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改此方天道
书名:不学现代知识,怎么修仙?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第七十五章 改此方天道
在她心思乱如麻的时候。
面前奇景出现。
七彩词章上的字,穿空而起!
“噫!”周文举一声轻呼,他都意外了……
不会吧?
真的会吗?
七彩词章直上天际,宛若一根链条,然而,不同于往日的七彩诗篇形成的钓丝一缕,而是一条宽达三尺的青色小道。
当日南阳,他以一首《鹧鸪天》开辟词之大道,百里青光大道。
而今日开词牌,三尺青色小道。
跟当日是完全不可比,但也远远超出了周文举自己的设置。
此地是岭南。
此地天道异常。
此地连文道传讯都做不到,有什么急事需要越过屏风岭,到海州那边专门为岭南地界建造的“文驿楼”发送消息。
他不指望在这鬼地方,可以道海钓鱼。
但是,看这架势,分明是直信道海啊……
难道这就是新开词牌的威力?
天道为你大开绿灯?
转眼间,天空之上,一面道海呈现,三尺青光小道,带着这71个字,一头扎入……
岐山县城,所有人同时抬头。
一时之间,九成懵B。
县衙之中,周亮生猛地冲出了书房,站在后院院墙边,盯着穿空而起的71个字,他的胸口急剧起伏。
“老爷,发生了什么事?”夫人冲将过来,目光立刻被天空吸引:“啊……那是什么?”
“《破阵子.四十年来家国》!四十年来家国,八千里地山河……词!这就是词!一词作七彩,道海随手开……”周亮生道:“这……这真的是我儿?”
“什么?文儿?你说这诗是文儿写的?”夫人全身颤斗。
“刚刚老齐从南阳带回来一个消息,言咱们文儿乃是诗道天骄,在南阳诗会技压包括诗圣圣家和本届探花郎在内的各路天骄,并开创词之大道……”周亮生的声音又急又快,跟他平日语调绝不相同。
夫人一脸的懵:“开词道?什么叫开词道?是不是……是不是很不容易?”
“那岂止是不容易?那是几乎所有文道顶级宗师都梦寐以求的,文道之开疆拓界,文道之不朽丰碑……你不懂的!”周亮生声音越来越响。
“我懂这个干嘛呀?我只要知道,他是我儿足矣!”夫人脸上全是骄傲。
城中,有数的几家酒楼之上……
是的,今日大部分酒楼都没有营业,只有几家跟贺黎两家没关系的酒楼还正常营业。
里面早已人满为患。
此刻,无数文人纷纷站起……
“七彩诗篇开道海!”
“不是诗篇,这字数完全不对!这是……词!而且是一个新词牌!”有一个风尘仆仆的文人道。
“词?何曾听过如此体裁?”也有人质疑。
“咱们岭南还是太闭塞了,在外界,有一惊动文坛的大消息,半个月前就已风传天下,南阳诗会之上,有一公子开了词道新篇,与诗相近,但与诗不同,长短句结合,妙意无穷,今日此词《破阵子》,完美契合词之精髓……”
“小生不懂何为词,但懂天道之判,此词,天道判为七彩!”另一人叫道:“看,道海开了!”
“天啊,道海钓鱼,岭南可是前所未有!”
“噫!”有一人突然大叫……
众人目光齐聚,集中于一个中年文士的身上,中年文士满眼的不敢置信,他感受着大脑文坛的异样,颤斗着拿出一枝笔,在金纸上写下了一个字:雁!
字一成,一只鸿雁翩翩飞起……
“天啊,文道传讯?”
“岐山可以文道传讯了……”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说天道有变?”
一时之间,鸿雁满天飞。
尽是城中文人的文道手段。
他们浪费一张金纸,都只为验证一件匪夷所思之事,那就是,此方天道,竟然可以文道传讯,这是整个岭南,从来没有过的奇观。
东河之侧,一间茅屋。
一个老人在东河垂钓。
突然,他手中渔竿一振,弯了起来。
老人手猛地一提,一条黑白相间的奇异小鱼牵着鱼钩在水中急速游蹿,虽然只是一指长的一条小鱼,但是,老人猛然起身,脚下一块青石化为虚无,他如同立于九天银河之上,手上如同牵着万古星辰……
这名老人,本地人习惯地称呼他为东河钓翁,因为他在这东河边,已经钓了未知多少年鱼。
有一些传言,说此人曾是前朝大臣,流放此地之后,辞官不做。
几十年前,还有官员拜访过他,只是后来渐渐没了,官场也渐渐忘了他……
钓鱼人,不止有他。
至少孤山之上。
周文举也在“钓鱼”。
他全身心地沉入这条三尺青道,心头之激动也如道海之波。
写诗,他当然是有用意的。
用意不管有几层,至少有一层是最现实的。
那就是他需要文气补充。
南阳诗会过去已经十天了……
他带着充盈的文气进入岭南。
这文气不仅仅是在脑域,还扩散到了全身,化为他脉修的“真气”。
原本真气也是很充盈的,但是,在他体内置成五道山之后,真气从充盈转眼间变得稀薄,因为体内的疆域拓宽了嘛。
这是修行人最需要补充真气的时候。
他就想了,是否需要出趟岭南,在南阳充充电再回来面对岐山复杂而凶险的格局。
岂料,今日一首《破阵子》告诉他,不用出岭南,在这里照样可以充电……
太好了!
