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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圣旨下:定期抚民

书名:不学现代知识,怎么修仙?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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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圣旨下:定期抚民

用途是什么?

现阶段唯一的用途,就是用来查找山河鼎。

山河鼎与此导引坛,气机相通,可坛中寻得山河鼎之所在。

这就是为何素心身在孤山,而东河钓翁东河垂钓二十年的原因。

东河,身处天道无道交界处的水域,唯有这种水域内,才有可能诞生半道鱼,半道鱼,才能成功激活导引坛。

今日得周文举之助,道海气机改了此方天道,半道鱼成功上钩。

导引坛也成功激活。

但是,上古神器山河鼎,是否真的能找到,他们依然没有把握。

导引坛中,迷朦一片,突然,迷雾一分,露出了一块漆黑的水域,看似一片大海无边无际,然而却也与寻常之海不相同,每一滴水,都漆黑如墨。

天空没有任何参照物。

大海一望无垠没有任何参照物。

就只有这样一面大海……

“这……这是何方?魔域之海么?”素心道。

“极有可能!”东河钓翁道:“人族世界之中,有碧绿之江,有金黄之湖,有乳色盐湖,但是,少见漆黑之湖,可惜,没有丝毫参照之地,还是无法定位此地究竟在何方。”

“是啊,五域四墟,未知多少万里,一面黑水之湖,看似特异,放诸五域四墟却也毫无头绪,当今之计,也许你我得分头行动。”素心道。

“公主殿下请言!”

“你立时搜寻天下,逐一查询天下黑湖。而我,守于此‘导引坛’边,且看有无特别机缘呈现。”

东河钓翁缓缓点头,轻轻一叹:“也只有此法了!不管多少年之图谋,若想功成也只能是尽凭天意……”

他的声音无限黯然。

二十年时间图一钓。

今日终于钓上了一条半道鱼,激活了导引坛,最终却发现,他们能定位的,不过是一面黑色的湖。

一面黑色的湖,放诸天下,没有定位价值。

因为世界太奇妙,黑色的水虽然并不常见,但也绝对不是独一无二,仅凭一面黑湖,是分不清东南西北的。

他将出岭南,寻访天下。

但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公主这一边,时刻盯着这导引坛,等待着一个撞上门的契机,什么样的契机呢?比如说这黑湖之中突然出现某个人,只要这个人出现,那就是一个路标,可以顺着这个人,找到更加准确的信息……

县衙之中,县太爷周亮生抬头看到金舟破空而至,他的心跳这一刻完全无法压制。

他也第一时间捕捉到了玄机。

皇朝到县一级的舟,只有两种。

一种叫圣旨金舟,是来宣旨的。

另一种叫法罚法舟,是来执罚的。

昨日之事,前天之事后……

他一直揣摩着,他会迎来圣旨金舟还是法罚法舟?

若是前者,代表着儿子这一赌,赌对了。

若是后者,代表着赌输了,一旦赌输,周家满门俱灭。

现在来的,就是前者!

周亮生大步而出,冲进了县衙……

刚刚进入,县衙门口皇道金光闪铄,七条人影并肩而来,都是从金舟上下来的传旨太监。

“岐山县县令周亮生接旨!”七人之中,最中间之人开口。

“臣周亮生,接旨!”周亮生官袍一拂,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岐山县发生民变,惊世骇俗,着县令周亮生半月之内,抚平民变,钦此!”

周亮生懵了……

这就“钦此”了?

后续呢?

“周县令!”传旨太监叫道:“还不领旨谢恩?”

“臣周亮生领我皇圣旨!谢陛下隆恩!”周亮生声音颤斗。

“周大人,陛下对大人好生器重,相信大人可以凭一己之力抚平如此严重之民变,还望大人莫要姑负陛下之信任!”传旨太监将圣旨递到周亮生手中。

周亮生再度跪下:“臣……必定不负陛下所托,不负公公之望!”

