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放茅(上)
书名:大狼金牌捕手 作者:可范
第19章 放茅(上)
洛长元立刻躺了回去。
铁链碰撞的声音也消失了。
洛长元打了个哈欠。
他闭起眼,也渐渐睡着了。
清晨。
一天最美好的时候。
万物初醒,一切都是新的。
太阳从天际爬起来。
鸟儿开始捉虫。
人从睡梦中醒来。
美丽的早晨,本该是生机勃勃。
只不过在这幽暗的监牢里,却一点生气都看不到。
洛长元从坚硬的石床上醒来,浑身骨头象是散了架。
他揉了揉肩膀和脖子,转头的一瞬,看到毒蘑菇还在看他。
“嘿嘿。”
洛长元忍不住一阵恶寒。
他于是强装凶样:“你要是再嘿嘿,我就放蚂蚁吃掉你。”
“哦。”地包天又拍起了手掌,“蚂蚁终于要钻蘑菇喽。”
洛长元也瞪了地包天一眼:“蚂蚁先咬的不是他,是你。”
地包天还在拍手,一边拍手,一边笑。
他的笑声又尖,又奇怪。
象是一只被掐断嗓子的公鸡。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放饭了,放饭了。”
棍哥和另一个狱卒提着四个桶走了过来。
那个狱卒个子不高,衣服洗得发白。
看上去还很年轻。
他在放饭时,眼睛一直朝洛长元这里看。
他将饭递给地包天时,地包天伸手摸了他一下。
吓得他赶紧缩回了手。
地包天笑声还是那么尖:“小五回来啦,媳妇漂亮吗,哪天带到牢里,给我们耍耍?”
原来他就是小五。
洛长元的“表哥”。
听到地包天的话,小五的脸刷一下就红了。
他立刻将头低了下去。
等到了洛长元的囚室,小五又抬起了头。
棍哥看到洛长元,还是有点结巴:“蚁,蚁哥。”
他颤颤地递过来一个碗。
碗里装的是米粥,放了两三片菜叶。
稀得能倒映出人影。
洛长元接过去,小五也递了一个碗过来。
两个窝头。
洛长元看了小五的脸,肤色蜡黄,眼皮一直耷拉着。
那老实巴交的样子不象是常年待在牢里的狱卒。
他接过碗,笑了笑。
小五也跟着笑了笑。
随后又去了下一个囚室。
洛长元举着碗,碗上还残留着女人身上的脂粉香。
是小五留下的。
洛长元笑了笑,果然是刚娶了媳妇的男人。
他又去看手中的碗,这菜叶粥和窝头算不上好东西。
但就是这种东西,也只有甲字号的囚犯能吃的上。
在这里,至少还能吃上早饭。
想到这,洛长元拿起窝头啃了一口。
又干又硬。
嚼了两下,洛长元的眉头皱了皱。
不对劲。
不光是硬,好象还有什么异物。
他立刻将嚼过的那口窝头吐了出来。
干硬的面团混着唾液,里面竟夹了一小块碎纸屑。
洛长元收起窝头,坐到了角落。
地包天看到他的动作,又开始拍手:“黑蚂蚁怂喽,连吃饭都要躲起来。”
洛长元猛地回头,双目射出两道寒光:“闭嘴,再说话宰了你。”
地包天一下子缩起了脖子。
他的额头,竟不自觉地流下了汗。
等他洛长元转过身去,他才敢开口。
声音却不算大:“神气什么,真有本事能被抓进来?”
洛长元没有再理他。
他坐在角落,背对着外面。
看上去象是在吃东西,实际上是拿手去掰窝头。
掰开来看,里面竟然有一张折叠过的牛皮纸。
洛长元不动声色,将牛皮纸抽了出来。
塞进了裤腿里。
他没有立刻去看。
大家都在吃饭,也得等狱卒把碗收了,再躲在床上偷偷看。
他胡乱吃了两口,然后将碗摆在了囚室的门口。
然后躺到了砖床上。
洛长元悄悄将牛皮纸展开,几个黑色的小字映入眼帘。
囚室昏暗,牛皮纸上的字有小。
洛长元看不太清。
他只好眯起眼。
紧紧盯着牛皮纸。
纸上只写了六个字。
你不是黑蚂蚁。
洛长元的肩膀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他将牛皮纸叠好,塞回了裤腿里。
然后坐起来,目光再次看向甲九的铁山。
他又想起昨天晚上,铁山蹲在地上,背对着囚室的门口。
手指在地上画着。
他到底在画什么?
牛皮纸上的字是他写的吗?
洛长元摇了摇头。
一个排在自己后面的囚犯,怎么会有机会给自己塞便条?
那又是谁?
魏横空?
他还在想着,远处传来了棍哥的声音。
“今天下午放茅。”
放茅,是定期让囚犯出监倒便桶。
监牢环境恶劣,长期待在囚室里,不少犯人根本等不到审讯或者行刑,就死在了里面。
如果一下子死得太多,狱官大多要被追责。
所以定期也会让他们去倒便桶,站在天井或甬道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洛长元的运气还算不错,刚来就有出监的机会。
甲字号都是重犯,绝不会一次性放出去。
洛长元希望能和铁山在同一波放出去。
这个人身上,一定有什么秘密。
或许对案子有帮助。
下午很快到了。
七八个狱卒提着镣铐,站在囚室的外面。
棍哥在外面叫名字:“第一组,甲一和甲五。”
四个狱卒分成两组,分别往甲一囚室甲五囚室走去。
洛长元坐在那里,冷眼看着。
狱卒将吃老鼠的大汉和地包天提了出来,脚上锁上了镣铐,各自粘贴了一张“囚”字铜牌。
大汉看向地包天,突然咧起了嘴,舔了一下舌头。
地包天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你,你想干嘛?”
大汉还在笑,牙齿上还沾着血。
地包天转头想跑,却被狱卒一把抓住。
“那边。”
地包天低下了头,提着便桶,灰溜溜地跟在狱卒的后面。
镣铐撞击声、脚步声,渐渐远了。
一炷香后。
两人被带了回来。
大汉嘴角的血更浓了。
洛长元立刻闻到空气中有一股血腥味。
他顺着血腥味的方向看过去。
是地包天的右手。
右手的小指处,赫然断了一截。
还剩下半根。
伤口处,只是用了茅草简单包扎。
还在渗血。
茅草被血染得通红。
地包天回到囚室时,一声没吭。
他咬着牙,坐在了地上。
额头上还有汗。
其他人也没说什么。
象是已经习以为常。
棍哥又在喊:“下一组,甲二和甲六。”
洛长元的心一沉。
不是跟铁山一起,而是跟毒蘑菇一组。
那个蛇虫鼠蚁都不敢靠近的,十二金寨的掌柜。
“嘿嘿。”
毒蘑菇又笑了一下。
那一笑,又不象笑。
象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