三尺青道入道海,不太象是一根钓丝,更象是一张小网,虽然远没有当日初开词道的百里巨网那么夸张,但……网终究是网!
十条银鱼同时入网,伴随着三尺青道的收回,宛若一股电流从九天而降,当头灌下。
他识海之中的文坛,晶莹剔透。
丰沛至极的能量灌入他体内的五道山,他道山境界的修为,从刚刚起步,直接破入中期。
周文举眼睛慢慢睁开,他的嘴巴也微微张开,吃惊地看着岐山县城的这一幕亘古未有之奇观。
岐山县城之上,鸿雁满天飞。
道海关了,鸿雁依然在。
外界熟悉之至、但岐山从来未见的文道流光,依然充斥于这方天地。
我靠!
这是天道之赏?
天道不仅仅是给他开了绿灯,更是给整个岐山开了绿灯?
身边的老齐眼睛大张,眼神还一派狂乱,显然是被这一幕给打懵了,一时半会儿丧失了思维能力。
而素心,目光从县城上方的天空收回,落在周文举脸上:“这就是公子新开词牌的用意?”
“恩?”周文举眉头微皱。
素心轻轻一叹:“岐山风雨将至,周家存亡关乎陛下一念之间,公子却在这节骨眼上,以一首新词牌改了岐山天道,让这方无道之地,一夜之间变成有道之地,满城文人俱都受公子之惠,待得京城监察使前来,大概整个岐山,各色人等,都会站在公子这一边!”
老齐也从刚刚的震惊中终于走出。
听到这句话,他心头怦怦大跳。
这真的是公子之图谋?
正如这位妙尼所言,岐山大事已出,结果未知。
陛下的态度有可能极为微妙。
公子今天这一手妙棋,就是用来给自己增加筹码的?
岭南一向被冠以“无道之地”。
但现在公子出手改了!
这一改,受惠最大的就是文人。
而文人团体,是最擅长发出自己声音的。
他们全都站到了周家父子这一边,自然也可以直接或间接影响到上面的态度。
陛下即便舍得放弃他这种制作利器的手段,即便舍得上万名可以随时变成皇朝战士的“长枪队”,也不能不考虑文人团体的呼声……
周文举也是心头大跳。
他必须得承认,这位妙尼,看问题的角度,看问题的深度,甚至连老齐这个资深捕头都比不上。
他的确有这个心思。
岐山破局的关键诱饵已经通过爹爹的奏折上报了。
但结果如何,他不敢百分百断定。
虽然说身为帝皇,只要不是蠢货,一定会发现他的价值,但是历史上蠢货帝皇还少吗?即便不是蠢货,不也有身不由己的情况吗?
所以,他虽然说服了父亲和老齐。
但自己内心并不坚定。
基于此,他需要再给自己加点筹码。
孤山之上,新开词牌,就是他加的筹码,他要在这个时候,将他一代词宗的分量灌入岐山文人的耳中。
灭贺、黎两家,百姓那边不用说,他一定会是受拥戴的。
一首新词牌一出,文人这个群体,也会被他触动。
拥有了这两大群体,岐山,就是他的基本盘!
即便遇到个蠢货皇帝,非得逆岐山大势而动,他也好歹会多一些支持者。
所以说,素心说他借这首词牌,收文人之心,是事实。
然而,他却没有预料到,这一策,最终的效果,超出预期无数倍……
他竟然让岐山县这座从来没有过“文道惠顾”之偏僻县城,得了“文道惠顾”。
这只能算是天意了。
面对素心的问题,周文举没有回答,他目光投向老齐:“老齐,你专程上山,想要的答案也要到了,这就回去吧,告诉爹爹,我在孤山之上,跟素心师太还有些事情想聊聊,暂时就不下山了。”
“好!”老齐转身下山。
没有二话。
老爷此刻一定是千年老树终开花,再大的困境也阻挡不了他的心花怒放。
二公子折腾出再大的事情,也没啥。
而且他也是经验丰富的人,他通过一些现象,捕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
那就是二公子跟这位妙尼,恐怕还真不是一个施主跟一个尼姑的关系。
因为这个尼姑刚才说的这句话……
不是对岐山局势有相当了解,是说不出这句话的。
公子跟她都不见外了。
那自己只能把自己当个外人算球……
溜!