“那咱家就告辞也!”传旨太监手一挥,七人同时退出县衙,踏上金舟,金光一闪,破入苍穹之上。

周亮生手捧圣旨在风中凌乱。

“老爷!果然……果然一切尽如公子所料!陛下不会出兵,甚至不会惩罚公子,只会施恩!”老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充满惊喜。

周亮生霍然回头,他的眼中,也是光芒四溢。

“爹爹!”前门口,传来一个声音:“陛下的圣旨你老也接下了,那么,如何安抚民变,就是爹爹现阶段需要考虑的问题了。爹爹可曾想好,如何安抚?”

周亮生目光转向,投向县衙门口。

来人,正是他儿子周文举。

过去的近一天时间,在他矛盾纠结,心中杂念无边,各种设想层出不穷的时间段里,这个可恶的小子跑到孤山去撩尼姑,不出现在他的面前。

现在圣旨下达。

这小子不要人叫,直接就下了山。

如果是往日,老周该当不管三七二十几,先在他身上发顿脾气再说。

但今日,一切都变了。

两个巨大到极点的喜讯,几乎前后脚出现。

喜讯一:儿子成了文道宗师。

喜讯二:儿子昨晚的安排,今日就收到了奇效。

陛下一张圣旨,终结了他内心所有的纠结,陛下没有撤他的职,没有提半句问罪之话,而是着眼于“安抚民变”,甚至将安抚民变的重担,亲手交到他的手上。

这一切,都印证着一件事情。

陛下是在施恩!

陛下步步都踏在儿子的预判之中……

“安抚民变……”周亮生深吸一口气:“河西村民,还需要安抚么?”

这话,其实老齐也同此想。

河西村民出手,杀了这一堆人,抢了这一堆的财物,便宜他们占尽,不将河西谷给平了,就已是安抚,还需要安抚他们?

不应该是安抚受害者贺、黎两家吗?

“河西村民,如何不需要安抚?他们原本是岐山县居民,他们家中也有田有地,被人侵占几十年,不给个说法,深挖仙侠小说精品,是您的淘书宝地。怕也说不过去吧?此其一也!”周文举道:“还有其二,那些河西谷之外的几十万普通百姓呢?他们可什么都没捞着,爹爹就不怕他们瞅着河西谷村民发的横财,两眼发红,也来上一次民变?”

周亮生两眼鼓起:“你敢再发动其馀村民,本官……”

“爹爹想什么呢?孩儿怎么可能再发动村民?即便发动,让他们找谁发泄?”周文举连连摇头:“孩儿只是说,是时候将全县的土地、房舍、商铺进行一次再分配了。”

老齐眼睛猛地睁大……

老周眼睛也睁大了:“田地?房舍?商铺?再分配……”

“对呀!百姓即是如此,若名下有田,背后有屋,手中再有点馀财,就是神仙日子了,过着神仙日子,谁还会起什么‘变’的心思?不都会感念爹爹这位青天大老爷的恩德,感念陛下的皇恩浩荡么?”

“你说得倒是轻悄!”周亮生沉声道:“田地牵扯岂是一般?半亩土地都可以将官司打上州府,何况是全县土地?”

“爹爹,据孩儿所知,全县土地,八成都集中于贺黎两家,现在他们都没了,还能有什么牵扯?”

“年少无知!”周亮生斥道:“他们人虽然死了不少,但是,地契可还在,法理上……”

“地契已经没了!几把大火,主要烧的就是这个!”周文举道。

我的天啊……

周亮生一口气又差点化为滚滚怒火,但他强行忍住:“地契烧了就完了?县衙里俱有存根!都是可以补的!”

“这就需要爹爹运作运作了!”周文举道:“县衙是掌控在爹爹手中的,换个存根还不是轻而易举?”

老齐目定口呆……

烧地契,换存根!

这样的事儿不是没有人干过,但那都是权贵勾结官府来干的,针对的都是普通百姓,比如说岐山县,前任县令陈章就干过不少。

贺家、黎家先派人去烧了人家的地契。

等到那人家到县衙查存根,打算补上地契的时候,存根莫明其妙地变成了贺家的名字。

一个有理完全没地儿说的冤案就这样形成了。

他和老爷到岐山县之后,遇到这样的事儿就冒火。

说理说不通,找证据找不着,哪怕内心一百二十个相信老百姓吃了哑巴亏,也只能捏着鼻子认栽。

现在,同样的套路,竟然出现在二公子身上……

“无法无天!胆大妄为!这样的事情,本官岂能干?”周亮生横眉怒目,似乎也勾起了当初对这种事情的痛恨。

“爹爹!”周文举一声长叹:“你实在是在官场呆得太久了,你的官场之道太呆板了!”

