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甲九
书名:大狼金牌捕手 作者:可范
第18章 甲九
甲九囚室在甲六的斜对面。
只隔了一两丈,看得很清楚。
洛长元没有搭腔其他的囚犯,目光一直盯着九号囚室的铁山。
其他囚犯吵了一会,见洛长元不理。
热情劲也渐渐消了,坐的坐,躺的躺。
只有毒蘑菇,还站在那里。
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洛长元,一动不动。
那眼神不象是在看人。
倒象是在看一株刚从土里冒出来的蘑菇。
洛长元看铁山,他看洛长元。
洛长元将头转过来,他还看洛长元。
看到最后,把洛长元都看懵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毒蘑菇:“你一直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女人。”
毒蘑菇咧嘴:“嘿嘿。”
洛长元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字?还是有花?”
毒蘑菇还是在阴笑:“嘿嘿。”
他还想再问什么,旁边囚室的囚犯却突然开口道:“黑蚂蚁,毒蘑菇这是看上你了,想娶你回家做老婆。”
他的话既低俗,又恶心:“人家是蚂蚁上树,到你这就是蚂蚁上蘑菇。”
洛长元转过头去看他,发现那人正躺在甲五号囚室里。
翘起腿,脑袋歪向一边。
他的下巴象个铲子一样往前翘,下唇被顶得翻出来,露出红通通的牙龈。
地包天。
他一开口,甲字号牢房里响起了一阵哄笑声。
笑得最大声的是甲一那个吃老鼠的大汉。
大汉嘴里的血还没擦干净,一笑,牙缝里都是红的。
洛长元赶紧把头扭开,毒蘑菇还在那里怪笑:“嘿嘿。”
他突然有点后悔。
甲字号囚室,很明显关的都是些大案要犯。
铁山有七条命案。
毒蘑菇是十二金寨的掌柜。
洛长元是杀人不眨眼的“黑蚂蚁”。
这个大汉、地包天,显然也不是正常人。
这些人不是在等死,就是在走向死亡的路上。
外面的人说话,是为了说话。
甲字号牢房的人说话,是想看别人笑话。
地包天见洛长元不理他,居然拍起了手。
洛长元懒得再看他们,干脆躺了下去。
囚房这环境实在不好受,砖床很硬,硌得人肉疼。
但好在洛长元也不是特别讲究的人。
他虽然没有住过牢房,但从小到大,过的也都是天为被地为床的生活。
什么苦他都吃过。
什么罪也都受过。
只要不是没苦硬吃。
他都无所谓。
笑声渐渐淡了。
夜幕降临。
几个狱卒走了过来,“呼”一下,将灯吹灭。
本来就已是极其昏暗的牢房,一下子变得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那一瞬间,整座牢房象是被人扣进了一口黑锅里。
灯一熄。
空气中那股死味,立刻又飘了过来。
刺鼻。
洛长元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他刚咳,其他囚室里也有人发出了声音。
“蚂蚁想钻洞喽。”地包天的嘴不干净。
“嘿嘿。”毒蘑菇还是怪笑。
这个毒蘑菇,好象是缠上了自己。
他好象真的想把洛长元娶回家做老婆。
想到这,洛长元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他一想起毒蘑菇那被压扁的豆芽样,就浑身直犯恶心。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有一些特殊的癖好。
洛长元能理解,但肯定无法接受。
他不敢再去想。
只好继续去整理这桩案子。
官道死了人,但死者不是信差。
真信差是死是活,不知道。
那封六百里加急的密信在哪里,也不知道。
只知道死者被封进了成记的棺材中。
据成记的主家说,三月初一做好了三口棺材,三月初三有六个衙役取走了棺材。
一口,封了假信差,钉上了金色官牌。
一口,封了真杀手,钉的是铜字边军牌和银字锁牌。据柳明萧自己说,他加钉了一枚他自己的身份牌。
最后一口在哪里,也不知道。
洛长元在心里默默叹气。
这案子不象一团乱麻。
乱麻至少还缠在一起。
这案子更象是几根断了一半的绳子,每一根都能摸到头,却不知道另一头拴在谁手里。
离破案限期,只剩下六日。
六日一过,罗龙章、柳明萧那里过不去。
那他破锁牌和边军铜牌的事情只怕也过不去。
耳边渐渐起了鼾声。
有些囚犯已经睡着了。
洛长元虽然闭上了眼睛,但却睡不着。
他还在想。
李仵作验出了假信差的身份,结果被“假尸体”灭口。
陈鞋匠知道给谁做的鞋子,所以被黑蚂蚁杀死。
至于“假尸体”是不是黑蚂蚁。
洛长元也不知道。
还有罗龙章、柳明萧、魏横空、朱镇这几个人。
他们在这个案子里分别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当然,还有铁山。
他来自边关,对一切好象都漠不关心,昨日却盯着那口棺材看了好久。
他又知道些什么?
洛长元脑袋都快想炸了。
突然听到一道“哐当”的响声。
是铁山身上铁链碰撞的声音。
声音不算大。
但在这一阵此起彼伏的鼾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洛长元没有动。
可很快,又是一声。
哐当。
这一次,比刚才更轻。
象是有人刻意压住了动作,却还是没能完全压住铁链。
洛长元睁开了眼。
依旧什么也看不见。
他先是从砖床上坐了起来。
然后站起身,压着脚步,摸索着走到囚室的门口。
耳边的呼噜声越来越大。
洛长元蹲了下来。
他竖起耳朵,心里默默书着。
一个。
两个。
除了他,只剩下一个人还没有睡。
哐当。
洛长元将手伸向自己的怀里。
掏出了一块牌子。
一块铁牌。
他将铁牌放在左手掌心,右手手指摸了上去。
掌心处,立刻有了一丝亮光。
铁牌正面刻着一个“灯”字,也随着掌心亮光的出现,字迹正在一点点消散。
这种铁牌不贵。
但用一次,这块牌也就成了一块废铁。
洛长元通过掌心的亮光,眯起眼睛,朝着甲九号囚房的方向看过去。
铁山在甲九囚房里。
没有睡。
他蹲在地上,背对着囚室的门口。手指在地上画些什么。
画了几下。
好象发现了什么,手指猛地停住。
下一刻,铁山猛地回头。
只一瞬。
掌心的亮光,也在同一时间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