老齐下山了,素心妙目轻轻一转:“公子已经说了,还要在孤山之上住几日,那终不能在这悬崖上踱步数日,不如贫尼为你收拾一间客房?”
周文举轻轻搓手:“不麻烦吗?”
“如果贫尼说麻烦,公子是不是就……放弃了?”素心反问。她的眼神中,有几许跟尼姑不怎么搭界的东西。
这个……
“二哥!”伴随着一个声音,一条人影突然翻滚而落。
赫然是消失了十个时辰的周双。
她一落地就很激动:“刚才我看到你写诗,你怎么会写诗?把我打得半死我都不敢信……”
“打得半死不信,那是打得不够啊……打得大半死估计也该信了!”周文举道:“妹子你回来得还挺好,二哥呢需要在孤山住几天,借你的房间住住!”
周双的思维瞬间带偏,目光投向师尊,我的天啊,师尊脸上的表情为什么还有点害羞?
“你……你是何居心?”周双一句话直面内核:“我警告你,不准……”
唰地一声,三张银票递到她面前。
周双看着这银票上,每张两百两的字样,眼睛睁圆了。
“六百两银子,租你房间住三晚,行不行?”
“这……”周双目光游离。
“拿着!下山去醉阁听曲!”周文举将银票直接拍在她手上。
“醉阁……已经被你拍熄了,还听个蛋的曲?”周双两眼不离银票,艰难解释。
“你傻啊,正因为醉阁被拍熄了,那些花魁都失业了,失业的牛马是最容易搞定的,你趁这机会包下你喜欢的花魁,让她们日夜不停地给你唱!”
周双被说服了。
拿着银票转身就走,到了前面悬崖边,她还是回头了:“二哥……”
“走吧,走吧,乖点,下次敲诈我的钱会更顺利!”周文举道。
周双看在“下一次”的分上乖了很多,闭嘴了,下山了,不见烟了……
周文举回头。
素心已经踏着优雅的脚步去了茶室。
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
但是,周文举知道,她笑了……
踏进茶室。
茶已经香了。
一杯茶递到周文举手中,周文举抬头就接触到了素心一双妙目……
“今日,贫尼似乎无意间给公子也植入了一重麻烦。”素心道。
“什么?”
“贫尼实在不该给公子出这样的题目,公子这一词若是差点倒还罢了,关键是一词成千古绝唱,必会传入朝廷,若是被人冠以‘缅怀前朝’之名,公子可就因贫尼而遭劫也。”
四十年来家国。
八千里地山河。
这说的不分明就是前朝吗?
前朝距今刚好四十年。
大宇皇朝国境,刚好八千里地。
最是仓惶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
这词中最精华部分,的确是充满了对皇朝更迭的感怀。
说缅怀前朝也是说得上的。
任何一个封建皇朝,前朝二字,都是极度犯忌的,若有人被粘贴“缅怀前朝”的标签,轻则被本朝断绝仕途,重则直接抓起来……
周文举笑了:“这一点倒不用担心。”
“哦?”
周文举道:“两重原因,其一,此词已得天道认可,天道认可之词,哪家皇朝敢拿来说事?”
“这倒也是!其二呢?”
“其二,就是‘前朝’二字在大宇皇朝中的与众不同。”周文举道:“一般皇朝,忌讳前朝二字,大多是因为本朝与前朝有着直接的敌对关系,本朝是踏着前朝的残垣断壁而上位的。他们担心前朝复辟,他们视前朝残存之人为前朝馀孽,但大宇皇朝是这样吗?并不是!前朝之复灭,与本朝没有关系。前朝若有残馀,还得感谢当朝陛下帮他们擦屁股,在绝境之中,重拾了炎氏正统,留下了炎氏宗亲。”
素心脸上的表情,多少有点牙酸的表情……
擦屁股!
多么肮脏的字眼!
同时,也折射出他的基本态度,他对前朝所做所为,那是完全不认可……
素心轻轻吐口气:“你也觉得前朝执宰天下,一无是处?”