“你……”周亮生手指猛然一抬,直指他的鼻尖:“你爹进官场之时,你还没出生!你在教你爹做事?”

“你进官场时间长,能说明啥?只能说明你这么多年,只长年纪……咳……”周文举赶紧住口,将最刺激人的字眼吞了下去。

但老周还是刺激到了,一声咆哮:“你往日的离经叛道,本官今日懒得跟你提,但你想本官如你所愿,知法犯法,篡改存根,胡作非为,监守自盗,决无可能!你再敢多说半句,老子管你在文道上有多大造诣,照样拿家法打你个半死不活!”

老齐一步上前,隔在两个如同斗牛的父子之间:“老爷,你……你消消气!二公子,不是老朽说你,你也真的过分了些,篡改存根,捏造事实,真的……真的是为官最大的禁忌,且不说老爷不可能这么做,任何一个当官的,只要还存有三分底线,都不会这么干!”

周文举一声长叹:“遇到你们两个,也真是够了!明明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明明是陛下所期待、百姓翘首期盼的事,你们硬是转不过来这道弯。”

老齐霍然回头:“陛下……陛下期待?”

“你以为呢?”周文举道:“陛下让爹爹安抚百姓,没有给出任何指令,也没有拿出任何抚恤的物资,爹爹拿什么安抚?拿一本书,说几句圣言来安抚么?接圣旨就要学会接潜台词!陛下告诉爹爹的就是,就地取材,随便什么办法都能用!你们想想,将贺、黎两家这么多年来侵占的家财,分给百姓,是不是最有效的安抚之法?”

“当然是,但……”老齐深吸气:“但贺、黎两家岂会答应?”

“那么问题来了!”周文举道:“他们敢不答应吗?”

敢不敢?

老齐眉头皱得老高……

这有什么敢不敢的!

你一个小小知县敢改存根,明晃晃地违朝法乱纲纪。

他们作为受害人,无理的事情都会给你来个以官压人,有理的事情还不敢跟你较真?

周文举微微一笑:“今日朝会之上,真正引发风潮的,恐怕还是爹爹奏折上的这些数字,两大侍郎,年奉不过八百两,号称家中清贫度日,可是,一场民变,撕开了他们清贫的面纱,七大庄园、七百间房,二十万两现银,三百馀间商铺,这些,他们敢认吗?”

老齐眼睛猛地亮了。

周亮生心头也猛然一震。

昨日写奏折,老天作证,他并没有弹劾的意思,他是读儒家书的人,讲究一是一,二是二,想弹劾人,直接开喷就行了,他可玩不了那些暗藏玄机的招数。

奏折的要求是翔实,儿子也说按事实来写,父子俩平生第一次达成共识。

他就按事实来写。

但现在,他突然明白了。

儿子所说的“事实”,其实藏着数字的玄机。

官员为官,贪腐是一大忌。

尤其是这件案子已经呈到了陛下面前,贪腐的影响放到了最大。

他们敢承认一场民变,让他们损失财产的具体数目么?

绝对不敢!

否则,他们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同理,奏折中没提到的田地数目,他们敢站出来主张权力吗?

同样不敢!

只要你贺黎两家敢站出来,到县城翻存根,找出你们两家高达三十万亩田地的证据,那主张的就不是权力,而是他们贪腐的铁证。

“你说,如何办?”周亮生开口了。

“孩儿的意见就是:全县衙役立刻出动,进行清产核资。分三种类型。其一,百姓正常持有的田地、房舍不受波及。其二,原属贺黎两家的田地、商铺等资财能够找到原主且经核实的确属于原主的,归还原主。其三,多馀的土地资财,全县百姓平均分配。”周文举道:“等到分配完成,你们再制造一套假存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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