晏家。”

“若第一炉就裂了呢？”

“没有灵石。”

“泥料算谁的？”

“我给半袋青火泥，还有这些旧炉胆。”褚老头指着地上的碎片，“剩下的料归你们自己想办法。”

条件算不上宽裕。

半袋青火泥能试几次谁也不知道，景山从前没有碰过这种东西，能不能制成坯都难说。

“我得先回去问大哥。”

“所以才让你把东西带回去。”

“你刚才还不肯。”

“现在肯了。”

景烈懒得再争。

天亮后两人将炉胆清理干净，能拼回原样的陶片用草绳捆好，碎屑也一块没有落下。

到了赤尾山脚，景烈远远便看见赵家窑场西边升起一道窑烟。

沿窑场外墙走过去，刚到西门便看见吴顺在搬柴。

“景烈。”吴顺放下柴，“从青石涧回来了？”

景烈打了个招呼，“办点事。”

景山正在窑口看火，听见脚步才回头，“怎么突然回来了？”

“有笔生意。”景烈放下药篓。

草绳解开后，几块青黑色炉胆被依次摆到地上。

景山拿起其中一块仔细打量，“药炉？”

“褚老头要一只新的，烧成给一块下品灵石。”

“灵石！”

“恩。”

回家后景烈又去看了窑火。

陶匣刚打开暗红火苗便朝他偏转，景烈走近火焰随之升到三寸多高，丹田里的灵气也震动起来。

景烈抬起手，火尖随之靠近他的掌心，中间隔着半寸，没有碰上。

“烫么？”景山问道。

“不烫。”

“灵气有没有少？”

“没有。”景烈感受片刻，“象是火里也有一股气，隔着身体在照我。”

景和将变化记进《烬录》。

如今只能确定，景烈的修为越高，窑火对他的反应便越明显，至于这种反应有什么用处还是不得而知。

第二日，兄弟二人开始照着旧炉胆试配泥料。

最初做出的几块试片还没阴干便裂了，后来景山将碎炉胆磨成细粉，总算做出几块完整坯片。

试片入窑，寻常窑工只能从火色、声音和窑口热气判断里面的情况。

景烈运转《引泉诀》后，却能隐约感到泥料中有一股躁动灵气。

有一块试片表面看着完好，里面的灵气却全挤在一侧。

开窑后，那一侧果然布满暗裂。

“能感觉到便好办。”景山说道。

景烈回青石涧将试烧结果告诉褚老头，又新量过炉胆尺寸。

此后半个月，兄弟二人在赤尾山与青石涧之间来回传了几次消息。

正式入窑这晚，景烈再次回来。

等火势稳定，景山便让吴顺先回去。

景烈能够感知灵气的事情还未对外说，赵家窑场里也偶尔有人经过，兄弟二人直到夜深才开始试着引动炉胆中的火气。

景山坐在窑口看火，景烈则盘膝坐在窑壁旁，将灵气探入砖缝。

最初一切正常，到了后半夜炉胆右侧的火气开始淤积。

“右边太热。”景烈说道。

景山看了眼窑口，火色均匀，声音也没有异常。

“确定？”

“那里的灵气过不去。”

闻言景山将右侧风口收小半寸。

过了一刻钟，景烈再次探查，“还在，比方才散了些。”

景山又从左侧添入细柴，让火势沿另一条火道往里走。

灵气淤积逐渐松开。

到了天亮前，整个炉胆中的火气流转均匀，窑口也顺势封住。

兄弟二人靠在窑墙外坐着。

“炼气二层就这点用处？”景山问道。

“你以为呢，我又没到筑基。”

“不是说褚老头隔几丈远就能点着药炉？”

“他炼气四层。”

“只差两层。”

“要不你来修？”

景山笑了一下，起身去看窑门。

第二日下午，窑口的温度降了下来。

景山将封砖逐块取下，用铁钳夹出炉胆。

青黑色炉身比旧炉胆略厚，内壁的纹路已烧进泥中。

景烈将手贴近，能够感到其中残留着微弱火气。

景山拿木槌敲了一圈，声音清亮。

“成了？”景烈问道。

“可以拿回去试。”

炉胆烧成后，景烈便带回了青石涧。

褚老头将其装入旧石炉，尺寸正好，只在底部多垫了层炉灰。

接下来十馀日，新炉胆连续炼了几炉药。

炉胆内壁没有开裂，灵火也未外泄。

“怎么样？”景烈问道。

“厚了些。”

“还能不能用？”

“罐口收得很一般。”

“我问能不能用。”

“勉强。”

景烈伸出手，“灵石。”

“急什么？”

“你若想赖帐，我现在便把炉胆拆下来。”

“谁教你这么跟前辈说话的？”

“你。”

褚老头骂了一句，转身回了石屋。

片刻后，他拿出一只半个巴掌大的木盒。

盒中垫着旧棉絮，上面放着一块拇指大小的青白色石头。

触手微凉，里面像凝着一层雾，仔细看时还能发现缓缓流动的光芒。

“这就是下品灵石？”

“嫌差还我。”

景烈把手收了回来，“这一块能不能买到后续功法？”

“能让卖功法的人多听你说几句。”

“那到底要多少？”

“要看功法和卖家。”褚老头说道，“你先攒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