“前朝毕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我尚未出生,谈不上直接观感。”周文举道:“但是,武人治国,完全排斥文人,进而焚书坑儒,这实在不是治国之道。”
“原来根源还是在焚书坑儒!”素心道:“公子可知,何为史?”
话题突然转向“史”上……
周文举微微一怔。
素心道:“一般人看来,史书记载总会是真的,但是,公子莫要忘了,史官也是人!他们同样有七情六欲,同样有家眷之累,同样有性命之忧。是故,史,胜利者书写而已!”
史,胜利者书写!
多么精辟的结论!
周文举眼睛大亮:“你言,焚书坑儒,其实另有隐情?”
“你可知焚的是何书?坑的是何儒?”素心道:“焚的书,乃是各类歪理邪说!坑的儒,乃是祸国殃民,与魔族勾结的败类文人!先皇并非不知道这一焚,这一坑,会让他身败名裂,皇朝灰飞烟灭,但是,若放任此类思潮在大宇八千里国土上肆意蔓延,大宇国,才是真正的国将不国!”
周文举大惊失色。
于这段历史,他是真的并不深知。
“你如何知晓这段史料?”
素心轻轻一叹:“最是仓惶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先皇当日仓惶辞庙之日,垂泪面对的宫娥,贫尼是其中之一!”
宫娥!
她是前朝宫娥!
圆满解答了她手中那只“游龙碗”的由来。
周文举目光慢慢落在她脸上:“其实,我在墨家也曾听过前朝传说,不过,墨家关心的只是前朝重器‘山河鼎’。”
“山河鼎?”素心眉头微皱。
周文举轻轻一笑:“墨家以器驰名天下,每每论及器,总也绕不开一样上古神器山河鼎,俱言此鼎方是天下至强守护之器,奈何前朝复灭之后,此鼎就此下落不明。”
“此鼎……此鼎并非下落不明,只是文道圣家不愿提及而已。”
“哦?”
素心道:“此鼎已落入魔人手中……知道了这个结论,以公子的聪明,自然也能明白,为何文道圣家,都不愿意提及。”
周文举悟了!
大宇皇朝的前朝,武帝执政的年代,山河鼎,是人族手中的大杀器,威镇一国,不仅仅是四邻不敢动,即便是魔族也不敢动。
但正因为圣殿以焚书坑儒为借口,复灭了武帝时代。
山河鼎这件人族大杀器,就落入了魔人手中。
文道圣家不是不知道。
他们是不敢提!
因为这一提,岂不是对圣殿的指责?
这件人族大杀器的流失,归根结底是圣殿的过错!
他们无意间充当了魔人的帮凶!
世事真是太复杂,太无常了……
历史未必是真实的。
眼睛看到的未必是事实……
突然,天空一条金舟划过。
带着皇道气机。
周文举霍然抬头。
素心也同时抬头:“圣旨到了么?”
“应该是!”
“来的是圣旨金舟,而不是法罚法舟,该当是一切尽如预期!”素心道。
“但愿如此!”周文举起身:“我先去了!”
声音一落,他一步出了静天庵。
下一步,不知去向。
素心静静地站在窗边,目光一路追随着这条皇道金舟射向县衙……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公主殿下,有了收获!”
声音很苍老,但也充满着激动。
素心猛然回头,她的眼睛也突然变得激动,死死盯着老人手中的一样东西。
老人,东河钓翁。
他手中,一条黑白相间的小鱼。
鱼不过一指宽,但是,老人抓着鱼儿的手指,如强弓拉开,显示出出了了十二分的力道。
“半道鱼!”素心一声轻呼:“你终于钓着了!”
“二十年垂钓,一无所获,今日终于成功钓起,或许咱们还真的得领这小子一份人情!”东河钓翁道。
素心目光微动:“一首新词开词牌,道海开激活天机,这才引出了半道鱼?”
“除了天意之外,大概也只能是这种解释!”
“事不宜迟,咱们立刻开启导引坛!”素心身形一闪,进了自己的卧室,很快,捧出了那只金碗:游龙碗。
一碗清水注入,游龙碗中,金龙浮现,栩栩如生。
虽然的确称得上栩栩如生,但是,也只是如生,本质上,还是一条死龙。
东河钓翁将手中这条半道鱼放了进去。
这一放,游龙碗内奇变陡生。
那条金龙似乎突然活了过来,与这条黑白相间的半道鱼首尾相连。
一股奇妙的气机从碗中发散而出。
东河钓翁和素心全都紧张地注视……
这碗,看似与皇室寻常器物游龙碗毫无二致,其实它不是游龙碗,它是导引坛。