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牢房(下)
书名:大狼金牌捕手 作者:可范
第17章 牢房(下)
洛长元抽了抽鼻子。
这里的味道实在不好闻。
他一抽鼻子,棍哥的手捏得更紧了。
洛长元转过头去,笑了笑:“抓这么紧?”
棍哥低下了头,但嘴里还是有一股散不掉的酸味。
“我,我……”
他说了两个字,便不敢再说了。
洛长元这才明白,棍哥的酸味,不是从嘴里散出来的,是从胃里。
这些狱卒常年待在牢房,吃的是牢房边上送来的饭,喝的是牢房里打上来的水,身上沾的是牢房里的潮气。
久而久之,连胃里都象发了霉
他在心里长叹一声。
狱卒尚且如此,犯人只怕更惨。
洛长元对棍哥说道:“棍哥,你用不着这么害怕。”
“就算我是黑蚂蚁。”
“我一不会吃人,二被锁得这么紧。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棍哥的手还是捏得很紧,牙齿也有点打颤:“听说黑蚂蚁杀人,不用动手。”
“一声令下,无数只蚂蚁就从外面冲进来,把那人咬死了。”
他说到这里,又吞了一口唾沫。
“听说连骨头都能啃干净。”
棍哥越说越邪乎,就好象他亲眼见过似的。
洛长元在心里笑个不停。
笑着笑着,第二扇门开了。
第二扇门后面的,不光有霉味。
还有死味。
死气沉沉。
象是一具腐烂很久的尸体。
魏横空走在前面。
棍哥和另一个狱卒左右架住洛长元,走在后面。
走廊两侧,是一间又一间的囚室。
中间用木栅栏隔开。
木头已经被潮气泡得发黑,有几根甚至长出了白毛。栅栏下方积着一层黑泥,黑泥里混着烂草、虫壳,还有不知道从谁身上掉下来的头发。
囚室的地面铺满了草,靠墙处用土垒起了两三张土床。
十几个人挤在里面。
老鼠从一个人的脸上爬过,他却连头都没有抬。
门前都挂着一块黑色的木牌。
丁一。
丁二。
丁三。
越往里,囚室里的人也就越少。
牌子上的字也越旧。
到了丁九,木牌已经发黑,象是在火里烧过。
牢房里也只剩下两三个人。
棍哥扯着洛长元的骼膊,转了个弯。
到了另一排囚室。
囚室的门前挂的不是木牌。
是铜牌。
每一个铜牌都是用钉子钉进去的。
甲一。
甲二。
甲三。
这些囚室的面积更小,里面也只躺了一个人。
但囚室内的设施要比丁字号好很多。
地上铺的是烂席子,墙角是砖头砌成的砖床,上面还垫了硬木板。
洛长元一个个看过去。
第一间囚室里,躺着一个大汉,半身赤裸,躺在砖床上。身上摆了几只老鼠和蟑螂的尸体残骸,地上还有几根断掉的尾巴。
他的嘴角还挂着血。
洛长元几乎忍不住要吐出来。
他赶紧将头别了过去。
第二间囚室里,坐着一个瘦子。
如果说棍哥是竹杆,那瘦子就是豆芽。
还是被压扁过的。
豆芽坐在地上,双手漫无目的地敲着。
看到洛长元走近,他只是冷冷地瞟了一眼。
豆芽坐的那一块地方,没有老鼠,没有蟑螂,没有虫子。
甚至没有一只蚂蚁。
这很不正常。
洛长元突然想起来,十二金寨有一位掌柜,人送外号毒蘑菇,所到之处,蛇虫鼠蚁都不敢靠近。
据说他半年前被朱镇所擒,关进了大牢里。
想必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毒蘑菇。
洛长元又将头别开,继续看。
眼神刚移开,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铁山。
他坐在砖床上,紧紧闭着眼。
脖子、脚上、手上还套着铁链。
铁链上绑着铜牌,上面的“囚”字不停地闪着光。
一如昨日。
铁山在囚室里,居然还戴着锁链。
他还在想着,前方魏横空的脚步突然停住。
“就这了。”
“解开镣铐,关进去。”
洛长元心中默数一遍。
魏横空刚好走了九十九步。
棍哥将洛长元带到囚室前,给他解开了镣铐。
“蚁,蚁哥,魏爷说了,就这间,请吧。”
洛长元抬头看了一眼门上的铜牌。
甲六。
他又看了一眼囚室前的魏横空和棍哥。
笑了笑。
然后大步走了进去。
坐下。
看到他走进去,棍哥终于松了一口气。
魏横空看了一眼洛长元,然后摆了摆手,示意棍哥和另一个狱卒离开。
等到他们离开后,魏横空才开口说话:“你真是黑蚂蚁?”
“黑蚂蚁”三个字一从魏横空的嘴里说出来,附近所有囚犯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寂静一下被打破了。
“黑蚂蚁。”
“他是黑蚂蚁?”
甲一的大汉也不躺了。
毒蘑菇也从地上站了起来。
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除了铁山。
他的眼睛一直闭着。
好象这一切和他都毫无关系。
“咳咳。”
魏横空轻轻咳了一声。
囚室再次安静了。
但洛长元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正朝着他这个方向看过来。
他坐在破席子上,破席贴着地面,这么炎热的天气,都冷的要死。地上的碎石更是硌着屁股生疼。
洛长元笑了一下:“魏老觉得呢?”
接着他又挪了一下屁股:“这席子太破了,还不如外面的泥土地舒服。”
魏横空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你若是黑蚂蚁,这席子正好配你。”
“你若不是黑蚂蚁,我倒是可以看在柳爷的面子上,给你换一条好一点的席子。”
洛长元笑得更开心了:“朱捕头说我是黑蚂蚁。我怎么说还有意义吗?”
“当然有。”
洛长元不说话了。
他已和朱镇约好,牢房内由他来打听,牢房外由朱镇来调查。
他不想和魏横空过多纠缠这个问题。
见洛长元不说话,魏横空只是叹了一口,便转身离开了。
他的背还是佝偻着。
魏横空一离开众人的视线里,寂静牢房一下子炸开了锅。象是平静的池塘里突然被投进去了一颗石子。
“黑蚂蚁?”
“你真是黑蚂蚁?”
“杀人吃骨头的那个?”
“不是吃骨头,是蚂蚁吃骨头。”
“放屁,蚂蚁不吃骨头。”
“不是吃骨头,是吃尸体。”
囚犯越讨论越激烈,声音也越来越吵。
洛长元只是笑了笑,没回应。
他的目光,一直看向甲九囚室。
囚室的里面。
坐的正是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